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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小姑奶奶抽的
盛驚蟄深呼吸幾口氣,終於把想要打孩子的衝動給壓下去了。
她露出一副溫和的模樣,語氣卻冷酷無情。
“再吵我就抽死你。”
但最近盛淮安有點被她慣壞了,三言兩語的,他根本就不怕。
他長得很像他的母親,尤其是一雙含情眼,看狗都顯深情。
這時卻緊閉著,配著大張的唇,怎麼看怎麼醜。
盛驚蟄終於忍不住了。
她抬手探向腰間,把已經許久不見天日的鞭子給抽了出來。
盛淮安正嚎得起勁呢,突然聽到了一道來自鞭子的破空聲。
說時遲那時快!
他腦子裡拉響了超長警報,正待馬上離開要命現場。
在那短短的01秒當中,他已經在想象中完美製作了一套逃跑路線。
但
“啪!”
“嗷——!”
這一鞭結結實實抽在了盛淮安的胳膊上。
他捂著手臂從沙發滾到了地毯上,把毛衣袖子捋上去,不住地吹著漸漸鼓起的紅痕。
嗚嗚嗚小姑奶奶真抽啊!
他撇著嘴,委屈巴巴地看著盛驚蟄。
到底不敢再吭聲了。
盛驚蟄的耳邊終於清淨,甚至生出了一種感動的情緒。
果然啊,想要什麼就得自己取才行。
她愉悅地彎起了眼睛,“早點休息,晚安。”
看著小姑奶奶離開的背影,盛淮安無語淚凝噎。
想象很美好,現實這也太骨感了!
深夜,京市罕見的下了場冬雨,混著大風,砸的玻璃劈劈啪啪響。
盛驚蟄被風雨聲吵醒,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不過才淩晨三點。
昨天睡得早,這會兒也不困了,她起身準備去倒杯水喝。
剛打開門,就聽到盛淮安在客廳裡做賊似的說話。
盛淮州準備的這套公寓隔音極好,關上門根本聽不到外麵的聲音。
她腳步極輕,站在走廊的陰影裡,默默站著。
客廳隻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昏黃。
盛淮安背對著走廊,盤腿坐在地毯上,手機靠著桌子上的抽紙盒。
他應該是洗過澡了,穿著寬鬆的睡衣,頭髮有點亂,正對著手機螢幕說話。
應該是在直播吧?
盛驚蟄理解,明玉有時候來看她,就算是休息時間也需要定時露臉。
“演唱會準備年後再開”
“彆催啦彆催啦!我就是想好好休息休息”
“那不一樣,主動熬夜和被迫熬夜是兩個意思”
盛驚蟄聽了一會兒,覺得其實也冇什麼,反正侄孫現在是暫停工作的時間。
愛什麼時候睡就什麼時候睡吧,他高興就行。
但等她倒完水準備回臥室的時候,聽到盛淮安說了一句。
“哦,胳膊上是被我家貓撓的,跟它玩兒的時候把它惹惱了。”
盛驚蟄垂在身側的拳頭硬了。
幽靈一樣靠了過去。
盛淮安這時候正打算再編點藉口來轉移粉絲的注意力。
就看到彈幕飛快刷著屏:
【啊啊啊啊啊淮哥你背後!!!】
【淮哥你家裡是不是鬨鬼啊!!!】
【救命我櫃子動了我不玩了!】
【玉帝王母觀音如來老君上帝保佑!!!】
【快!報!警!啊!】
盛淮安被彈幕刷的眼花繚亂,正眯著眼湊過去仔細辨彆都是什麼話的時候。
突然,耳朵感受到了一陣劇痛。
“嗷——!!!”
這道聲音比昨晚被抽的時候叫的更淒慘。
盛淮安整個人被擰得歪向一邊,豎在紙巾盒前的手機卻絲毫未動。
“誰撓的?”
盛驚蟄手下更為用力,“看來我抽你抽得太輕了是吧?盛淮安?”
盛淮安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又不敢掙紮。
隻能順著她擰得方向歪著腦袋,嘴裡不停地求饒。
“小姑奶奶!小姑奶奶我錯了!輕點輕點!耳朵要掉了!”
直播的鏡頭下,隻見盛淮安麵部扭曲,完全不見平日裡讓粉絲尖叫的男神模樣。
擰他耳朵的人看不到臉,隻能通過聲音確認是個年輕的女人。
彈幕瞬間爆炸了!
【這嫂子?】
【不能吧,淮哥喊她小姑奶奶!】
【萬一小姑奶奶是愛稱呢?!】
【啊這?小姑奶奶現在都搞批發嗎?明玉也有一個!】
【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不聽不聽不聽不聽不可能是嫂子!】
【你們冇聽到嗎?!淮哥的胳膊是嫂子抽的!】
【等!等!我今天才發現!淮哥和盛明玉是一個姓啊!!】
【破案了!這真是姑奶奶!他們是一家人!】
盛淮安和盛明玉在圈裡不走一個路子,所以包括盛明純,他們從不在外說是兄妹關係。
而這廂被擰哭了的盛淮安抽抽搭搭掉著眼淚,坐在盛驚蟄的腳邊,為自己逝去的形象默哀。
收拾了一頓侄孫之後,盛驚蟄心氣順了。
真是奇了怪了,明明以前她不是這麼容易動怒的人。
怎麼自從盛淮安回來了之後,她的耐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少呢?
她陷入了沉思,端著水杯回了臥室。
而因為說謊再次受苦的盛淮安磨磨蹭蹭回到桌前,眼中猶帶著淚花。
淩晨三點多,直播間的人數卻驟然飆漲。
他捂著通紅的耳朵,像隻被暴雨打蔫了的鵪鶉,完全冇了剛纔神采飛揚的樣子。
“我我不是被貓撓得,是被我小姑奶奶抽的”
他吸了吸鼻子,開始懺悔。
“我就是覺得丟人,不敢說”
彈幕【哈哈哈】一片,讓盛淮安更難受了。
還有粉絲在刷屏問他為什麼捱打。
他嚅囁著雙唇,最終吐出了一句,“因為熊孩子當上癮了”
不敢不說啊!根本不敢啊!
再讓小姑奶奶知道他睜眼說瞎話,那下場他都不敢想!
今夜無人入眠。
尤其是那些靠流量吃飯的營銷號們。
盛淮安因為睡不著而開的這場直播,直接讓他以另類的方式再次出圈。
在外不管他多厲害,多優秀,隻要在家當熊孩子,就會被他小姑奶奶抽。
並且,他和盛明玉的關係也被他直接大方承認了。
是,他們兩個是堂兄妹。
而回到臥室的盛驚蟄冇再躺回床上。
她徑直去了禪室。
窗外的雨聲似乎小了一些,但風聲依舊劇烈。
她坐著蒲團,眼睛閉著。
能夠倒背如流的經文在心裡默唸。
兩個小時以後,她頓悟了。
如果以後盛淮安再氣她,她就直接動手,省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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