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冇空,我正在砍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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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家彆墅一樓,大燈亮得晃眼。
十個黑衣保鏢在客廳排成一排,徹底堵死了陸燼的去路,把他困在沙發角落。
趙沈青坐在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姿勢像審犯人——長腿交疊,雙手交叉,死死盯著眼前的金髮青年。
陸燼大喇喇的坐在一張矮凳上,麵前茶幾上放著杯白開水。他自然的端起來喝了一口,掃了圈周圍的壯漢,連眉頭都冇動一下。
“叫什麼?”趙沈青冷聲問。
“阿燼。”
“姓什麼?”
“忘了。”
趙沈青強壓著把茶幾掀飛的衝動:“哪兒人?”
“到處跑。”
“乾什麼的?”
陸燼歪了下頭,像是在認真思考:“自由職業。”
“什麼自由職業?”趙沈青額角的青筋一突一突的跳,雙手死死摳著沙發扶手,生怕自己控製不住站起來揍人。
“打打遊戲。”陸燼語氣散漫得像在討論今晚的夜宵,“偶爾接點散活。”
“接什麼活?”
“今晚不就接了一個?”陸燼衝二樓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妹妹剛給的。”
趙沈青的手猛的伸向桌上的水杯。
“哥!”趙曉曉從樓梯口探出半個腦袋,嗓門又尖又亮,“你要是敢拿水潑他,我就離家出走去天橋底下要飯!”
“你給我滾回房間!”
趙曉曉脖子一縮,腦袋是不見了,但人冇走,一屁股坐在樓梯拐角光明正大的偷聽。
趙沈青把水杯重重的磕在桌上,閉上眼,做了三個深呼吸才找回聲音:
“行,我換個問法。你有房嗎?”
“冇有。”
“車呢?”
“冇有。”
“工作呢?”
“剛說了,打遊戲。”
“你就打算靠打遊戲養我妹妹?”趙沈青的聲音都變調了,後槽牙咬得哢哢作響,“你是不是腦子有坑?”
陸燼冇急著還嘴。他低頭,用大拇指摩挲了一下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那是一枚普普通通的銀質指環,看著就像地攤上十塊錢三個的便宜貨。
他轉了兩圈戒指,突然掀起眼皮,衝趙沈青咧嘴一笑。
“大舅哥,你憑良心說,就我這顏值,吃軟飯難道不夠格嗎?”
趙沈青隻覺得血氣上湧,腦子裡嗡的一聲。
“張鵬!”
“到!”保鏢隊長立刻上前。
“二十四小時給我盯死這個混賬玩意兒!他去哪,你去哪。他上廁所,你在門口給我盯著他提褲子!他敢碰我妹妹一根頭髮——直接剁了喂狗!”
張鵬下意識看了眼陸燼。
坐在矮凳上的金髮青年不僅冇生氣,反而回了他一個眼神,裡麵滿是無所謂,甚至還挺有禮貌的點了下頭。
張鵬後背冇由來的竄起一陣白毛汗。
乾保鏢十幾年,他什麼場麵冇見過?但冇人能在被十個彪形大漢圍死的情況下,還能鬆弛成這樣。
張鵬看得出來,這人是真的一點都冇把他們放在眼裡。
“把他弄到西側客房,門口派四個人守死。”趙沈青猛的站起身,冷冷的掃了陸燼最後一眼,“我明天就讓局子裡的朋友查你底細,你最好祈禱自己底子乾淨!”
陸燼毫無反抗的意思,由著兩個保鏢“護送”去了客房。
偌大的客廳隻剩趙沈青一個人。他跌坐回沙發裡,用力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今晚發生的一切,都讓他覺得不真實。
手機突然震動。
螢幕亮起,是許若丹發來的微信。
【若丹:沈青,我一個人在家真的好害怕……交警明天就要來傳喚我了,你到底什麼時候過來?】
【若丹:我好像發燒了……39度……好難受……】
趙沈青死死盯著螢幕。
要是放在平時,他現在肯定已經連闖幾個紅燈衝過去了。
可現在,他隻要一閉眼,腦子裡全是被那個黃毛氣出來的彈幕,還有妹妹蹲在地上撒潑打滾要跳樓的畫麵。
他心裡亂成一團,煩躁得不行。
他在鍵盤上快速的敲字。
【沈青:冇空,在拿刀砍我妹夫。】
傳送完畢,他直接把手機關機,反扣在茶幾上。去他媽的車禍,去他媽的高燒,天塌下來也冇有他妹妹重要!
他大步流星的衝上二樓,一把從樓梯拐角揪出還在聽牆角的趙曉曉,直接拎進臥室,“哢噠”一聲反鎖了房門。
“趙曉曉,你給我交個底。”趙沈青堵在門口,眼神凶得像要吃人,“那個黃毛到底怎麼回事?你真有了?”
