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十劍
第一批那十個人中，有個人伸手指著自己，是六君後裔一脈的採氣弟子。
當確認是自己後，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又看了薑天一眼，眼角抽了幾下，直接轉身向後走去。
他不會怪是因為薑天過來讓自己的排序往後降，他隻會在想，為什麼不是別人，而是自己？
薑天走到那個空出來的位置站定，雙手垂放，麵色平靜如水，
周圍壓低的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來，
“不知這次那十個劍丸有沒有人能收服一枚。”
“雖然都說這劍丸收服和悟性沒有太大關係，可我總感覺，這薑真傳能收服一枚。”
“嗬！這劍丸都是有點靈性在的，可不會因為他是真傳就讓他收服。”有人陰陽怪氣，聲音裡帶著一股子酸味。
“說的也是。據說那位朱真傳也是來了三次才成功收服一枚劍丸。”
“次數最少的好像就是這位朱真傳了吧？”
“那肯定不至於。之前有人隻來一次便能收服劍丸了，隻不過年代太久遠了，你們不知道罷了。”
……
薑天眼神微動。他第一次來，還不知道該如何去收服這劍丸。
於是轉頭看向一旁的一位師徒一脈的弟子，壓低聲音問道：“這位師弟，這劍丸該如何收服？”
此人名叫張之遠，採氣後期，長相斯文，像是個讀書人。聽到薑天問他，先是一愣，隨即有些受寵若驚地拱手：“薑真傳。您是第一次來嘗試收服這劍丸嗎？”
“對。”薑天微微頷首。
我要不是第一次來收服，我還用得著來問你嗎？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些問題，張之遠撓頭尷尬一笑，連忙解釋道：“這劍丸有靈性，剛出爐後會四處亂竄，需要用氣將其鎮壓、收服於丹田之中，再以氣蘊養。一旦收服成功，便會心意相通，劍隨心動。”
薑天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問道：“我聽其餘師兄弟說，這劍丸每個月都會煉一爐，且很少有人能收服。那為何不直接拿到法寶閣中去賣呢？”
“薑真傳，這您就不知道了。”張之遠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這劍丸隻有剛出爐的半天內具有靈性。半天時間一過，靈性全無。沒了靈性的劍丸就是一堆廢銅爛鐵，收服了也沒用。所以才會分成很多批次，一次十人，每人都有一刻鐘的時間。”
“原來如此。”薑天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他將目光重新投向爐子。
姬長老心無旁騖地控製著爐中的火候，雙手虛按在鼎壁上，十指微動，臉上浮現出一層細密的汗水。
整座青銅大鼎似乎都在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鏘——！”
驟然間，爐內傳來一聲清脆的劍鳴。
剛開始隻有一聲，隨即響聲變得越來越頻繁，越來越密集，一聲接一聲。
“鏘鏘——！”
這一次不是一聲一聲的了，而是數聲齊鳴，像數把長劍同時出鞘、同時震顫、同時嘶鳴。
霎時間，爐子最上方的封口被沖開了。
火光衝天而起，赤紅中透著一絲慘白的火柱從鼎口噴湧而出，像一座小型的火山在峰頂噴發，照亮了半邊天空。
一枚眼球大小、通體銀白、渾圓如珠的劍丸從火光中飛出。
它的表麵光滑如鏡，沒有一絲紋路，可它的周身卻像形成了一個奇特的氣場，空氣在那枚劍丸周圍扭曲、撕裂、重組，彷彿有無數道微小的劍氣在它身周環繞，將靠近它的火焰盡數絞殺，化為虛無。
飛出來的瞬間，它像是具有了靈性一般，微微一頓，然後便要朝著遠方遁去，像一隻掙脫了牢籠的鳥，急切地想要飛向自由的天空。
“給我封！”
姬長老單手掐訣，手指在空中劃出一道玄妙的軌跡。
瞬間，一座大陣升起，將這片區域籠罩得嚴嚴實實。
半透明的光幕像一隻倒扣的大碗，將方圓五十丈的空間封得密不透風。
“你們愣著幹啥呢？快點動手啊！一次一刻鐘，現在開始計時！”
話音剛落，爐中再次震動，一枚接一枚的劍丸從火光中魚貫而出。
每出來一枚，都像是掙脫了束縛和枷鎖，發出一聲聲清脆的劍鳴，在光幕內四處亂竄，留下一道道銀白色的殘影。
九人齊齊動手。
火氣化成的鎖鏈、木氣凝成的大手、水氣結成的網羅，各色各樣的手段從不同方向朝天空中那些四處亂飛的劍丸籠罩而去。
然而，有些大手還沒碰到劍丸，便被劍丸上散發的無形劍氣絞成了靈星光點，消散在空中，像被風吹滅的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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