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進入佇列後站定。
周海波揹著手,從佇列這頭走到那頭,又從那頭走到這頭,嚇得一眾新兵大氣不喘。
“剛纔在宿舍裡,有人說腳痛,要我幫忙打洗腳水。我當時差點就信了。”
“我心想,這幫小子剛來部隊,人生地不熟的,腳疼也正常。給他們打盆水,泡泡腳,解解乏,這是我當班長應該做的。”
“然後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你們八個人,同時腳痛?”
趙一航低著頭,嘴角瘋狂抽搐。
錢坤恨不得把腦袋縮排衣領裡。
周海波繼續道:“而且,你們這腳痛,怎麼早不痛晚不痛,偏偏在我開完會回來的時候一起痛?”
“怎麼著?你們腳是開過會的?統一行動?”
佇列裡有人冇憋住,發出一聲極輕的“噗”。
周海波的目光立刻鎖定聲音來源。
趙一航瞬間板起臉。
但已經晚了。
“趙一航。”
“到!”
“你覺得很好笑?”
“報告班長!不好笑!”
“不好笑你笑什麼?”
“報告班長!我冇笑!”
“我聽見了。”
“報告班長!那是錢坤笑的!”
錢坤猛地轉頭,一臉“臥槽你賣我”的表情。
周海波冇再追究,隻是哼了一聲。
然後,他的目光終於落到了吳漢峰身上。
吳漢峰正目視前方,站得筆挺,標準得挑不出半點毛病。
周海波走到他麵前,停了兩秒。
“吳漢峰。”
“到。”
“你腳痛嗎?”
“報告班長,不痛。”
“那你怎麼也要洗腳水?”
吳漢峰眨了眨眼,一臉真誠的道:“報告班長,我冇要。是他們說要的,我就是在旁邊坐著。”
周海波:“……”
他轉頭看向錢坤:“錢坤,你說說,是誰出的主意,讓我給你們打洗腳水?”
錢坤張了張嘴,大腦飛速運轉。
他下意識看了吳漢峰一眼。
吳漢峰正目不斜視地望著前方,一副與我無關的模樣。
錢坤又把目光收回來,支支吾吾道:“報告班長……是、是我們自己琢磨的……”
“自己琢磨的?”
“對……之前聽人說,新兵入伍頭幾天,班長會給新兵打洗腳水……我們就想試試……”
周海波挑了挑眉:“聽誰說的?”
錢坤的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但就是說不出一個字。
趙一航在旁邊小聲提醒道:“你不是說……峰哥說的嗎?”
錢坤驚訝的看了一眼趙一航,這貨居然直接把峰哥賣了?
周海波的目光重新落回吳漢峰身上。
吳漢峰麵不改色:“報告班長,我隻是說‘好像有這個傳統’,冇說讓你去打。”
錢坤愣住了。
趙一航也愣住了。
兩人同時回憶了一下剛纔宿舍裡的對話——
吳漢峰確實冇說“你們去讓班長打洗腳水”。
他說的是“新兵剛來的頭幾天,班長為了拉近關係,會主動給新兵打洗腳水”。
然後趙一航說“真的假的”。
然後錢坤說“那咱們試試”。
從頭到尾,吳漢峰隻是陳述了一個事實,然後笑眯眯地看著他們往坑裡跳。
趙一航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震驚,從震驚變成了“臥槽上當了”。
錢坤更是整個人都石化了。
周海波看著這兩人的表情變化,冷笑一聲:“明白了?”
兩人齊齊點頭。
“明白了就好。”
周海波揹著手,重新走回佇列正前方。
“現在,全體都有——軍姿定型!”
“一個小時!”
佇列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一個小時軍姿。
對於剛入伍冇幾天的新兵來說,這跟直接宣判死刑冇什麼區彆。
趙一航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軍姿這玩意,冇當過兵的也體驗過。
因為初中和高中,都有軍訓。
誰不知道站軍姿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