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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裡,秦時康將車鑰匙拍在玄關桌上。
他一邊唸叨著雨真大,一邊讓我趕快給他遞條毛巾。
我眼皮抬也不抬,回答他:「可以去洗手間擦一擦。」
他好笑地皺了一下眉頭,敲了敲我的腦袋:「小朋友,你以為我怎麼趕上這麼大的雨的?還不是以為你還在那裡等,特意趕過去接你。」
我不置可否地抿了一口熱咖啡:「嗯,你可以再晚點的,再晚點雨就停了。」
而我應該早點。
早點離開,也不會趕上被淋濕。
我們之間的重疊,註定是一場瓢潑大雨。
他盯著我的側臉。
我巋然不動,連半點弧度都冇有偏向他。
他僵住了,卸下不達眼底的笑意,用力扯下領帶:「成錦凝,我一天天地已經很累了,不要冇事找事!」
我終於側過臉看他。
他的視線從我的眼睛,滑落到我因為淋了雨而起了濕疹的胳膊上。
安靜的空氣裡,暗流湧動。
他抿了抿唇,語氣和緩了下來:「算了,身體不舒服脾氣不好,你可以直接跟我說,我又不是頭一回讓你。」
脾氣不好?我啞然失笑。
隨後胸腔有些發悶,難以抑製。
冇錯,我有寒冷性蕁麻疹,濕度太高的環境容易起紅疹。
對我來說,起紅疹這些是小毛病,反正過大半天以後就消退了,我從來不在意。
當初,還是他半夜起來搶專家號,非要帶我去醫院看醫生確的診。
那時候,他聽醫生的話比我還認真,在自己的備忘錄下寫下關於我的第18條注意事項:阿凝不能受寒。
而現在,他覺得我應該永遠在原地等他,無論時間有多漫長,無論天氣有多冷。
第18條注意事項,第36次放我鴿子。
時間過得真快。
第二個數字已經是第一個數字的兩倍了。
我無動於衷,冇有接他的話茬。
他又冷下幾分臉色,開口帶著不忿:
「阿凝,我能體諒你,但你也該把脾氣收一收,不然冇有哪一個男人會像我一樣受得了你。」
我靜默片刻,隻反問了一句:「是嗎,你已經受不了我了?」
我隻是稍微冇有像往常一樣將他放在中心位置,他就已經受不了了?
空氣凝重,他自己都察覺到了不自在。
似乎是為了給我一個台階下,他轉移了話題,「好了,不說這些,回來也餓了,你的飯做好了嗎?」
在一起整整七年。
因為他一句想吃我做的飯,我給他變著花樣做了七年。
生怕他吃膩,又生怕飯菜冷,總是緊趕慢趕掐著時間點。
現在,換來的隻是他理所應當的質問。
嗬,我不由得苦笑出聲,想說的話梗在喉嚨。
看來,如今在他心裡,我比保姆還不如。
我不理會,秦時康便徹底失去了所有耐心,提高了音量:「你今天到底是怎麼了?我問你飯菜做好了冇有!」
我自顧自攪拌著咖啡,語氣平淡如舊:「我已經在外邊吃過了,你自己叫個外賣吧。」
他有些愣神,顯然,我的回答在他意料之外。
他餓著肚子沉默。
我洗了杯子,準備回房間休息。
他突然開口:
「阿凝,你是因為冉冉嗎?」
我頓住。
「我說過,我和她之間是一起長大的兄妹情誼,她生來就比較嬌弱,我照顧她多一些,你這也要怪我嗎?」
原來他這麼委屈啊。
我不發一言,隻平靜地將房門關上。
很快,客廳傳來小狗被踢了一腳的委屈叫聲。
我心裡一緊,趕緊出去看我的多多。
多多搖著尾巴衝我撒歡。
再次抬眸,餘光裡隻能看見他摔門而去的背影。
接下來,他徹夜不歸。
空蕩蕩的大平層裡,隻留下秒鐘滴答的聲音。
這是他發出冷戰的訊號。
說起來,從大學談戀愛到現在,永遠是我向他投降,無一例外。
唯獨這次,我開啟手機,一張張清空關於他的照片,順便拉黑了他的手機號碼和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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