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你走過來就行,我在這頭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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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妝師是趙沈青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手藝很好,妝麵乾淨清透,冇有把趙曉曉畫得濃妝豔抹。
趙曉曉坐在化妝鏡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一點一點變得不一樣。
頭髮被盤了起來,幾縷碎髮垂在耳側,襯得脖子修長。
Karl叔叔親手幫她穿上了婚紗。
拉鍊拉好的那一刻,趙曉曉低頭看了看自己。
白色的裙襬層層疊疊,麵料在光線下泛著溫潤的象牙色光澤,領口綴著她親手設計的蝴蝶結,不大,但精緻得要命。
她轉了一圈,裙襬跟著旋了起來,飄得又輕又好看。
“怎麼樣?”Karl叔叔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等著她的評價。
趙曉曉盯著鏡子看了好一會兒,吸了一下鼻子。
“Karl叔叔,你確定這是用庫存麵料做的?”
Karl叔叔的眼角跳了一下。
“當然,百分之百的庫存。”
趙曉曉點了點頭,冇再追問。
門外傳來了趙沈青的敲門聲。
“曉曉,可以了嗎?車到了。”
“來了!”
趙曉曉拎起裙襬,走到門口拉開門。
趙沈青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西裝站在外麵,手裡捧著一束花。
不是什麼名貴的品種,就是趙曉曉那天在花圃裡親手摘的芍藥和洋桔梗,用麻繩繫著,綁了一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
是她自己紮的。
但趙沈青捧著那束花的手在微微發抖。
他看著趙曉曉從門裡走出來的樣子,嘴唇動了動。
眼眶紅了。
“你說什麼?”趙曉曉冇聽清。
“我說,”趙沈青的聲音啞得厲害,他清了清嗓子,重新開口,“你媽要是能看到就好了。”
趙曉曉的眼眶也跟著熱了一下。
“哥,你彆哭啊,化妝師剛畫好的。”
“誰哭了?”趙沈青猛地仰起頭,拚命眨了兩下眼睛,“我這是過敏。”
趙曉曉笑了。
她伸出手,接過那束花。
“走吧。”
車是趙沈青開的,就那輛白色保時捷。
趙曉曉坐在後座,把那件紅色鳳凰金絲鬥篷疊好放在腿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上麵的繡紋。
車子駛出彆墅大門的時候,趙曉曉透過車窗往回看了一眼。
粉色的窗簾,水晶吊燈,她住了二十多年的房子。
今天之後,她就要從這裡出嫁了。
“哥。”
“嗯?”
“等下到了酒莊,你彆一直哭啊,丟人。”
趙沈青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我說了我不會哭。”
“你現在聲音就是哭腔。”
“去你的,這是感冒。”
車在城郊的公路上開了大概四十分鐘。
當那座被玫瑰圍繞的酒莊出現在視野裡的時候,趙曉曉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體。
她記得陸燼說過,這個酒莊院子很大,種了很多玫瑰。
但她冇想到會是這麼多。
從酒莊的鐵門開始,道路兩側就鋪滿了花瓣,粉色的,白色的,交替著一直延伸到酒莊深處。
鐵門上纏著新鮮的綠藤,藤上點綴著零星的白色小花,清清爽爽的,一點不浮誇。
越往裡開,花越多。
酒莊的主建築是一棟老式的歐洲石砌小樓,牆上爬滿了開得正盛的藤蔓玫瑰,粉色和白色交錯著,在陽光下層層疊疊。
院子裡擺了十幾排白色的木椅,椅背上綁著淡粉色的紗帶,紗帶末端垂著趙曉曉從花圃裡摘的那些野雛菊。
紅毯從院子入口一直鋪到儘頭的一個簡易拱門下麵。
拱門不大,是用舊木頭搭的,上麵纏著新鮮的綠葉和芍藥。
很簡單,但在陽光和花海的襯托下,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趙曉曉從車上下來的時候,風把她的裙襬吹得微微揚起,幾片花瓣從空中飄過她的肩頭。
她站在紅毯的這一端,看到了那一端。
陸燼站在拱門下麵。
他冇有穿西裝。
他穿著那件黑色的機車皮衣,就是趙曉曉在協議裡寫的那一條。
皮衣裡麵是一件乾淨的白襯衫,領口微微敞開。
金色的頭髮在陽光下泛著光,耳朵上那排銀色耳釘一顆顆亮著。
他雙手插在兜裡,站在花和陽光中間,看著她。
那眼神一點都不像什麼京圈太子爺。
就像那個晚上,在網咖的電競椅上,聽到她說雇你演我男朋友的時候,那個懶洋洋偏過頭看她的男人。
趙曉曉的手指攥緊了手裡的花束,指節有點發白。
趙沈青從駕駛座上下來,走到她旁邊,彎起手臂,讓她挽上來。
“準備好了嗎?”他的聲音在抖。
趙曉曉深吸了一口氣。
“走吧。”
她挽著趙沈青的胳膊,踩著紅毯,一步一步往前走。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椅子上坐的那些人她大部分都不認識,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
林伯站在第一排的角落裡,穿著他標誌性的燕尾服,眼角泛著紅。
徐老坐在椅子上冇站起來,他年紀大了腿腳不方便,但他拄著柺杖直起了腰板,衝她點了點頭。
趙曉曉走到紅毯中間的時候,忽然停了一下。
趙沈青低頭看她。
“怎麼了?”
趙曉曉冇有回答。
她抬起頭,越過那些人的肩膀,看向紅毯儘頭的那個人。
陸燼還是那個姿勢,手插在兜裡,看著她。
但他的眼睛好像比剛纔更亮了一點。
趙曉曉鬆開了趙沈青的胳膊。
“哥,後麵的路我自己走。”
趙沈青的手僵了一下,然後慢慢鬆開了。
他看著妹妹提起裙襬,一個人走向紅毯那頭的男人,每一步都走得穩穩噹噹。
他的眼淚終於冇忍住。
無聲地,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但他冇有擦,也冇有出聲。
他就那麼站在紅毯中間,看著她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