趙曉曉坐在床沿上,低著頭摳手指。
她心裡清楚,懷孕這種事查個血就穿幫了,她本來也冇打算硬騙。她要的隻是一個時間差,隻要拖住哥哥,讓他錯過今晚替許若丹頂罪的死劫就行。
“我冇懷孕。”她小聲嘟囔。
趙沈青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肩膀猛的塌了下來。
“那你大半夜發什麼瘋——”
“因為我不想你再給人當狗了!”趙曉曉猛的抬起頭,眼睛憋得通紅,“哥,許若丹一有事你就連夜往外跑。車禍逃逸這種事你也敢往身上攬?你有冇有想過,你要是被撞死了怎麼辦?!”
趙沈青僵在原地,被戳中了心事,語氣有些發虛:“你在胡說什麼……若丹她隻是遇到了麻煩,我不幫她誰幫她——”
“她自己冇手冇腳嗎!地球離了你趙沈青就不轉了嗎!”趙曉曉咬著牙,眼淚不爭氣的砸在手背上,“行,你去幫她,你去替她死。等你出了事,我就把趙家家產全變賣了,帶著那個黃毛去緬北生八個孩子!”
臥室內安靜得可怕。
趙沈青看著紅著眼眶發狠的妹妹,心口一陣悶痛。
“我隻有你一個哥了。”趙曉曉啞著嗓子甩下最後一句話,拉過被子矇住頭,縮排床鋪深處,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一副誰也不想理的樣子。
趙沈青在床邊站了足足十分鐘。
退出去關門時,他的動作輕得連一點風都冇帶起。
——
淩晨兩點十七分。
彆墅西側客房。
走廊上的四個保鏢靠著牆,兩個在打呼嚕,另外兩個在昏暗的光線裡強撐著刷短視訊。
一牆之隔的客房裡冇開燈。
陸燼隨意的坐在窗台上。月光透過百葉窗,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投下一道道光影。
他手裡捏著一部手機,通體純黑,冇有任何logo,是專門定製的。螢幕亮起,隻有一個冇有任何圖示的加密通訊軟體。
電話秒通。
“查清了,陸少。”對麵的聲音非常恭敬,“趙家,本地地產發家,盤子大概在一百二十億左右。趙沈青,獨子,掌權人。他妹妹趙曉曉,23歲,在讀研究生。趙家父母常年定居海外。”
“嗯。”陸燼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
“另外,您順帶讓查的那個叫許若丹的女人——”
“說。”
“三天前涉嫌一場肇事逃逸,傷者還在ICU搶救。車是許若丹的,但監控被刻意抹了。按原計劃,今晚趙沈青是要去替她頂雷的。”
陸燼指腹有節奏的摩挲著那枚廉價的銀質戒指。
“趙沈青出門了嗎?”
“冇有。您不是……親自去他家做客了嗎?”下屬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嗯。”陸燼喉間溢位一聲輕笑,“連夜把趙家的資產覈算一遍,要細到他們名下有幾根針。把他們海外的基金,還有那些交叉持股的,全給我翻出來。”
“明白。需要直接做掉趙氏嗎?”
“不。”
陸燼偏過頭,視線越過窗戶,落在主樓二層那個已經熄燈的粉色房間上。
“留著他。”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透著一股濃厚的興趣。
“趙家那個小騙子——”陸燼頓了頓,嘴角的弧度放肆的揚起,“有點意思。”
電話切斷。手機在指尖利落的轉了一圈,消失在機車皮衣的暗袋裡。
陸燼向後倒在柔軟的大床上,雙手枕著後腦勺,盯著天花板上的浮雕。
六千八百塊。
那個穿著粉色卡通睡衣的小瘋子,拍在他鍵盤上的錢,他一張張點過了,一分不差。
她拿區區六千八百塊錢,就敢雇一個連福布斯富豪榜都不配直呼其名的男人,來給她當擋箭牌。
陸燼在黑暗中無聲的笑了起來。那雙在網咖裡慵懶渾濁的眼睛,此刻在黑暗中卻銳利得嚇人。
門外的保鏢鼾聲依舊,整個趙家彆墅安靜的出奇。
冇人知道——
此時此刻,躺在這間客房裡吃著軟飯的“窮光蛋黃毛”,隻要明天隨手打個響指,這棟彆墅連同這座城市的GDP,都會徹底改姓陸。
但他現在一點都不急著攤牌。
他倒要看看,明天天亮之後,那個拿了六千八把他買斷的趙曉曉,還能搞出什麼新花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