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碰……不要看！”
“這是個陷阱！”
“會死的……會死！”
“它已經纏上你了……會吃了你！”
季鈺呼吸急促，死死盯著某個方向，身體卻完全動不了。
馬路對麵，一盞昏黃的路燈下，一條長滿白色細毛的粗壯手臂從黑暗中伸出來。
死死抓著父親的頭，將其整個人提在半空。
他能清楚看到父親臉上的扭曲和痛苦，但對方的嘶吼卻聽的斷斷續續。
公交車一個顛簸，季鈺猛地睜開眼。
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晚上九點三十五分。
沒想到上車短短五六分鐘，竟然睡著了，還做了個奇怪的夢。
晃了晃昏沉的腦袋，一股深深的疲倦充斥全身。
一個多月前，父親突然失蹤。
沒有和自己打招呼，也沒留下什麼線索，甚至警察調取的監控都找不到對方的蹤跡。
最後的影像定格在父親進了公司的衛生間，之後便再沒出來過，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警方雖說全力排查，至今仍是線索全無。
“插播一條最新報道，今天傍晚時分，我市某小區發生了一起電梯失控墜落事件，本次事故共造成一人死亡，無人受傷，經過初步排查為線路問題……”
“警方提醒，近期本市意外事故頻發，請大家務必做好自身的安全保障……”
公交車又行駛了一段時間，很快到站。
小區的單元樓下，季鈺刷卡，開門。
今晚的單元樓道裡一反常態的涼快，像是裝了一台大功率空調，讓他渾身的毛孔都在此刻通透起來。
季鈺等電梯的時候單元門再次開啟。
進來的是一家三口。
注意到正在等電梯的季鈺，男人和女人的臉上皆是露出一抹古怪的神色。
小男孩想要開口說話，卻是被女人拽了一下，隻好乖乖閉嘴。
一家三口並沒有朝這邊走，而是一反常態的推開另一扇門，走進了樓梯通道。
目送一家三口的身影消失在門後，季鈺有些納悶。
他記得這家人是住在自己樓上的樓上，足足有十九樓。
大晚上爬樓梯，難道是為了鍛煉身體？
電梯到了。
隨著電梯門開啟，一股更加強烈的寒意從其中湧了出來，讓季鈺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他本要進電梯，結果抬起頭的瞬間腳步一滯。
慘白的頂燈下，一名穿著酒紅色綢布上衣的老人站在電梯角落，低著頭看不清模樣。
對方是從樓上下來的，卻一動不動，似乎沒有出電梯的意思。
季鈺不再等，索性走了進去，按下了十七層的按鈕。
“一樓到了。”季鈺開口提醒了一句。
老人沒有回應。
按下了關門按鈕，電梯開始緩緩上升。
此時的樓梯上，小男孩好奇的看向父親。
“爸爸，電梯不是都壞了嗎，為什麼那個哥哥還在等。”
“而且裡麵還死……”
“小浩！”男孩的話沒說完便被一旁的母親打斷。
“大晚上別說這種話，專心看好腳下的路。”
“哦。”男孩撇了撇嘴，開始專心爬樓。
電梯內。
就在行駛到八樓的時候，一直沉默的老人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幾歲了。”
聽著身後傳來的沙啞聲音，季鈺回頭看去，發現老人低著頭，像是在自言自語。
“幾歲了。”
或許是沒有得到回復，老人再次開口。
“二十六了。”季鈺隨口答道。
“幾歲了。”
老人還在問。
依舊是那三個字，甚至連語氣和語速都沒有絲毫變化。
季鈺微微皺了皺眉頭，轉過身去不再搭理。
在老人的自言自語中，電梯很快到達十七層，季鈺快步走出電梯。
一直到他開啟屋門，依舊能聽到拐角另一邊的電梯裡傳來老人的聲音。
沙啞低沉的聲音在漆黑的樓道內回蕩，聽起來有些瘮人。
趕緊關上門，季鈺來到餐桌旁倒了一杯涼開水一飲而盡，心緒稍緩。
放下水杯的同時，他從茶葉盒的盒蓋上拿起一枚硬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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