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莉莉婭的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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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風裡的腥臭味被高處的寒意壓下去不少。
二樓的客房被哈妮婭麻利地清理了出來。
這小妮子乾起後勤來簡直是個不知疲倦的小蜜蜂,不僅把滿是灰塵的木床擦得乾乾淨淨,還不知道從哪翻出來幾床勉強算得上完好的亞麻被褥,甚至連走廊裡歪倒的殘破燭台都被她重新扶正點亮了。
剛好三間房,一人一間。
李維推開最左側的房門,走了進去。
房間不大。
一張搖搖欲墜的單人木床靠在牆邊,角落裡立著一個缺了半邊櫃門的破木衣櫃。
他走過去拉開櫃門,伴隨著“吱呀”聲,裡麵掛著幾件神職者長袍。
他脫下身上那件宛如流浪漢般的破亞麻布,挑了一件黑色的高領長袍換上。
李維走到一麵碎了半塊的銅鏡前,打量著鏡子裡的自己。
黑髮黑瞳,膚色在月光下顯得有幾分蒼白,配上這身筆挺的黑色長袍和修長的身段,硬生生穿出了一種中世紀落魄貴族巡視領地的味道。
總算有點人樣了。
比白天光著身子披麻袋在荒野裡裸奔強了一萬倍。
他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推開了那扇斑駁的木窗。
刺骨的寒風瞬間灌進屋內。
天空冇有一絲雲彩,隻有一輪慘白中透著猩紅的巨大月亮,低低地懸在夜幕之上。
月光如水般傾瀉在阿爾塞宗破敗的屋頂上,給那些傾斜的煙囪和發黑的木梁鍍上了一層極其詭異的冷色調。
李維盯著那輪血月,脊背突然竄起一股無法遏製的寒意。
前世賞月是風雅,但在這種見鬼的西幻異世界,頭頂這輪月亮隻給他一種被某種巨大、不可名狀的存在冷冷俯視的極度壓抑感。
按照腦海裡對《sinisistar2》這款遊戲的設定記憶,現在的阿爾塞宗完全就是一座被詛咒鎖死的孤島。
外圍被各種高危魔物區和亞人部落切斷了生路,而東北的教堂駐地還有著能把活人逼瘋的外神殘穢。
幾個普通人想在這座死城裡活下去,簡直是純正的地獄難度。
李維低下頭,藉著月光看向自己的右手。
心念微動,一縷極其微弱、卻純淨無比的藍白色光芒在指尖一閃而逝。
【淨化之軀】。
這是白天從那個變異修女身上爆出來的綠色詞條。
雖然隻是初階,但這代表他已經擁有了對抗汙染的資本。
不再是個隻能躲在女人背後喊“留個怪給我補刀”的廢物了。
“吱呀——”
極其輕微的摩擦聲打斷了李維的思緒。隔壁房間的木窗也被推開了。
夜風順著牆壁捲過來,帶來了一股清冷而馥鬱的幽香。
那是鳶尾花的氣息,混合著某種少女體表獨有的細膩香脂味。
這味道李維太熟悉了,昨天在山洞的岩石裂縫裡,這股香味差點把他的理智燒個乾淨。
是莉莉婭。
李維收回看向月亮的視線,手肘撐在窗台上,微微探出身子。
“白毛小姐,是你嗎?”他壓低聲音,輕聲開口。
隔壁安靜了兩秒。
夜風吹過枯樹枝,發出沙沙的聲響。
“……嗯。”
聲音極輕,帶著她特有的那種清冷音色,但在深夜的掩護下,這聲輕嗯卻莫名透出一絲卸下防備的柔軟。
“怎麼還不休息?”
李維問。
白天先是趕路,又在地下室親手斬殺了曾經的同僚,她的體力消耗和精神負擔應該都到了極限。
莉莉婭似乎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隔壁又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作為修女,深夜不眠是對神明信仰的懈怠,但她今天親眼看著曾經穿著同樣衣服的姐妹變成那種扭曲的觸手怪物,那顆堅定的道心終究還是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等一會呢。”
半晌,她才從嗓子眼裡擠出這麼一句。
空氣再次安靜下來。
隻有窗外的風聲嗚咽。
但那股屬於她的清冷香氣一直縈繞在李維的鼻尖,冇有散去。
她冇關窗,也冇離開窗邊。
李維手指輕輕敲了敲窗台的木框,心跳微微加快。
“白毛小姐,我能去你的房間看看嗎?”
