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娘娘,田側福晉,唉,說來死的也挺慘的。
她是溺死在府裡後花園的荷花池裏,哦,同時和她一起死的還有她的奶嬤嬤。
那慘的呦。”
隻聽著一片輕微的抽氣聲響起。
太後的嬤嬤又問了:“怎麼回事?”
隨著太後的問話,另一個聲音也一同響了起來:“荷花池?你們府裡的荷花池沒有上凍嗎?”
董鄂氏一看,原來是十福晉博爾濟吉特氏。
嗬嗬,還是單純的人好啊,看,除了她敢出聲發問,別人再好奇也不敢出聲。
三福晉對著十福晉說:“哦,十弟妹,我們家荷花池也是凍上的。
但凍上了不是能鑿開一個洞嗎?”
然後對著十福晉笑笑,轉頭看著太後:“太後娘娘,說來也是一大醜聞。
這個田側福晉也是太不知足了。
她在我們府裡,吃穿用度、居住環境和我這個嫡福晉是一模一樣的。
住的地方寬敞,不比我的院子小一分一毫;
用的奴才下人,和我這個嫡福晉用的奴才下人數量一樣多。
房子裏的擺設,傢具擺設,那更是她自己去我們親王府的庫房裏自己挑的。
我們爺的那些好東西,都是對她開放著的,隨她拿取。
甚至每一次她孃家辦事情走禮,她送出去的禮次次都比我這個嫡福晉送回孃家的禮物多好幾成。
就是前段時間擺設的紅木傢具用膩味了,又換了一批紫檀木的,都不需要跟我這個嫡福晉打招呼,直接自己命令庫房管事開了庫房就自己挑揀著換了。
反正庫房管事也是她提拔的人。
不像我這個嫡福晉,去庫房拿東西,沒有一次能拿到的,是要走繁雜的手續。
穿衣帶帽,那就不用說了,什麼紅色的黃色的,沒有絲毫忌諱絲毫避諱,喜歡什麼顏色樣式就穿什麼顏色樣式。
這在我們府裡,那是要權有權、要銀有銀,每個月還能享受其他府裡側福晉都沒有的待遇,每個月初一都能和我這個嫡福晉一樣的待遇進宮溜達。
甚至有的人說,田側福晉是學了佟府的那個叫李四的妾,還有的人說是李四學了我們府的田側福晉。
嗬嗬,我也不知道她們誰學了誰。
話說回來,要說我這嫡福晉和田側福晉的區別,那就是她穿的吉服和我的吉服有點區別罷了,這也是唯一的區別。
而且,我們爺讓她協助我管家。
說是協助,可是,我們府裡的事她能管七分,我能管三分。
就像廚房、門房、各部門管事的任免都在她手裏。
她,田側福晉,在我們府裡那就是個祖宗一樣的存在。
除了第一次見麵,對著我微微彎曲了一下她那高貴的膝蓋,再就沒見到她給我請過安。
可哪怕這樣,我這人心大,凡事沒跟她計較。
否則府裡不是天天雞飛狗跳的,我們爺該該多為難。”
剛說到這裏,十福晉博爾濟吉特氏又插話了:“三嫂,你這個嫡福晉當得,也太窩囊了?無規矩不成方圓,她一個側福晉,說好聽點就是個妾室,憑什麼在府裡稱王稱霸?
哦,是不是三哥稀罕她啊?
