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曲荷結婚了。
男人是個克妻克子命硬的人。
這個男人,已經死了兩任老婆了。
第一任,是死在戰場上。
第二任,是死在黎明前,是被敵特炸死的。
而第二任的孩子,是個男孩,十有**也是被炸死了。
當時特務在剛建國後搞破壞,炸發電廠的時候,他的第二任妻子和孩子都在電廠裡。
當時職工家屬孩子加一起,死了一百五十多人。
現在曲荷成了他的第三任老婆。
這個人叫喬梁,是S市公安廳的一個處長,比曲荷大七歲。
倆人結婚後的第三年,也就是今年,曲荷生了一個兒子。
聽說了馮解放的事,曲荷的兒子剛百天,她的產假也到時間了。
她婆婆,是的,這回有婆婆、公公、大小姑子、大伯哥小叔子,全都有。
而她男人喬梁,則是她公公的第二任老婆的大兒子。
還有一個比喬梁小兩歲的同父同母的小叔子。
大姑子、大伯哥是她公公的農村糟糠妻生的。
而最小的九歲的雙胞胎小姑子和最小的六歲的小叔子,則是她公公的現任、也就是第三任老婆生的。
她公公這人是老幹部,別的毛病沒有,就是好色。
但他不亂搞,都是離婚了一個再找年輕的一個。
而不過了就是乾脆的離婚,決不搞‘離婚不離家’那一套。
因此曲荷的婆婆就改嫁給了一個幹部,婚後也算幸福。
所以,公公結了三次婚,有了七個孩子。
婆婆結了兩次婚,有了四個孩子。
話說回來。
她的親婆婆讓她在家帶孩子。
這怎麼可能?
女人沒工作做家務,那就是慢性自殺呢。
然後,她親婆婆就和他們夫妻商量,想把孩子帶去京城,她親自帶。
曲荷沒意見,但喬梁堅決不同意。
最後,孩子還是夫妻倆一起白天黑天地輪班看著。
說來,這三年,曲荷因為提前知道災害,所以,她在空間有限的土地上種了好多茬地瓜,還有一些玉米。
這三年,她用這些地瓜和玉米給最小的弟弟換了單位,也是他們銀行係統的一個儲蓄所。
她之所以這樣幫助弟弟,是腦子裏總是忘不掉,她秋收的時候累得直不起腰,然後她那兩個弟弟就輪流走一個小時,到她的地裡,一把把她給扯到地頭,然後代替她幹活。
不說她小弟弟的身板,就說大弟弟。
她孃家在村裡算孩子少的,也算是過得最好的人家了,可是大弟弟的身板,也非常單薄。
曲荷的記憶裡總記得那一幕。弟弟雖然瘦弱,可是弟弟幫忙鋤地的時候,她就能歇一歇鬆快鬆快。
而曲荷每當想起那些年,怎能不恨馮解放!
曲荷還把糧食給了父母很多,主要是讓他做人情結交人脈。
父親可真的不簡單,憑著那些東西,讓大弟去了一個機關單位。
曲荷都佩服父親的頭腦。
他們家的確是,全都在榨油廠,是有點不合適。
而大姐也被父親安置在了其他廠子。
這樣有一個人在廠子,房子也能保住。
而曲荷自己,現在在銀行也混上了中層幹部。
當然,她的地瓜也救了很多人,多數是落魄的、窮的家裏一大幫孩子的、還有被清算的。
並且絕大多數都送給市裏的三家孤兒院。
當然他們都不知道曲荷的姓名。
總之,自己這一大家日子過得蒸蒸日上,更加顯示出了馮解放他們家的落敗。
馮解放那個打算讓曲荷當冤大頭給看著的孩子死了,老婆也沒了,馮解放也知道曲荷再婚。
所以,他這個保衛科長還是很有市場的,立刻就娶了一個離婚帶孩子的女人。
要不說是夫妻呢。
李春枝加了一個海外歸來的,馮解放娶的這個女人,居然也是有海外關係的。
這就更好了,不用自己臟手,隻是耐心些,等著那特殊日子到來就行。
日子過得快。
很快就六六年了。
曲荷的兒子非常聰明,被他親奶奶給接去京城讀小學。
這回喬梁沒有反對。
而且,他母親後嫁的這個人,脾氣性格都不錯,孩子在那裏他們夫妻也放心。
隨著特殊的日子到來,首先出事的就是李春枝。
她的那個新丈夫被人舉報,一通審查下來,被判去西北勞改。
李春枝立刻要和對方離婚,可是沒被批準。
一個是那個男人不同意,再有,他們倆人結婚前就有亂搞的嫌疑,所以,李春枝和男人一樣都去了西北農村改造。
李春枝這人絕。
她在被判後要求見馮解放,讓馮解放給她做工作離婚,免去大西北勞改。
可馮解放怎麼會管她?再說了,現在形勢這樣緊張,他也沒有那樣過硬的關係能把李春枝給解救出來。
可李春枝一看出來無望,她反手就把馮解放給舉報了,理由就是馮解放曾經在做任務的時候,偷著拿回家不少金銀首飾。
當要證據的時候,她說都丟了。
當時部隊的人都知道。
