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止他們莊親王府,現在京城裏的人家,除了紅白喜事,基本上就沒有誰家大擺宴席的。
好像所有人都在屏住呼吸,瞪著驚恐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活著。
畢竟這個皇上做的一樁樁一件件事,讓他們都膽戰心驚。
而且這時候的人都迷信身後事,那支援八阿哥的果毅公鈕鈷祿阿靈阿,沒看在這個皇上上位前幾年就死了。
可皇上上位後,就因為阿靈阿曾經在活著的時候支援過八阿哥,所以,哪怕人死了,債也沒有消。
還在人家的墓碑上刻下了“不臣不弟暴悍貪庸”的字樣,這不是遺臭萬年嗎?
想著秦檜的跪像、、、
朝廷上的人都打從心裏發寒發冷。
在這樣的氛圍裡,瑚亞塗終於為自己的大格格找了一個好人家。
這個小夥子是喜塔臘家的一個旁支的嫡長子額尚圖。
隻是生母在他出生後半年就去了。
然後這個孩子就在後母手下討生活。
在十八歲以後,後母第一次是想把自己孃家的破落戶的遠房侄女給他,他沒同意。
這樣這孩子就二十歲了。
然後又想給他找一個守瞭望門寡的高門貴女,比小夥子還大三歲。
小夥子還是沒同意。
所以,後母就發話,再不管他了。
但小夥子人品不錯,在京城衙門裏做著差事。
瑚亞塗讓自己大女兒偷著和小夥子相看後,大格格同意了。
於是,允祿就找小夥子的親爹說話,兩人就定下了婚事。
最主要的是,允祿讓那個親爹同意,他們婚後就分家出來。
小夥子的母親嫁妝帶走,家裏給他分多少家產隨便。
就這樣,在皇上登基的第十年,十九歲的大格格嫁給了喜塔臘額尚圖。
倆人成親就分家出來,住在了離他們親王府不遠的四進宅子裏。
兩年後,大格格生下了他們的長子。
時間很快就到了皇上駕崩的這一年。
這個皇上對允祿還算可以。
但是,下一代的乾隆不知道是隻為了反對而反對還是什麼,打擊得允祿後半輩子都沒翻身。
所以,自己兒子已經十一歲了,是該讓允祿病一病了。
很突然的一天,允祿一早就沒起來。
他身邊的格格嚇壞了。
於是府醫過來一看,允祿有點中風前兆。
治療了三個月,這時候手還算好使,但臉上卻嘴歪眼斜,治不好了。
於是,允祿給皇上上了摺子,說是趁著自己的手還好用,希望把身上的親王爵位給兒子繼承。
皇上派了自己親信太醫、派了自己兒子等都過來看望過允祿後,批準了。
於是,瑚亞塗的兒子弘昭成了大清史上最年輕的鐵帽子親王。
怕兒子那裏有個什麼差頭,瑚亞塗沒有讓允祿去死。
就讓他用手寫字和弘昭交流吧。
這天,下人過來彙報:“王妃,愉郡王府上過來人了。”
瑚亞塗:“讓人進來吧。”
不一會進來兩個嬤嬤。
“參見老王妃。”
“嗯,免了,可是有事?”
現在自己兒子是莊親王,所以,自己就變成了老王妃。
“老王妃,密太妃請您過去一趟。”
瑚亞塗心想,這是第二次。
自己就過去看看。
但這也是最後一次了。
畢竟現在他們可是什麼關係都沒有了。
瑚亞塗坐車去了愉郡王府。
到了地方後,密太妃高高在上坐著。
她的十五阿哥已經死了好幾年了,這老太太在這個府裡就是天了。
這是閑著沒事,又想指手畫腳插手自己府裡的事?
