現在喝的酒,就是林風庭剛剛和師兄弟們從竹海苑一個石洞裏取出來的。總共有二十來壇,現在拿出來了十二壇,每一壇少說也有二三十斤,封得真叫一個嚴實!
林風庭倒完一圈酒,回身落座,眾人不約而同地舉杯。林風庭也舉杯對碰,再一飲而盡。
羅人傑嘆道:
“好酒!剛才都沒發覺,現在是越品滋味兒就越厚!”
這是自然,初上席時他們還有些局束拘謹,待得多說上幾句話了,心情便放鬆了許多,心思才會移至他處。
郭天雲也在這桌,他與不熟的人很少說話,聽見說酒,這才開口道:
“這是東晉古法製的竹葉青,以上等的天然石窖老汾酒作基底,用的應該就是咱們山上的翠竹青葉製成,肯定還加了些特殊的香料。味醇,香清,又有獨特的竹香。入口清、甜、爽、香、綿,又略回絲絲苦味。與宮廷禦釀不一樣,我師父藏的這些酒香氣要略略淡些,甜味也稍微薄些,不過這反倒讓酒的清爽更加突出。”
林風庭補充道:
“而且就連這絲絲苦澀味也很有層次,關鍵這點苦味並不惹人厭煩,還能從苦中再品出穀香,同時做到了清爽與醇厚的完美複合。”
青城四秀喝酒隻喝個圄圇,連最喜歡酒的洪人雄也喝不明白這酒究竟好在哪裏,隻知道好喝、爽口、過癮。
王清一聽聞郭、林二人所言,又再舉杯細品。他雖極少飲酒,也不知酒中滋味,但是酒在口中有好幾種感覺還真是和他們說的一模一樣,而且給人的感覺不同別的酒,讓人喝了覺得莫名舒服。
此時又是初夏午後,縱是山裡,炎熱也悄然侵襲。這酒本就是從竹海深處的一方石洞中取出來的,洞偏陰寒,酒本就清涼,米為義還用他已學到初窺門徑的《凝霜手》給冰鎮過,此時更加清冽了。
王清一咂摸出了點味道,又忍不住再品了一會兒,在心中直嘆道:
“這酒想必極珍!還冰鎮過!連自己這樣不善飲酒的人也喝得出好來,衡山當真家大業大、豪氣熱情,連喝口酒水也這樣講究!
而且名門出高士,這幾位衡山俊傑儼然一副世家公子的樣子,手上武藝都硬成那樣了,又個個專精音律,還有功名在身,竟連飲食這樣的‘小道’也通曉。這樣的底蘊,衡山當真養人!”
相鄰的就是主桌,坐的就是莫大他們了。餘滄海自然也聽到了郭、林二人說的話,不由得又高看了莫大一眼。
莫大從來都是一副寒酸打扮,也就隻是在華山派首徒令狐沖結親的當天穿了一身華服,竟不料居然還藏有這樣的絕世佳釀。
連這樣的好酒莫大都捨得拿出來請這麼多人喝,這是相當看得起他們了。
想到這點,他便舉杯敬了莫大一杯,道:
“莫掌門,好酒好菜招待,連帶貧道門下的幾十個弟子也跟著沾了光,貧道敬你一杯!”
話音才落,青城派弟子此時全部站了起來,舉杯齊聲道:
“多謝莫掌門!”
他們也不是木頭,江湖的水深,自然時時都打著十二分精神。又聽見師父這樣說,頓時會意,齊齊起來,便將餘滄海和青城的派頭撐了起來,卻又不莽撞失禮。
莫大見人家給麵子,也便應下這杯酒,又回了一杯,這下賓主皆歡。
林風庭幾個卻是知道其實是這群外人沾了自家荀二師叔的光。若不是荀二師叔回山,莫大又怎麼捨得拿出這麼多好酒?怕是開一壇出來都得心痛半天,哪能像現在這樣開心?
落影門門主邱大貴道:
“這酒好啊,真不愧是高門大派,莫掌門,豪氣!”
青州鐵槍王宋源道:
“好酒好客嘗,莫先生的酒,在下嘗著很好,滋味兒很足,就是不知三峽的李掌門嘗不嘗得出味道了,聽閣下高徒所言,三峽窮山惡水,就是不知道這民刁不刁嘍!”
這分明就是挑釁,李柏神色卻分毫不變,看也不看宋源一眼,隻朗聲道:
“上門為客,須知禮數,有什麼恩怨過節下山再說。若因些微小人的無禮粗俗惹得主人家不快,那可就是罪過了。”
眾人都已知曉他二人在山下大廟時就有了口角,沒想到宋源這個人還真是小肚雞腸,都已經上衡山作客了,還半點挖苦諷刺的機會都不放過。
劉正風心中也有些不太爽宋源,李掌門的話說得當然沒錯,要吵要打,下山去盡情施展,在別人家的席上陰陽怪氣個什麼?若不是二師兄回山又喜收愛徒,大師兄又怎麼會辦這麼豐盛的筵席招待他們?
宋源被李柏這話噎了一噎,也自覺有些不妥,便悻悻不再作聲。與他同行而來的一個漢子卻開口道:
“不然,不然。有酒有肉,卻缺個助興的節目。吵也好,打也好,終歸有個樂子可看。”
與之同行而來的另一人道:
“不對!在衡山和青城兩派高人麵前動武,實在是班門弄斧。像咱們與李門主這樣隻配小打小鬧的角色能吃上衡山派的筵席,那真是僥天之幸了。”
莫大聽聞此言,心中十分不爽,這能踩到誰?又捧得了誰?明眼人都知道他還在占李柏口頭上的便宜。
不就是欺三峽派前段時間門徒損失慘重嗎?不就是欺李柏師徒剛在正魔大戰中受過重傷嗎?如此小人行徑,當真卑劣醜陋!
他眼中神光一凝,氣勢頓時展開向四處鋪壓,冷聲道:
“既在我山上,還請安份一些!既不願安生飲酒吃菜,趕緊動手便是!不過要是仗著人多欺負人少,可就別怪我衡山欺負人了。”
莫大此言,眾人都聽得出他的不爽,也聽得出他的偏向。宋源這一撥人有七個,個個都不是善茬,更兼之宋源此人曾以一桿鐵槍挑翻過不少有名有姓的武林高手,武藝恐怕不在李柏之下。若真動起手來,李柏師徒二人肯定要吃個大虧。
宋源等人暗道不妙,可偏偏又挑不出理來,莫大此言完全合乎江湖道義,以多欺少本就為人所不恥。假如他們真上去圍攻李柏,衡山派就是下場把他們全殺了,江湖上也沒人會說個不字。
若是一對一單挑,他雖自負,也不敢說能贏李柏。若是打了個兩敗俱傷,那可就劃不來了。他網羅一眾高手到手下,目的不就是能多幾個幫手嗎?可有幫手不能用,已自斷一臂,那還打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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