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燼看著自己碗裏的排骨,低頭吃了起來,帶著淡淡茶香,味道還可以。
其餘三人看他開始吃東西也才動筷,包房內的氣氛逐漸正常起來。
“這牛肉和羊蠍子都很不錯,快嚐嚐,廚師是我花高價從對麵酒樓挖過來的, ”劉諾招呼大家吃吃喝喝。
桌上都是京城菜係,但溫書語吃在嘴裏卻覺得比較清淡,辣味的菜也不太多,幾乎每盤菜都很符合她的口味。
最後還有蛋糕和冰激淩小甜點,她一連吃了不少。
飯後,裴燼去洗手間。
程讓趁著這個機會掏出手機,湊到溫書語身邊,壓低聲音說:“溫小姐,方不方便加個微信?”
他沒有提青城的往事。
溫書語看了眼程讓,拿出手機開啟二維碼,對方看起來跟裴燼的關係不錯,她其實有些好奇裴燼車禍出國後都發生了什麽,怎麽變化看起來這麽大。
“咳咳咳!”對麵的劉諾忽然咳嗽出聲。
程讓和溫書語同時看向他,緊接著身後就傳來男人冷冰冰的聲音:“你們倆以前認識?”
不僅剛來就對上眼,現在甚至還要加微信。
溫書語覺得跟剛纔在車上一樣的陰惻惻感覺襲來,下意識息屏手機。
不等她說話,就聽程讓有點激動的連聲否認:“沒有沒有沒有,我跟嫂子怎麽會認識呢,這不可能,這不可能,哈哈哈……”
笑聲很幹巴。
裴燼重新坐回到椅子上,麵色冷淡,彷彿跟剛才沒有任何區別,但包房內的氣氛卻莫名窒息起來。
這飯沒法吃了,草草結束後散場,時間都不到十點。
劉諾看著裴燼和溫書語離開的背影,他又看向程讓,陰惻惻的開口:“老程,不解釋解釋嗎?你對溫小姐打的到底是什麽心思?”
要說倆人不認識,他根本不相信。
程讓看看天花板明亮的水晶燈,看看錚亮的大理石地板,笑哈哈:“不認識,不知道,不清楚。”
說完他就腳底抹油跑了,留下還沒反應過來的劉諾和秦時嶼兩人。
能不跑嘛,他承認自己以前認識溫書語,要是被蘇佩蘭那瘋子知道,指不定會對他做出什麽呢。
現在程家雖然在京城紮根,但根基始終是沒有劉、秦兩個家族深,程家是新秀可經不起折騰。
而且他也沒有那個自信,裴總到時候會出手幫程家,不再給程家兩刀子都算仁慈。
劉諾和秦時嶼更不用說了,兩人是京圈公子哥,能跟他走得近完全是因為裴總,怎麽可能為了他去跟蘇佩蘭作對。
程讓一口氣跑去了會所門口,剛好看見裴燼和溫書語坐上汽車離開的背影。
他沒忍住掏出煙點燃,看著在夜色中消失的黑色邁巴赫,心裏亂七八糟的。
沒想到跟裴燼結婚的是溫書語,兩人兜兜轉轉又走到了一起,但從剛才雙方的相處方式來看,裴燼對溫書語好像完全沒了七年前的感情。
而溫書語跟裴燼也並不親近,看起來異常的詭異,也不知道溫書語知不知道裴燼的病。
另一邊。
溫書語跟裴燼坐上汽車,她覺得男人身上在冒冷氣。
是因為程讓的原因嗎?
她不想去觸對方的黴頭,於是請司機老王送自己回家後就低頭玩起了手機。
裴燼坐在旁邊,側頭看向他那邊的車窗,看起來並不想說話的冷漠樣子。
鋪滿夜色的車窗上清晰映出溫書語的手機螢幕,她點開微信看見暖暖姐給她發了資訊,是問她今晚的飯局怎麽樣,裴燼的朋友有沒有為難她。
她心中一暖,跟對方回了個沒有為難,又說了裴燼的朋友都還不錯之類的話。
溫書語跟溫暖聊了幾句後,她這才切去新增好友的界麵,是程讓的申請好友資訊,點選通過。
程讓的資訊秒發過來:哈嘍,還記得我嗎,溫同學?
溫書語:你好,程同學。
她當然記得程讓,當時在班裏也算是風雲人物了,對方成績好,長得也不錯,很受女同學的歡迎。
程讓:哈哈,沒想到你跟燼哥在一起了,還真是緣分。
溫書語看到對麵發過來的這句話,她斂了斂眉眼:今晚的事不好意思了,裴燼可能是心情不好,所以那麽對你,我代他向你道歉。
對於裴燼用檯球砸程讓的事,她覺得很過分,偏偏那個時候她也被對方身上的冷氣嚇到。
程讓:沒事,燼哥的性格就是這樣,我也不是第一天認識他了,你別被他嚇到就行。
他可不敢計較這種事,誰不知道裴總的AI人格。
“嗬,”看向窗外的裴燼忽然發出一聲短促冷笑,怪滲人的。
溫書語抬頭看去,就見黑色車窗上清晰印出自己的手機螢幕,就連標點符號都很清楚。
男人剛才的冷笑明顯就是給她聽的,不僅正大光明偷看自己手機,還陰陽怪氣的嘲諷自己,她覺得自己的脾氣就要控製不住了。
這麽多年不見,這人更加討厭了,還想著婚後相敬如賓好好相處,現在看來根本不可能。
看來以後兩人還是少見麵,少來往得好。
會所距離麗灣庭並不遠,再轉個彎就到了,最多再有三四分鍾。
溫書語把手機放進包裏,側頭看向窗外,不搭理裴燼那聲陰陽怪氣的冷笑。
車內黑暗,窗外的霓虹映照在女人白淨又氣鼓鼓的臉上,令裴燼晃了晃神。
這場景似乎有些熟悉,但深想卻又什麽一片空白。
“溫小姐的人緣似乎很好,”男人冷淡卻能聽出明顯不悅的聲音響起。
聽在溫書語耳中滿是嘲諷,她轉頭看向男人那張冷臉,語氣比對方還要不悅:“沒錯,我人緣是很好,不像有些人陰陽怪氣,喜歡用檯球砸人!”
她覺得這人實在過分。
車內的氣氛由壓抑轉為窒息,前排開車的司機老王有點冒冷汗,連後視鏡都不敢去看。
上一個敢這麽頂撞裴總的人下場很慘,不光丟了工作,連在京城待下去的機會都沒有了,最後隻能灰溜溜的離開這座城市。
裴總才剛結婚,太太可不能被趕出京城啊……
老王冷汗連連在心中為太太擔憂,溫書語卻好似沒感覺到般,依舊是氣咻咻的瞪著裴燼。
這時,汽車緩緩在麗灣庭停下,她立刻就想走但手剛碰到車內把手,就被身旁的人強勢給壓下。
同時車內的擋板緩緩升了起來,原本就窒息的環境更是讓人透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