畢竟她抱著罈子哭的事,很多人還是有印象的。
可馮解放是部隊出來的,哪怕某會也不能輕舉妄動。
所以在調查的時候,就發現了馮解放現任妻子的背景。
好嘛,這回不用找理由藉口了,直接也被判勞改。
於是,馮解放在感覺事情不對的時候,就求到了部隊領導那裏。
部隊領導也是覺得馮解放落到了這個下場實在可惜,就出麵了。
最後,馮解放丟了工作,回到馮家村勞動改造。
這可比去大西北勞動改造要好啊。
而且,馮解放的現在的這個妻子給他生了一個女兒。
對方求著馮解放,把她前麵生的那個孩子一併留在馮家村。
馮解放這回難得的有了人性,還真的把前妻帶來的孩子留下了。
所以,馮解放在馮家村開始了種地改造的生涯。
當然了,馮解放可是改造的物件,雖然本人就是馮家村人,可大麵上還是要顧及的。
所以,馮解放就住在村裏的牛棚裡,和外麵過來的幾個需要改造的臭老九住在一起共同改造。
馮家村裏的人都替馮解放惋惜,但大多數女人則是覺得馮解放是罪有應得。
畢竟作為女人,更能體會到一個農村女人支撐一個大家需要付出什麼。
而馮解放卻忘恩負義,有成就了不是讓糟糠妻跟著享福,反而耍著計謀禍害人家。
而曲荷也在‘高度’關注著馮解放和他們一家人。
要改造思想、改造身體同步進行嘛。
而馮解放的那七個弟弟妹妹,還是曲荷在的時候,給其中最大的那個娶了媳婦。
可後來,他那一幫弟弟妹妹,在馮家村那就是墊底的存在。
後麵的幾個小的,乾脆就沒有讀書。
這在十裡八鄉可是非常少見。
這回,她那曾經的婆婆也不細聲細氣夾著嗓子說自己身體不好了。
馮解放那早就享福了的爺奶也不在家坐著當老太爺老太太了,全都下地幹活,每天都是五六個工分掙著。
一晃,曲荷的兒子上大學了。
曲荷和喬梁始終也沒有去京城工作。
她和喬梁都在各自的單位當了一把手。
而馮解放,在長達十一年的勞動改造中,成了一個手指骨節寬大、直不起腰的地地道道的農民。
兩個女兒,因為他的關係,直到他被平反了,才開始進學校讀書。
而大西北改造的女人,也死在了那裏。
馮解放手裏拿著自己和第二任妻子平反後返回的工資,開始創業。
曲荷一直都在關注著他。
看她勞改了十一年,居然和曾經的曲荷在馮家村的時間一樣長,感覺冥冥之中一切都有定數。
所以,在馮解放勞動改造十一年後也就不‘關注’他了。
這也是她的最終目的。
看著馮解放的樣子和馮家那一大家子,曲荷覺得圓滿了。
再說了,她現在也算是家庭美滿、事業有成,就大度地不和馮解放計較了。
後來,李春枝回來了。
她找到馮解放要求復婚。
馮解放看著眼前這個風韻猶存的女人,看來大西北的改造沒有讓她受多少磋磨啊。
也是,這樣的女人有著這樣的臉蛋,隻要豁得出去,那就能有好日子過。
於是,馮解放覺得他如今和李春枝過,也算有麵子吧。
畢竟倆人站在一起,那就是父女倆啊。
於是,倆人就又在一起過了。
隻是,沒過多久,李春枝就偷了馮解放的存摺跑了。
可惜的是,馮解放的存摺有密碼。
這還是曲荷的功勞。
她在有了一點話語權的時候,就要求無論是定期的還是活期的,都要六個密碼。
並且取錢需要本人拿著相關手續取。
就算本人死了,家屬也要拿一些證明出來。
不像曾經的這個時候,隻要存摺在手,任何人都能取出錢來。
果然,這一舉動還陰錯陽差救了馮解放。
李春枝沒取出錢,加上那邊馮解放已經報警。
所以,李春枝這回又被判了六年。
不過,後來李春枝一直到十幾年後纔出了監獄。
但出了監獄的李春枝臉上有著明晃晃的兩道傷疤。
李春枝應該是疤痕體質,那兩道傷疤像趴在臉上的兩條蜈蚣。
據說是每當李春枝要出獄的時候,就會和人打架,把人打傷而延長刑期。
聽說那個監獄的頭頭是一個部隊轉業下來的幹部。
就這樣,在曲荷五十歲的時候,聽說了馮解放死了。
據說是那十一年勞累過度,然後在後來也一直出大力,所以,暈倒在了路邊。
被人發現時都凍硬了。
而馮解放的父母和爺奶,倒是長壽的。
尤其是馮解放的娘,年輕的時候總說身體不好乾不了農活。
但也許養了一輩子養好了吧,從馮解放到農村改造後,她就開始了下地、洗衣做飯做家務等,像曾經的曲荷一樣,從早忙到晚。
就這樣一直堅持乾到七十多歲,馮解放都死了後,她還在繼續做著體力活。
唉,北方的冬天就是太冷了。
本章完。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