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一個上門的，不是客戶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
基地的外賓接待室裡，林夏第一次見到了那位傳說中的“史密斯先生”。
他約莫五十歲上下，金髮梳得一絲不苟，穿著一身價值不菲的定製西裝，臉上掛著和煦如春風的笑容，碧藍色的眼睛裡充滿了生意人的精明和熱情。
他的一舉一動，都散發著上流社會精英的優雅和體麵。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內情，林夏絕對會以為，他就是一個誠意滿滿的國際商人，不遠萬裡來洽談大生意。
“哦！林！我親愛的朋友！”
一看到林霄走進來，史密斯先生立刻熱情地張開雙臂，給了林霄一個大大的擁抱。
“我昨天在迪拜的辦公室，通過網路直播，看到了您公司那次無與倫比的產品演示！“
”上帝啊！那簡直是神跡！能將壓力容器的安全性做到如此極致，你們絕對是這個行業的領導者！”
他的言辭充滿了誇張的讚美，彷彿昨天被削平的不是山頭，而是一個普通的氣球。
林霄臉上也掛著職業化的笑容，與他虛與委蛇：“史密斯先生過獎了，我們隻是一家注重安全生產的民用公司而已。”
雙方寒暄過後，便進入了正題。
“林先生，我就開門見山了。”史密斯先生坐直了身體，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我們銀行，代表著海灣地區數個主權財富基金，對貴公司的‘農業灌溉係統’和‘慶典禮炮’非常感興趣。”
“我們想知道，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現在下一筆訂單，貴公司的月產能能達到多少？”
他沒有問價格，第一句話，問的就是產能。
林霄眼中精光一閃，笑著回答道：“產能方麵您不用擔心，隻要資金到位，我們的生產線可以24小時不停工。”
“非常好！”史密斯先生滿意地點了點頭，又接著問道：“那麼運輸呢？卡拉爾地區的局勢您也知道，並不安穩。”
“貴公司如何保證這些‘精密裝置’能夠安全、準時地送達我們在海灣的港口？”
“倉儲呢？像昨天那種高壓容器，你們的常規庫存有多少？如果遇到緊急情況，最快的交貨週期是多久？”
史密斯先生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句句不離“生意”，卻又句句都在試探林霄的家底、物流能力和反應速度。
他身旁那位看起來沉默寡言的翻譯，正低著頭，飛快地在一個小本子上記錄著什麼。
林夏舉著自拍桿，安靜地站在林霄身後，將這一切都直播了出去。
直播間裡，無數觀眾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來了來了！高階局的博弈開始了！】
【這老外笑裡藏刀啊！每個問題都往要害上戳！這哪裡是來談生意，這是來摸底的！】
【大舅哥頂住啊！別被他套出話來！】
【我怎麼感覺那個翻譯更有問題？他記東西的姿勢，和看周圍的眼神，根本不像個文職人員，倒像個搞情報的！】
觀眾能看出來的，林夏自然也感覺到了。
她發現，那個翻譯雖然低著頭，但他的眼角餘光，總是不經意地掃過房間的監控攝像頭、安保人員的站位，甚至連天花板的通風口都不放過。
他的雙手手背上，有幾道已經癒合的白色疤痕，像是被灌木叢劃傷的痕跡。
而那位史密斯先生，雖然對林霄展示的一些“灌溉水管”的技術引數列現出極大的興趣，但當林霄提到如何提高“灌溉效率”時，他的眼神明顯有些飄忽，顯然對真正的“農業技術”毫無興趣。
林霄似乎對這一切都毫不在意。
他熱情地帶著史密斯先生，參觀了地麵上那個正在組裝“水管”外殼的一號車間。
當史密斯先生看到那一排排粗大的、閃爍著金屬寒光的“水管”時，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貪婪和震撼。
“太……太不可思議了！”他撫摸著一根155毫米口徑的“水管”，由衷地讚歎道，“林先生，你們簡直就是農業領域的藝術大師！”
林霄隻是微笑著，沒有拆穿他拙劣的演技。
他讓他看，讓他盡情地看。
參觀進行到一半，眾人正從一個車間走向另一個車間。
走在空曠的廠區道路上時，史密斯先生似乎不經意地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就在他手機螢幕亮起的那一瞬間，正午的陽光正好照射在螢幕上，形成了一絲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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