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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我等著!
“找個地方坐下吧,今天還挺冷的。”
小情侶順著聲音看去,是個麵色溫和帶著笑意的漂亮女警。
因為實在是漂亮,女孩多看了幾眼,臉偷偷紅了。
調解室不算大,一張大桌子,兩邊幾張椅子。
小情侶一邊坐一個,誰也不看誰。
盛驚蟄給兩個人各倒杯溫水遞了過去。
老孫目含笑意,拉著盛驚蟄坐在主位上,“小盛,交給你了。”
他很想看看,這個被市局領導誇了又誇的小姑娘,到底實力硬不硬。
盛驚蟄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不減,按照流程登記了他們的個人資訊。
隨後,像是閒聊般開口:
“你們兩個談了多久了?”
女孩抿了抿唇,“兩年。”
“能談這麼久,感情挺深吧?”
女孩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男友。
盛驚蟄把這一幕看在眼裡,心裡有數了。
“不是真想分手吧?”
女孩忽然開口,聲音軟軟的。
“昨天還好好的早上我出門上班之前,他突然就說要分手”
她把一次性紙杯握進手裡,感受著水的溫度。
盛驚蟄把視線移向男人,“那你呢?說說?”
男人沉默了很久,像是終於做好了心理準備。
“我我冇什麼本事,家裡條件也不好,她對我越好我越覺得壓力大。”
女孩愣住了。
她怎麼也冇想到竟然會是這麼個原因。
男人雙手捂住臉,放下來之後,表情有些勉強。
“我這點工資連一次交三個月房租都以後如果我們真的結婚了,我怎麼養她?”
確實是很現實的問題。
女孩眼裡有些淚意:“你明知道我不在乎這些,我有手有腳我可以自己養活自己的!”
男人低著頭,不敢看她。
“可是我在乎。”他的聲音悶悶的。
“我摳門我知道,因為從小就窮怕了,家裡我媽有病,我每個月都要往家打錢,能花在你身上的錢太少了。”
“那我願意!”
“我不願意。”
兩個人同時沉默了。
老孫看氣氛僵持下來,主動招呼他們。
“不吵架哈,喝水喝水,我再給你們倒點。”
紙杯裡冒著的熱氣氤氳了女孩的眼眶,她驀地掉下淚來。
男人的唇嚅囁兩下,最終什麼也冇說,低下頭去。
“既然你說的這麼好聽,那剛纔你女朋友問你要開銷,你怎麼不給?”
盛驚蟄看著他,“你一個月工資多少?”
男人像是害怕和她對上視線,頭一直低著。
“七千,有時候能拿一萬。”
“那不少了。”盛驚蟄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你說你摳門,花在她身上的錢也少,為什麼她問你要你不給?”
男人不說話了,盛驚蟄也不催。
女孩看他這副模樣,眼淚掉的更凶。
老孫也是有女兒的人,看著她這樣就有點心酸,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紙巾遞給她。
過了好一會兒,男人纔出聲。
“我覺得我們花錢都是互相的,我也冇問她要啊”
“噢——”
盛驚蟄像是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
繼而把目光落在女孩身上,問她:“你家裡人催你們結婚了嗎?”
女孩哽咽兩聲,“今年過年我們倆都冇回去,店裡值班有三倍,除夕那天我跟家裡人打電話,我媽提了一嘴。”
“你們討論彩禮了嗎?”
“我媽冇說,但是晚上睡覺之前他問我了,我也不知道是多少,但我有個姐姐前幾年結婚了,姐夫給了十萬塊錢的彩禮,就跟他說了。”
抽泣聲漸止,女孩緩和了情緒。
“他說太多了嗎?”
女孩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麼,眼神有些不敢置信。
“他說了”
盛驚蟄冇再接話,目光從女孩身上移開,落在那個一直低著頭的男人身上。
男人像是察覺到了,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去。
“快三十了吧?按照你摳門的性格,十萬彩禮錢不是給不起吧?”
男人冇說話。
“是不是算了一筆賬,覺得不值?”
男人臉色變了。
“考慮了好幾天,決定先把分手提了,再說幾句配不上她為她好的話顯得深情,也不會落人口舌,你女朋友說不定還會對你念念不忘,是吧?”
女孩的嘴慢慢長大,她看著相處了兩年的男友,像看著一個陌生人。
桌子被男人猛地拍下,“你少他媽血口噴人!”
“你警號多少?我要投訴!我要投訴!!!”
他的這副模樣,讓女孩的眼淚又掉下來。
不是傷心,而是失望。
老孫在旁邊歎了口氣。
調解室裡儘是男人的罵聲,把外麵的民警招了進來。
“乾什麼的?!在派出所大吼大叫乾什麼?!”
見有人來,男人情緒更加激動,“我要投訴這個女的!她汙衊人民群眾!”
還冇等進來的民警繼續說話,女孩卻是忍不住了。
她指著男人的鼻子罵道:“你憑什麼投訴人家?!就因為她說中了你心裡那些醃臢心思是嗎?!”
“不要臉的玩意兒!我告訴你!這事兒咱倆冇完!”
說罷,她拿起旁邊的包從中掏出手機。
“房子我就當是合租了,水電燃氣費全算aa!你的衣服鞋子手機還有手錶都是我買的!你要麼都給我,要麼折成現金給我!”
她眼中怒火深深,“出去吃飯玩你來我往的錢我不算你的,一共九萬七千四,我算你九萬七,三天之內!錢如果冇打到我卡上,我們法院見!”
女孩把視線轉向盛驚蟄,“謝謝您警官,我以後一定擦亮眼睛看人!等這件事了了,我一定登門道謝!”
她含著淚,拎起包離開派出所。
男人死死瞪著盛驚蟄,“你給我等著!”
盛驚蟄這時才從椅子上起身,依舊笑著。
老孫把她護在身後,“乾什麼?威脅人民警察是不是?!注意你的態度!”
盛驚蟄倒是一本正經地迴應他,“好,我等著。”
男人氣沖沖離開了,調解室恢複安靜。
老孫對著盛驚蟄無奈搖搖頭,“以後話不要說這麼直白嘛,不然被投訴可是要扣工資的哦!”
盛驚蟄笑著回他:“好,聽您的。”
至於工資?她也不是在乎那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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