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震的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欣賞與驕傲:
「別的不說,單從這首歌所運用到的樂器之豐富、編排之精巧,就能看出其格局之宏大與創新之膽魄。」
「國風大鼓、古箏、揚琴、電吉他、編鐘、DJ打碟……
這麼多元素,有中有西,有新有舊,看似風馬牛不相及。
但陳野卻用他神奇的編曲功力,將它們完美融合!
鑄就了這首令人耳目一新、熱血沸騰的創新說唱!」
張震直接下了論斷:
「這首歌,已經為整箇中文說唱界,樹立了一個全新的標杆,指明瞭一個全新的方向!」
「我們不得不承認,在說唱圈日漸沉溺於地下、趨於同質化的今天,陳野的這首《龍拳》,必將成為未來所有說唱作品創作時,無法繞開、甚至爭相模仿的物件!」
「它告訴我們,說唱不帶臟字,照樣可以炸翻全場!
融入國風元素,更能氣吞萬裡!」
「或者說,真正屬於我們自己的說唱,本來就應該是這樣的!」
此言一出,現場一片譁然!
張震竟對這首歌、對陳野,推崇到瞭如此地步!
甚至將其拔高到了「說唱新標杆」的歷史高度!
但眾人仔細一回味,卻發現張震的話並非誇大其詞。
這樣一首通篇不見一個臟字,反而洋溢著濃烈家國情懷與文化自信的說唱歌曲,他們以前從未見過。
自從說唱傳入國內,大多數人都被無形中框定了一種思維:
說唱就該是車子、票子、妹子、金鍊子。
就該是憤怒、叛逆、街頭、underground。
誰能想到,說唱竟然還能這麼玩?!
縱觀陳野出道以來的所有說唱作品,人們驚訝地發現,他似乎從未被那種國外的說唱正規化所束縛。
什麼車子票子,彷彿從未出現在他的字典裡。
但恰恰是這種「離經叛道」、根植於本土文化的說唱,每一次都將他們牢牢壓在腳下。
並且一次次火爆出圈,征服了無數聽眾!
一些心思活泛的說唱選手已經開始反思:
自己是不是被這個圈子裡的某些固有觀念給洗腦了?
說唱就必須要包含那些負麵、低俗的內容嗎?
能不能有別的、更光明、更廣闊的出路?
從這一點上看,張震說得一點冇錯。
陳野的這首歌,確實為所有迷茫中的中文說唱者,開啟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至於他們願不願意走出去,那就是他們自己的問題了。
不少觀眾聽了張震的點評,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首歌的突破性與創新性有多麼可貴。
「說得冇錯啊!那些天天『鈔票馬子』的說唱,我早就聽膩了!還是陳野這種夠勁、又提氣!」
「誰說不是呢!他們翻來覆去就那點東西,第一次聽還有點新鮮感,聽多了真的膩歪。」
「我跟你們不一樣,我第一次聽就覺得噁心!
誰家好人把那些詞天天掛嘴邊啊?還不如《小蘋果》陽光健康呢!」
「你不愛聽說唱,你來現場乾嘛?」
「我是陳野的粉絲啊!我來支援他的!我隻愛聽他的說唱!」
觀眾席與說唱選手所在的階梯座位離得很近。
這些毫無避諱的議論聲,清晰地傳到了每一位選手耳中。
他們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像是被人當麵扇了耳光,火辣辣地疼。
他們從未想過,自己引以為豪的「Real」和「酷」,在普通觀眾那裡,竟如此招人厭惡。
甚至不堪入耳。
這其中,大鬼的臉色最為難看。
為了總決賽,他可是讓公司精挑細選了這首《平安夜》。
本以為其中夾雜的粗俗臟話和露骨描寫能博人眼球,拉回票數。
萬萬冇想到,他視若珍寶的這些噱頭,普通人根本不屑一顧,甚至深感厭惡。
或許隻有那些正值叛逆期、追求標新立異的青少年,纔會覺得在歌裡唱這些玩意兒很「酷」、很「Real」。
「媽的…這次被吳簽和公司害慘了!」
大鬼心中湧起巨大的悔恨與憤怒。
他恨吳簽告訴他隻有這樣才能紅,恨公司給他挑了這麼首破歌。
更心痛於那即將飛走的、價值不菲的常成汽車代言合同!
雖然聽老闆說,常成汽車的那位大小姐似乎是自己的粉絲。
但若是拿不到《新說唱》的冠軍,出於商業考量,代言費必然大打折扣。
即便是亞軍,其商業價值與冠軍相比,也是雲泥之別!
人們永遠隻會記住冠軍是誰,而不會記住亞軍是誰。
張震誇獎完後,潘帥和漢堡也緊隨其後,對這首《龍拳》表現出極大的讚譽。
尤其是漢堡,他甚至直接向陳野丟擲了橄欖枝:
「陳野,有冇有興趣自己組建個廠牌?」
「我可以在品牌運營和推廣這些方麵全力幫你!」
「相信我,不出一年,你絕對能成為國內獨一檔的說唱廠牌!」
一旁的潘帥聞言有些驚訝。
他並非驚訝於漢堡認為陳野能成為獨一檔,這已是顯而易見的事。
而是驚訝於漢堡竟願意親自下場,為陳野的廠牌做推廣和運營。
要知道,漢堡自己的廠牌在國內影響力極大,且他本人輕易不許諾,一旦出口,必會傾力相助。
這麼看來,陳野的前途簡直一片光明,名與利唾手可得!
但讓所有人大跌眼鏡的是,陳野舉起話筒,語氣平靜卻異常堅定地說道:
「謝謝漢堡老師的好意,感謝您的看重。但是……我以後可能不怎麼會專注說唱了。」
「什麼?!」
潘帥猛地回過頭,不可置信地看向陳野,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搶過話頭,驚訝地問道:「為什麼?為什麼以後不說唱了?」
「你在這一行的天賦有目共睹!你不知道嗎?」
「不管是《苦行僧》還是這首《龍拳》,你的每一首說唱歌曲,幾乎都在開闢新賽道!」
「隻要你堅持下去,未來你就是中國說唱界的領軍人物!「
陳野笑了笑,目光平靜地環視一週.
掃過台下那些打扮得奇形怪狀、仍沉浸在原有正規化中的說唱歌手們,直言不諱,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全場:
「因為,我不想和這些人為伍。」
「我以後或許還會偶爾唱唱說唱歌曲,但我絕對不會再踏進這個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