瑚亞塗進了廳堂,對著高座上的密太妃稍微低下頭,然後對著等候自己的十五阿哥的側福晉瓜爾佳氏點點頭,就坐在了左手邊的椅子上。
這個十五阿哥府,嫡福晉也是個悲劇。
嫡福晉瓜爾佳氏,是曾經的太子妃的親妹妹。
在十五阿哥剛出生時,就是把他交給先太子夫婦撫養的。
也許那時候,康熙就有打算。不然也不會在十五阿哥成人後,把太子妃的親妹妹給了他做嫡福晉。
可惜啊可惜,這個嫡福晉和十五阿哥成親後,所有人都知道,太子肯定是沒戲的。
所以,這個嫡福晉進了十五阿哥府後,就沒有得到過十五阿哥的寵愛,在府裡成了個透明人,沒有絲毫的存在感。
而側福晉瓜爾佳氏,和嫡福晉是一點血緣關係都沒有。
她幾乎包攬了府裡所有孩子的出生,也從進十五阿哥後院的那一刻開始,就掌管著府裡的所有事。
就比如現在,出來接待客人的都是這個側福晉,而嫡福晉是死是活,沒人問沒人提。
想著這些事,也沒耽誤她注意著密太妃的動態。
密太妃看起來很不高興:“郭絡羅氏,這邊不請你、你就不過來是吧?你眼裏可有我這個長輩?”
瑚亞塗看了密太妃一眼,也沒放過用帕子擋著嘴的側福晉瓜爾佳氏。
不知道她什麼表情,反正低著頭。
看著密太妃等著自己回答,瑚亞塗:“密太妃,您這話說得,嗬嗬,我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嗬嗬,實在是、實在是有點莫名其妙。
而且我也沒太明白密太妃您的話什麼意思。”
側福晉瓜爾佳氏抬起頭驚愕地看著瑚亞塗,而密太妃顯見著呼吸加快了不少。
“郭絡羅氏,你、、、你放肆。
你有什麼不明白的?我是允祿的親額娘,你就算不是定時定晌地過來請安,可每隔幾天,也該過來一次吧。”
“密太妃,您怎麼能有這樣的想法呢?還有,如果真像您說的那樣,那我們王爺身體好的時候,怎麼從來沒有要求過我過來請安?一次都沒有過!
而且,我們王爺現在雖然不能說話不能動,可是手要是寫幾個字還是可以的。
可他也同樣沒有要求過我要給先皇後宮的哪個太妃太嬪的定時定晌地請安。
我私下覺得,不宜來往過密。
不管怎麼說,我們莊親王府也不應該和後宮的人私下裏來往過密。”
密太妃用手指著瑚亞塗,顫抖著像是被氣狠了的樣子。
側福晉瓜爾佳氏急忙站起來到了密太妃麵前,一手撫著密太妃的後背,一手給順著胸口。
側福晉瓜爾佳氏回頭對著瑚亞塗說:“莊親王妃,您怎麼能這樣說話呢,那莊親王可是太妃的親兒子,哪怕過繼出去了,可也沒有就置親娘不理的道理。”
“她這不是有你在這裏孝順著嗎?我看你就做得很好。
還有,密太妃,您還是直說吧,請我過來有什麼事?
我們府裡一攤子事呢。”
等密太妃在那裏不知道真假的順了好久的氣後,才對瑚亞塗說:“昨天我接到江南那邊的訊息,我母家的兄長過世了。
現在這邊府裡沒有合適的人去南方弔唁,所以,看看你們那府裡可有合適的人,匯合著我府裡的人一起去。”
哦,原來是密太妃的哥哥死了,為了給她孃家人做臉,不止想讓她大兒子府裡的管事過去弔唁,還想讓自己府裡也出個人。
明白了。
這樣一想,瑚亞塗也突然想到,這個密太妃雖然很得曾經的康熙的寵愛,可是三個兒子,最受寵的十八阿哥死了,寵愛平平的十五阿哥如今也死了,剩下一個最有本事的十六阿哥,如今也被自己給弄中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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