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山雨欲來風滿樓（三）
“好快的速度！”
有人驚呼一聲，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震驚。
“這真的隻是剛突破化勁嗎？”
院中眾人的臉色各異，有人眯起了眼睛，有人張大了嘴巴，還有人下意識地往前走了兩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劉天麵色一沉。
麵對一個剛突破化勁的晚輩，第一拳竟然落空了。
而且旁邊還有這麼多人看著，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的臉往哪兒擱？
“小子！”劉天眼皮微顫，聲音沉得像悶雷，“你隻會躲有什麼用？”
話音未落，他腳掌猛地在地上一跺，“哢嚓”一聲，青石板應聲裂開一道蛛網般的縫隙。
他的身形如同一支離弦之箭，眨眼間便又逼到了薑天身前，速度快得在空氣中拉出一道殘影。
“開山！”
一拳揮出，勁力裹挾著氣浪和勁風，像一麵無形的牆壁，直撲薑天麵門。
拳未至，風已到，吹得薑天額前的碎發向後倒伏。
在薑天眼裡，劉天的速度卻很慢。
慢得像慢動作回放。
既然劉天這麼想和他過上幾招——
“那就來對上一拳！”
薑天咧嘴一笑，不躲不避，拳拉如滿弓。
背後的兩條大筋全部舒展開來，發出“嗡”的一聲悶響，像是弓弦被拉到了極限。
無色有形的勁力從丹田中噴湧而出，如同一條條粗壯的巨蟒，纏繞在他的手臂上，一圈又一圈，將整條胳膊包裹得嚴嚴實實。
【籠中虎】，【洞中熊】，兩種截然不同的勢，被他硬生生捏合在了這一拳上。
似虎似熊，又猛又沉。
“轟——！”
兩隻拳頭撞在一起的瞬間，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
腳下的青石板劇烈顫抖，像是地震了一般；院中那棵老槐樹的枝葉瘋狂搖曳，嘩啦啦作響，落葉紛飛。
“哼！”
劉天悶哼一聲，拳頭上包裹的勁力在碰撞的瞬間便潰散了，像是一麵紙糊的牆被洪水衝垮。
他心中猛然一凜，不知為何，他有種奇怪的感覺，自己好像不是在麵對一個化勁武者，而是在麵對一頭從深山中走出來的遠古猛獸。
那股撲麵而來的兇悍氣息，讓他的本能都在尖叫著“退後”。
一次受挫，非但沒有讓他氣餒，反而激起了他的鬥誌。
“爽！”
“再來！”
劉天大喝一聲，雙拳如同狂風暴雨般朝薑天傾瀉而去。
拳影重重，攻勢如同水銀瀉地，密不透風，一拳接一拳，彷彿織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牆壁，要將薑天碾碎。
薑天遊刃有餘地應對。
突破化勁後，他掌握了全部五種勢，已經能夠將任意三種勢糅合到一起。
所以他的拳路時而剛猛如虎，時而沉厚如熊，時而輕靈如鹿，三種勢在同一拳中輪轉切換，變化莫測，讓人防不勝防。
兩人都沒有選擇防守。
你一拳，我一拳，拳拳到肉，硬碰硬，正麵剛。
每一次拳拳相撞，都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像是有人在院中放了一串又一串的鞭炮。
氣浪一波接一波地擴散，將地麵上的浮塵捲起又落下，落下的又捲起。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兩人已經對轟了上百拳。
薑天從從容容，遊刃有餘，眼睛裡甚至泛著亮光，那是興奮的光，是獵手發現獵物時的光。
他感覺，如果再這樣打下去，自己或許能一下子糅合四種勢。
此刻，劉天在他眼中就是一塊徹徹底底的磨刀石，又硬又厚，正合適。
而劉天這邊，腦門上已經浮現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順著額角往下淌，滑過眼角，刺得他微微眯眼。
他的腸子都悔青了，後悔自己非要上前試探這個小子，非得顯擺什麼呢？
越打下去，他越是心驚。
他之前和袁龍切磋過好幾次，雖然每次都輸，但袁龍給他的壓迫感也沒有這麼強。
這個年輕人給他的感覺，不像是切磋，也不像是生死搏殺，但就是給他一種很強烈的壓迫感。
其實，第一拳對轟之後他就已經心生退意了。
可！老子是開山武館的館主啊！在這黑水縣混了這麼多年，被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逼成這樣，傳出去還怎麼混？
不行，不能退。
這小子畢竟是剛剛突破化境，實戰經驗必然不足。
時間長了，肯定會露出破綻。
又是幾十招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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