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買了明天一早的機票,把毛豆托付給鬼哥。
“這個也是你的客戶嗎?”
鬼差哥哥搖頭,“不是,這是我朋友的。”
原來去了那邊也可以交到朋友,於渺渺突然覺得死掉也冇什麼可怕,就像換了一座城市繼續生活。
第二天一早去趕飛機,臨走她千叮嚀萬囑咐,“千萬替我照顧好毛豆,早晚都要遛他,每次不能少於半小時!”
走的太匆忙,到機場纔想起來,怎麼能空著手回去。
好歹也得給“家人”帶點土特產。
這邊是海濱城市,她就在機場特產店買了些魷魚絲烤魚片蜆子乾之類的。
還買了點無糖蛋糕,姥姥咬得動。
這一路跋山涉水,飛機倒大巴車,大巴倒小巴,小巴倒蹦蹦,一直到天黑纔到達那個小山村。
於渺渺從小蹦蹦上下來時,屁股都顛麻了。
好傢夥,這可真是山村,放眼一望全是山。
她好想唱一首“連綿的青山百裡長……”
大山溝裡也有訊號,“舅舅”拿著手機正在村口等她。
“你就是曉蘭的同學吧?”
男人臉上的皺紋就跟梯田似的,千溝萬壑。
於渺渺點頭,“舅舅您節哀。”
男人眼眶瞬間紅了,哽嚥著說:“謝謝你,唉,我家曉蘭命真是太不好了……”
於渺渺也想歎氣,誰的命又好呢。
“走吧,彆讓姥姥等太久。”
進村不遠就是他家,房子破的完全應了那句成語——家徒四壁。
於渺渺驚呆了,她冇有笑話誰的意思,就是從來冇見過這麼窮的人家。
她小時候家裡也窮,但是城裡的窮跟鄉下的窮,還是有很大差距的。
“媽,你看誰回來了!”
舅舅大聲喊人,然後指了指隔壁屋。
於渺渺趕緊調整好狀態,該她演了。
“姥,我回來了!”她拎著東西高高興興走進老奶奶的屋子。
屋裡炕上,其實才六十幾歲的曉蘭的姥姥,看起來卻像八十歲。
她眯著眼睛看向門口,嘀咕著問:“你誰呀?”
“這不曉蘭嗎!你天天唸叨曉蘭啥時候回來,回來你還不認識了!”舅舅故意開著玩笑。
“對啊,我是曉蘭。”
“哎呀,我的曉蘭回來了!”老奶奶激動的差點從炕上掉下來。
“你咋纔回來啊,姥想死你了!”
她攥住於渺渺的手,將她拽進懷裡,像摸五歲小孩一樣摩挲著她的頭髮。
“孩兒啊,你在學校過的好嗎?有冇有人欺負你?”
“姥冇本事,想去看看你也走不出去!”
“以後彆往家打錢,自己留著花,家裡種地餓不著,看你瘦的,是不是吃不飽?”
於渺渺不認識這位奶奶,跟她也冇什麼感情,原本還擔心自己演不好。
結果演過頭了,淚失禁哭的止不住……
“姥,你可彆擔心我了,我啥都挺好,不缺吃不缺穿,還交了很多朋友!”
“大城市掙錢容易,我一邊讀書一邊勤工儉學,我還得獎學金了呢!”
她腦子一抽,把擔心山裡手機支付不了、特意取的兩千塊錢現金拿了出來,硬塞給奶奶。
“你留著花,不夠再跟我說!”
“曉蘭還給你買了好吃的,你看這些,留著你慢慢吃!”男人舉了舉手裡的袋子。
老太太眉開眼笑,“我家曉蘭出息了,咱們村啊,就飛出去你這一隻金鳳凰,老張家祖墳冒青煙!”
當天晚上,於渺渺就跟老奶奶挨著睡的。
炕太硬,褥子太薄,姥姥一直給她扇蒲扇,還輕輕地拍著她。
於渺渺覺著曉蘭比她幸運多了。
雖然命和她一樣短,至少還有過真心愛著她的家人。
不像她,從小就像垃圾一樣被丟來丟去。
她永遠都忘不了爸媽嫌棄她的白眼,還有奶奶嫌她吃太多,一把將她飯碗奪去的樣子……
早上被公雞打鳴叫醒,外麵的鳥叫的像在開演唱會。
於渺渺睜開眼,這家人連早飯都吃完了,不過給她留了熱騰騰、粘稠稠的小米粥。
還蒸了個雞蛋糕,香油倒得很足,超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