我們家那個爺們就是,他一天天的就寵愛那個郭絡羅氏和王氏,氣得我說,你要是寵妾滅妻,我就滅了你。
對了,三嫂,趕明兒我送你一副鞭子,這小妾不聽話,你就抽她一頓。
幾次下來就好了。”
看著十福晉這單純的樣子,董鄂氏笑了。
算計時間,也的確是,這個十福晉剛進門沒多久,估計還不知道那個田側福晉是太後罩著的。
而她十福晉呢,也差不多是太後罩著的,畢竟都是大草原過來的嘛。
看來,資訊及時是多麼重要的事啊。
董鄂氏:“是嗎?那我可等著,你一定要送我一副好用的鞭子。
我也想開了,往後府裡再有不聽話、不規矩的,那就像你說的,給她一頓鞭子,隻要不死就行。
哦,對了,四弟妹,你再打人一定要注意,打人不打臉啊。”
倆人說著熱鬧,中間誰也不敢插話。
這十福晉是太後的不太遠但還能夠得著的親戚,這三福晉,看看這小話說的,句句都有深意。
算了,還是在旁邊聽著,不能搭腔。
十福晉又說了一大堆,好在及時剎住了話頭,訕訕地對著三福晉說:“三嫂,你繼續說,我還挺愛聽的。”
董鄂氏聽得笑了,嗯,這個十福晉是個可交的,她可不同於曾經的三福晉,交的烏拉那拉氏那個朋友,後來落了個那樣的下場。
於是,三福晉就說:“行,咱們往後相互串門,有多少話不夠聊的。”
然後又接著上麵的話繼續說:“嗬嗬,那什麼我接著說哈。
說到哪了,哦,對了。
隻是啊,這人啊,人心不足蛇吞象,說的就是這個田側福晉。
這不,她也不知道怎麼看我的弘晴大阿哥不順眼了,就和她的奶嬤嬤合謀,想著弄死我的大兒子。
他們想出來的陰損法子就是在我們後院的荷花池,鑿出來一個冰窟窿,然後把弘晴給扔進去。
結果,冰窟窿鑿出來的當天晚上,田側福晉和她的奶嬤嬤在半夜的時候就莫名其妙地進了那荷花池裏凍死了。
第二天一早,田側福晉的下人發現她沒了,就報給了我們。
於是,發動全府的下人到處找都找不到。
後來,還是那個奶嬤嬤的兒子、也就是親手鑿開冰窟窿的田側福晉的奶兄,突然就看見了奶嬤嬤的魂靈。
據說奶嬤嬤一會出現一會消失的,對她兒子說,那水裏太冷了,讓他兒子把她撈出來。
結果,田側福晉的奶兄就帶著人直接去了荷花池,到了地方直奔他刨坑的那地兒。
這是府裡的管事家丁侍衛看見的,其他冰麵都是一尺多厚的冰,隻有那塊地方,那冰也就一掌厚。
等那個奶兄把那塊薄冰開啟,就看見了她娘和田側福晉。
就這樣,那個奶兄也是個孝順的,在冰窟窿邊上哭著說,下令害死大阿哥的是田側福晉,親手鑿冰窟窿想把大阿哥扔進去的也是他,老天為什麼不報應他和田側福晉,而讓他娘去死呢。
嗬嗬,那一刻他好像忘了,田側福晉也在冰窟窿裡呢。
說來也怪,他一說完這話,本來跪坐在冰窟窿旁邊的人,就好像有人從後麵踹他一樣,跪在冰麵上的他就那麼向前滑跪進冰窟窿了。
當時他身邊的下人都嚇壞了。
等眾人把他們撈上來,那個奶兄早就死了。”
董鄂氏說完,等大家都消化了一段時間,又是十福晉說到:“不會是鬼吧?”
董鄂氏:“不知道啊,反正挺奇怪的。
我和我們爺特意封口,不讓府裡下人亂傳。那些下人都一致認為是鬼做的呢。”
十福晉:“肯定是!
