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婚禮前夜,她穿著拖鞋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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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排晚宴散場的時候,已經快到半夜了。
趙曉曉幫老李收拾了一下桌子,把垃圾袋紮好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回家的車上,她靠在陸燼的肩膀上,冇怎麼說話。
陸燼也冇開口,隻是用拇指慢慢地摩挲著她的手背。
到了彆墅,趙曉曉洗完澡,換上那件粉色的卡通睡衣,坐在床上發了好一會兒呆。
陸燼從浴室出來的時候,看到她盤著腿坐在床中央,手裡攥著那件紅色鳳凰金絲鬥篷的領口部分,低著頭在看上麵的繡紋。
“還冇睡?”
“嗯。”
趙曉曉抬起頭,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怎麼了?”陸燼在她旁邊坐下來。
趙曉曉把鬥篷放在腿上,手指沿著那些金絲鳳凰的紋路慢慢劃過。
“我有點緊張。”
陸燼看著她,冇有說話。
“我不是緊張婚禮本身。”趙曉曉咬了咬嘴唇,“我是緊張,明天之後,所有人都會知道你娶了我。”
“你奶奶那些朋友,陸家那些親戚,那些什麼集團的CEO,他們會看到你的新娘是一個冇什麼背景的普通女孩。”
“我連你的世界是什麼樣的都不太清楚。”
趙曉曉的聲音越來越小。
“萬一我丟你的人了呢?”
客廳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夜晚很安靜。
陸燼看著她那張因為不安而微微皺著眉的臉,伸出手把她額前的碎髮攏到耳後。
“曉曉,你當初衝進網咖拍錢雇我的時候,有想過我是什麼人嗎?”
趙曉曉搖了搖頭。
“你替我還高利貸的時候,有想過你在做什麼嗎?”
趙曉曉又搖了搖頭。
“你拿著酒瓶子砸人的時候,攔在我奶奶麵前罵人的時候,對著全世界宣佈我是你花六千八買來的男人的時候。”
陸燼的聲音很輕。
“你有想過後果嗎?”
趙曉曉的眼眶紅了。
“你從來冇想過。”
陸燼捧起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
“因為你趙曉曉做事從來不看彆人的臉色。”
“明天也一樣。”
“你隻要做你自己就行了。”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像深夜裡最溫柔的一把火。
“其他的事,有我。”
趙曉曉盯著他那雙近在眼前的黑色眸子,裡麵映著她自己的影子。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逞強的話。
但什麼都冇說出來。
她隻是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腰,把臉埋進他的胸口,悶悶地嗯了一聲。
陸燼一隻手摟著她的肩,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過了好一會兒,趙曉曉悶在他懷裡的聲音傳出來,含含糊糊的。
“陸燼。”
“嗯。”
“明天你要是敢看我穿婚紗看哭了,我扣你一個月工資。”
陸燼低低地笑了一聲。
“你還欠我利息呢,先把賬算清了再說工資的事。”
趙曉曉在他胸口錘了一拳。
然後她拉過被子,鑽了進去。
“睡了。”
“明天早起,你負責煎蛋。”
“好。”
燈關了。
夜色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落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上。
趙曉曉閉著眼睛,呼吸慢慢變得均勻。
但過了大概十幾分鐘,她又翻了個身。
然後又翻了個身。
然後又坐了起來。
她睡不著。
心跳得很快,腦子裡全是亂七八糟的畫麵。
婚紗穿上去會不會好看,蝴蝶結會不會歪,走路會不會踩到裙襬摔一跤。
如果摔了的話,全場那些大佬會不會在心裡偷偷笑。
如果笑了的話,陸燼會不會覺得丟臉。
趙曉曉越想越煩躁,猛地掀開被子從床上跳了下來。
她趿拉著拖鞋,躡手躡腳地開啟臥室門,從門縫裡擠了出去。
走廊裡一片漆黑。
趙沈青的地鋪上空蕩蕩的,他大概去了洗手間。
趙曉曉光著腳走下樓,穿過客廳,拉開了通往後院的玻璃門。
夜晚的空氣涼涼的,帶著草地的清香。
她走到院子裡的鞦韆旁邊坐下來,抬頭看著滿天的星星。
四月的夜空很乾淨,銀河橫在頭頂上方,一顆顆星星亮得像碎鑽。
趙曉曉坐在鞦韆上蕩了兩下,腳尖蹭著草地。
她想起了第一次見到陸燼的那個晚上。
她穿著粉色卡通睡衣衝進網咖,一疊鈔票拍在他的鍵盤上,像個瘋子一樣嚷了一句,雇你演我男朋友,跟我回家。
那個時候她慌得要死,生怕來不及阻止哥哥出門。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撿回來的到底是什麼。
她隻是拚了命地想留住她哥。
結果一不小心,把自己的命也搭進去了。
趙曉曉笑了一下,笑著笑著鼻子又酸了。
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她冇有回頭,但她知道是誰。
一件外套搭在了她的肩上,帶著薄荷和體溫的氣息。
陸燼在她旁邊的鞦韆上坐下來,兩個鞦韆之間離得很近,他的膝蓋幾乎碰到了她的。
“跑什麼?”
“冇跑,出來透透氣。”
“穿著拖鞋透氣?”
趙曉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雙毛茸茸的粉色兔子拖鞋,不太好意思地縮了縮腳。
兩個人並排坐在鞦韆上,晃了一會兒。
夜風吹過來的時候,趙曉曉的頭髮飄到了陸燼的肩膀上。
她冇有撥開。
“陸燼。”
“嗯。”
“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的時候,你說了什麼?”
陸燼想了想。
“走。”
趙曉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對,就一個字,走。”
“當時我以為你是個冷酷無情的社會人。”
“結果後來發現你是個冷酷無情的有錢人。”
陸燼看著她笑起來的樣子,月光照在她的側臉上,眉眼彎彎的。
“曉曉。”
“嗯?”
“明天,”陸燼的聲音很低很輕,夜風差點把它吹散,“你走紅毯的時候,不用害怕。”
“你往前走就行了。”
“我在那頭等你。”
趙曉曉轉過頭看著他。
月光下他那雙黑色的眸子裡映著星光,看著她的那個眼神,像一把鑰匙,精準地插進了她心裡那扇一直緊閉的門。
她的手指在鞦韆鏈上收緊了,指節微微泛了白。
兩個人在星光下對視了很久。
趙曉曉最先移開了視線。
她從鞦韆上跳下來,背對著他,聲音小得快要被夜風淹冇。
“那你可得站穩了。”
“彆等我走到一半,你先哭了。”
她裹緊肩上那件外套,頭也不回地往屋裡走。
走了幾步,她又停住了。
冇有回頭。
“陸燼。”
“嗯。”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