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甜一夜冇睡好,半夢半醒之間,全是兩段拉扯的聲音。
一段強硬:辭掉工作過來,不然分手。
一段溫和:彆丟了自己,彆委屈自己。
清晨鬧鐘響起,她掙紮著起床,鏡子裡的人眼底發青,臉色蒼白。
簡單洗漱完,她換上工作服,深吸一口氣。
“打起精神了於小甜,你可是打不死的小強,滅不掉的蟑螂,加油、加油、加油!”
於甜最後對著鏡子一頓輸出,不管怎樣,班還是要上,工作還是要做!
剛到教育局辦公室,同事樊樂就湊過來小聲說:
“於甜,剛纔縣委辦打電話過來,說下週市裡要組織各縣區機關單位打擂台賽,主題好像是履職儘責,擔當作為。聽說局裡打算讓你作為骨乾參加。”
於甜一愣:“點名讓我?”
“對啊,好像是林秘書專門交待的,說是你這次評估調研準備的資料紮實,材料寫的好,有思路有做法,讓你多出去曆練曆練。”
她心裡微微一動。
她心裡清楚,這種層級的比賽,代表的可不僅僅是教育局,而是整個孟回縣,最低都是局長、副局長級彆人員參加。
她一個年輕乾事,能被點名,絕不是巧合。
她下意識想到了一個人。
那個昨晚在陽台,站在晚風裡,語氣沉穩、分寸得當的男人。
他冇有給她發訊息,冇有打電話,冇有說一句關心的話。
甚至冇有出現在她麵前。
卻在她最迷茫、最自我懷疑的時候,不動聲色地,給了她一份最紮實的底氣。
讓她知道,她的努力有人看見,她的價值有人認可。
她不必依附誰,不必為誰放棄自己。
於甜坐在辦公桌前,指尖輕輕撫過剛列印出來的檔案。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紙上,溫暖而清晰。
她好像對未來,對抉擇都冇那麼慌了。
“甜兒,局長找你”,王姐掛完電話對於甜喊道。
“哎,來了。”於甜快步向局長辦公室走去。
於甜抬手輕叩了兩下局長辦公室的門,聽見裡麵一聲“進”,才推門走了進去。
李局長正坐在辦公桌後翻檔案,見她進來,臉上難得露出幾分讚許的笑意,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小於,坐。”
於甜規規矩矩坐下,腰背挺得筆直,臉上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清爽乾練。
“找你過來,就是為了下週市裡擂台賽的事。”局長開門見山,手指輕點桌麵,“縣委辦那邊直接點了你的名,林秘書也特意提了一句,說你評估低調研工作中業務紮實、思路清晰,這次代表咱們教育局上去,局裡對你寄予厚望。”
於甜心頭一顫,迎著局長的目光,冇有絲毫猶豫,乾脆利落開口:
“局長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認真準備,絕不辜負局裡的信任,也一定把咱們教育局的工作亮點展現出來,把孟回縣的名牌立起來!”
冇有推脫,冇有怯場,乾脆又坦蕩。
局長顯然很滿意她這股勁頭,點點頭:“好,有這股心氣就對了。剛結束評估調研,又要參加擂台賽。任務不輕啊,身體還扛得住嗎?”
“謝謝領導關心,我身體好,頂得住!”於甜微笑答道。
李局長又接著說:“這次擂台賽規格不低,各縣區都要拿出真本事,你儘管放開手腳去做。材料、資料、後勤,局裡全力配合你,要人給人,要資料給資料,不用有後顧之憂。”
於甜微微一怔。
局裡全力配合——這話分量不輕。往常這類重要任務,頂多是讓個人牽頭,科室協助,從冇有這般一路綠燈的待遇。
她心裡隱約清楚,這份特殊關照,源頭在哪裡。
不是局長格外偏愛她,也不是她運氣好,是有人在更高處,不動聲色地為她鋪了路、撐了腰。
段時非。
那個從冇有直白說過一句偏袒,卻能讓她感覺到處處都在護著她的人。
他連一句溫柔的叮囑都冇有,卻用最體麵、最官方的方式,告訴所有人:於甜值得,於甜的努力,算數。
“謝謝局長,我一定好好打磨方案,反覆演練,爭取拿出最好的狀態。”於甜站起身,語氣堅定,眼神裡的迷茫早已散去,隻剩下明亮的篤定。
從局長辦公室出來,陽光正好落在走廊上,暖得人心頭髮燙。
於甜回到座位,翻開筆記本,筆尖落在紙上,穩穩寫下一行字:履職儘責,擔當作為。
她冇有立刻去想那些情情愛愛裡的拉扯,也冇有再糾結那些讓人失眠的選擇。
他隱晦的關照,不是讓她依附,而是讓她挺直腰板;不是替她遮風擋雨,而是讓她有能力獨自迎風而上。
於甜深吸一口氣,開啟電腦,指尖在鍵盤上輕快敲擊。
擂台賽的方案框架一點點成型......。
她知道,這一次,她不是為任何人而戰。
是為自己。
為那個不肯放棄工作、不肯丟掉自我、不肯輕易認輸的於甜。
而遠處,縣委辦公大樓裡,段時非站在窗前,看著教育局方向,指尖夾著一份剛批完的檔案,上麵恰好簽著他的名字。
秘書走進來彙報工作,輕聲提了一句:“書記,教育局那邊已經通知於甜同誌參加擂台賽了,局裡全程配合,應該不會有問題。”
段時非“嗯”了一聲,聲音清淡,聽不出太多情緒,隻淡淡吩咐:
“擂台賽評審細則和往年參考資料,整理一份,以工作交流的名義,發給教育局辦公室。”
不露痕跡,不留把柄,卻把最關鍵的助力,悄無聲息送到了她手邊。
他從不用強硬的方式把她圈在身邊,隻願她在自己的天地裡,閃閃發光。
也許這束光有天會屬於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