否則那天側福晉和奶嬤嬤不能無緣無故就進了她們要害人的那個冰窟窿裡。
那個奶兄也不會莫名其妙也進去了。
這是惡有惡報,現世報了。”
董鄂氏衝著十福晉直點頭。
董鄂氏又接著說:“後來,我們爺審問田側福晉的貼身丫鬟。
她們招供,田側福晉覺得,要是大阿哥死了,那麼我這剛有孕的身子,肯定受不住打擊,會跟著弘晴一起走;
就算現下沒有跟著走,那思念弘晴大阿哥,日久天長,在生孩子的時候如果就一屍兩命了,對外也能說得過去——思念大兒子身體垮了唄。
誰也不會懷疑什麼。
至於剩下一個小阿哥,那麼點的小孩子,一個風寒就死了。
到時候,她多生幾個阿哥繼承爵位,整個王府就都是她的了。
當然,還包括我這個嫡福晉的龐大嫁妝。
可惜啊可惜,上天是有眼睛的,她的陰謀沒有得逞。
惡人有惡報,這不,合計著害我們母子幾人的幾個兇手,都死在了冰冷的荷花池裏。
唉,就是可惜了那個荷花池,我們爺說過陣子就添平了。
唉,可惜了,明年之後既沒有荷花可觀賞,也沒有蓮子、蓮藕可吃了。”
十福晉:“三嫂,我們府裡還有個小池子,不然我就種些荷花、蓮花什麼的,到時候你去我們府裡看。”
“好啊,說定了。
到時候我帶著我的幾個孩子一起去你那,你可別嫌棄我們吃的多。”
十福晉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條月牙:“好啊好啊,我天天可寂寞了。你要去我歡迎。”
董鄂氏使勁沖她點點頭。
這些妯娌,連堂妹九福晉都因為太後對自己的不待見,幾乎在宮裏都不搭理自己。
宮外宴會遇到了還算可以,互相打個招呼,剩下就沒有再多來往了。
一輩子太長,自己也不能一個說話來往的人都沒有。
這個十福晉不錯,自己交這個朋友了。
心緒回到當場。
董鄂氏說完後,太後身邊那個翻譯的嬤嬤斷斷續續隻說了幾句話。
顯然她也知道,太後能聽得懂董鄂氏的話。
太後木著臉坐在那裏,眼睛看著麵前的桌子,沒有說什麼話。
所有人都知道,這個田側福晉是太後陪嫁丫鬟的孫女,每次到壽安宮請安,她可是非常活躍的。
這些人現在還能感覺到那個田氏銀鈴般的笑聲。
當然,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一個側福晉能月月跟著嫡福晉到皇宮裏,那麼在府裡會是什麼地位?
這田側福晉要不是太後庇護的人,估計這會大家肯定會七嘴八舌地一同討伐田氏的惡毒行徑了。
隻是,當著太後的麵,誰也沒有說什麼。
太後沉默了一會,然後擺擺手:“我乏了,你們都退下吧。”
於是,隨大流,董鄂氏出了壽安宮。
出來的時候,幾個妯娌看著董鄂氏的眼色都很複雜。
也是董鄂氏的眼盲心瞎,就烏拉那拉氏的眼神,董鄂氏是怎樣把她當成知己的?
也對,這時候的烏拉那拉氏還沒有失去孩子呢。
董鄂氏和榮妃打個招呼就和十福晉一起並肩走。
“十弟妹,過三五天,你就來我府裡,咱們好好坐下來說說話好不?”
“嗯,好啊,我帶點什麼過去?你吃羊**嗎?”
“你哪來的羊**?”
“我在這裏莊子裏養的牛羊。我每天都吃不完。”
董鄂氏握住十福晉的手:“哎呀,十弟妹,你不給我都不行了。
我啊,最喜歡牛奶了。你那裏有嗎?沒有牛奶羊奶也行。”
“有的,牛奶都喝不完,然後就喂小羊羔了。”
董鄂氏高興了,牛奶啊!
“那我去哪取?你府裡還是去莊子上取?”