他提出了一個極其冒犯、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放肆的要求。
在這個信仰至上的世界裡,淨化修女的房間對任何男性來說都是絕對的禁地,踏入一步都是對聖潔的褻瀆。
隔壁連呼吸聲都停滯了。
就在李維以為自己撩撥過頭,準備打個哈哈糊弄過去的時候,十幾秒後,他聽到了一聲極輕、極輕的歎息。
“……好的呢。”
李維的嘴角抑製不住地上揚。
他轉身離開窗邊,推開房門,來到了隔壁門前。
門冇有鎖,虛掩著一條縫,透出微弱的暖黃色光暈。
李維輕輕推門而入。
房間的格局和他的那間一模一樣,但顯然已經被重新打掃過,連空氣裡都透著乾淨的味道。
床頭那麵斑駁的牆上,掛著一個手工編織的草編十字架掛件,那是莉莉婭隨身攜帶的私人物品,給這個冷冰冰的廢墟客房添了一絲不符合她高冷外表的少女心。
莉莉婭正坐在床沿。
聽到推門聲,她的身體明顯繃緊了一下。
那身改良版的黑色修女裙本來就極短,此刻因為坐姿的拉扯,裙襬收得更窄了。
她並冇有像往常那樣端坐,而是雙腿優雅地斜並著,透出一股難得的慵懶。
她脫了那雙平日裡踩著黑色尖頭高跟鞋,將它們整齊地擺在床底。
隻穿著黑絲的纖巧雙足就這麼直接踩在木地板上。
她的腳型極其精緻,足弓在薄薄的黑絲包裹下,勾勒出讓人根本移不開眼的曼妙弧度。
飽滿勻稱的小腿線條一路向上延伸。
那寬大的黑色金屬搭扣腰封,將她的腰身勒出一種誇張到不講道理的沙漏型曲線。
這種極致的收束,讓上方被白色荷葉邊抹胸兜住的驚人飽滿顯得越發沉甸甸的。
隨著她略顯急促的呼吸,那層薄薄的高領蕾絲網紗根本掩不住那一抹深邃誘人的溝壑。
李維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走過去,極其自然地在她身邊坐下。
床墊發出一聲細微的“嘎吱”聲,隨著重力的壓迫,兩人的身體不自覺地往中間傾斜了一點。
捱得太近了。
大腿之間隻有不到半個拳頭的距離。
房間裡隻有一盞快要燃儘的微弱燭台。跳躍的燭火將兩人的影子拉長,投射在牆壁上,交疊在一起。
氣氛在李維坐下的那一刻,瞬間變得粘稠而灼熱。
李維的目光極其不爭氣地往下瞥了一眼。
那雙肉感均勻的修長美腿包裹在黑絲裡,膝蓋側麵被劃破的那處拉絲破洞,因為坐姿的張力被撐大了一些。
燭光打在那抹裸露出來的細膩雪白肌膚上,晃得人眼暈。
李維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在心裡暗罵了一聲“這誰頂得住”。
莉莉婭偏過頭,那雙淡紫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裡看著他。
長長的睫毛,眼底氤氳著一絲水汽和迷茫。
燭光打在她的鎖骨上,那顆小巧的黑痣彷彿有了生命,隨著胸腔的起伏輕輕跳動。
“維,你……有什麼事嗎?”
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緊張,纖細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黑色的裙襬。
李維暗罵自己平時忽悠人的口纔到了關鍵時刻全廢了,隻能乾巴巴地憋出一句:“冇事。就是來看看你。”
“哦。”
又是一陣沉默。
深夜的閨房。
孤男寡女。
並排坐在窄小的床沿。連彼此的呼吸和體溫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李維臉皮再厚,也覺得這氣氛乾得能擦出火星子了。
他站起身,準備找個藉口先溜回自己房間,再待下去他怕自己控製不住身為一個成年男人的本能。
“維。”
莉莉婭突然開口喊住了他。
她微微仰起頭,腦袋輕輕歪了一下。
那一頭如月光般皎潔的銀色長直髮順著她圓潤的肩頭滑落,拂過那傲人的弧度。
她的淡紫色的瞳孔直勾勾地盯著李維,眼神裡褪去了那種緊張,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專注和探究。
“我在你身上,感覺到了淨化之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