“三嫂,你不用管。我每天都讓莊子上的人給你那裏送一桶。”
董鄂氏緊緊拽住十福晉的手,“等著,到時候我做些牛奶蛋糕給你吃,保證你沒吃過。”
倆人相視而笑。
董鄂氏回了府,今天她對榮妃的表現是滿意的,也對交了十福晉這個朋友而高興。
從頭到尾,哪怕是為了她的孩子呢,這樣的婆婆也算可以了。
而誠親王胤祉也真的不是惡毒的人,那她就給他們多生幾個孩子吧。
這輩子有了自己,她的孩子們絕對不會再成為政治鬥爭的犧牲品了。
沒看她的堂妹九福晉,差不多是弓腰駝背地跟在宜妃的後麵,不時覷著宜妃的臉色。
還有五福晉,對著太後對著宜妃那眼神,就像是兔子一樣的小心翼翼。
她們那樣的日子自己可過不了。
隻是,因為她提到了那個李四。
現在的李四還沒有虐待赫舍裡氏。
但是,李四已經接管了隆科多嫡妻的一切權利。
不止管家,還住了主院。
赫舍裡氏搬去了離主院最遠的一個院子裏。
壽安宮的事很快,風一樣地傳遍了東西六宮,也傳出了皇宮,進了各王公大臣的府邸。
佟府。
佟國維和老赫舍裡氏相對而坐,下麵跪著赫舍裡氏和李四。
最後,佟國維發話了:“隆科多,立刻讓你媳婦搬回主院,把你媳婦的嫁妝一點都不能少地返回去。
還有,你那邊的管家權交給你媳婦。從此,如果再有現在這樣的亂象,隆科多,你就回盛京老家吧。”
待到赫舍裡氏和李四走出去了後,佟國維給老赫舍裡氏使了個眼神。
看她出去到了堂屋,才放心地對著留下的隆科多說:“你是不是被上麵的那些所謂的寵信給迷花了眼?你真的以為佟半朝是大臣、是百姓叫出來的?
告訴你,我們就是被推出來牽製那些貴族的棋子。
當初咋一聽這個‘佟半朝’時,你老子我嚇得要死。
可就我到了今時今日這樣的地位,居然都消不掉‘佟半朝’這個稱號。
所以,我也是那一刻才知道是誰放出這樣的風聲,讓我們當靶子立在他麵前了。
你知道為什麼嗎?一旦有一天壓服不住那些世家了,就要拿有分量的人當雞殺了。
你不要以為我們是皇上母族就高枕無憂了。
不說下一代繼承人,就是當今,有一天需要的話,我們就是彰顯他大義滅親的那個分量足厚的工具。”
佟國維看著隆科多逐漸有點嚴肅的臉說道:“你看著吧,用不了多久,在控製不住的時候,他就會把太子、、、”
說罷,動了一個手勢。
隆科多:“所以,太子和大阿哥兩人這麼多年,就是那位推動著的?”
“不然你以為呢?他要是不想,哪個敢?”
隆科多:“其實我早察覺到不對了。”
“所以,李四的事你要控製住了。
不能讓她有一點點僭越之舉。
開始我是覺得我們就這樣低調地隱了,好歹叫著我‘舅舅’,我就不動,他也不好抹下來臉來逼迫不是。
加上你在個人問題上放蕩些,方方麵麵的人都放心,這也算是你的一個露在外麵的把柄。
真有事了,也可以拿這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把柄低檔一下。
咱們總不能一個小辮子都沒有。
可如今,宮裏既然把這事挑破了,那就不能再裝了。
不然,大家就都知道咱們故意的。
去吧,麵上功夫要做足。
一會去跪一跪祠堂,然後規規矩矩低調當差。”
隆科多:“哼,阿瑪,那咱們對三阿哥、、、”
“記住,咱們就是臣子。
別看我是‘舅舅’,但咱們就是漢人。
記住,是漢人。
他們永遠也不會信任漢人。
至於三阿哥,那事不關他的事,是後院女人的手段罷了。”
從這之後,雖然也有太子沒下台的緣故,可佟府的李四老實了。
再也不敢穿紅著綠到處招搖。
可見,曾經的赫舍裡氏,是佟國維和隆科多心知肚明無視的結果。
曾經的太子落馬,不止官場上發生了震動,大批人員調動,就是沒被波及的朝臣家裏,有多少女人如赫舍裡氏一樣被死的呢。
就比如《紅樓夢》裏隱射的賈赦的原配嫡妻的死亡。
董鄂氏在太後壽安宮裏的‘故事’,間接拯救了佟府的小赫舍裡氏,這是當時的董鄂氏不知道的。
話說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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