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無關風月,我題序等你回
薛前也笑著湊過來:「純熙可以啊!這首《涼涼》絕對要爆!恭喜恭喜!」
「謝謝薛老師!」江純熙連連鞠躬。 ->.
三人在這邊小聲慶祝,氣氛熱烈。
而另一邊角落裡的那鷹,臉色已經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她聽著外麵那久久未歇的掌聲,心中愈發不是滋味。
「接下來,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有請我們華語樂壇的定海神針,天後那鷹!」
主持人的聲音,打斷了那鷹的思緒。
輪到她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所有的波瀾,恢復了那天後的高傲姿態。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昂貴的禮服。
在路過陳野身邊時,她的腳步頓了一下。
最終還是沒忍住。
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冷冷地說了一句:「陳野,你別高興得太早。
這個舞台,光靠幾首抓耳的流行歌,是站不穩的。」
陳野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彷彿沒聽見。
那鷹自討了個沒趣,冷哼一聲,昂首挺胸地走向了舞台。
「來了!那姐!」
「天後登場!這氣場就是不一樣!」
「期待那姐的新歌!聽說也是準備了很久的!」
彈幕上,那鷹的歌迷開始瘋狂刷屏。
舞檯燈光亮起,龐大的交響樂團陣容出現在觀眾眼前。
那鷹站在舞台中央,氣場全開。
音樂響起。
這是一首旋律極其大氣、編曲極其複雜的藝術歌曲。
名字叫《風的盡頭》。
這首歌,是她那位合作了近二十年的禦用作詞人,閉關兩個月為她量身打造的。
自從上次被陳野的《刀劍如夢》和《九兒》接連壓製後,那鷹就憋著一股氣。
她要證明給所有人看,什麼纔是真正的高階音樂!
她可不像那個嚴睿峰,病急亂投醫,一兩周就敢拿首破歌出來丟人。
她這首歌,是精益求精,是藝術!
「風,吹過沙丘————」
「海,不再迴流————」
那鷹一開口,就展現了她碾壓級別的唱功。
氣息沉穩,音色醇厚,每一個轉音都堪稱教科書級別。
歌曲的難度極高。
她不斷在低音區和高音區之間進行高難度的跳躍。
整首歌充滿了對生命和自然的哲思。
台下的觀眾,包括那些專業的樂評人,都聽得連連點頭。
尤其是樂評人,不吝讚美之詞。
「不愧是天後,這唱功,穩如泰山。」
「這首歌好高階啊!」
「太大氣了,一般人唱不了。」
四分鐘後,歌曲在一段華麗的弦樂中結束。
「嘩—!!!」
掌聲再次響起,同樣熱烈,同樣持久。
那鷹微笑著鞠躬,享受著這片歡呼。
她走下舞台,回到了休息室。
似乎已經覺得勝券在握了。
然而,她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現場的反響是熱烈。
但這種熱烈,更像是一種尊敬?
觀眾們是在為「天後那鷹」的完美演唱而鼓掌,是在為她的地位而歡呼。
但他們的眼神裡,卻沒有演唱《涼涼》時那種上頭的興奮。
和那種被擊中的共鳴。
網上的彈幕也印證了這一點。
「哇,那姐唱得真好,太穩了!」
「這首歌好難啊,不愧是天後。」
「雖然但是,我還是滿腦子涼涼天意,瀲灩一身花色」————」
「 1,那姐的歌太高階了,欣賞不來,我還是等陳野吧。」
那鷹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她這首精雕細琢的《風的盡頭》,在現場反響上。
竟然沒有打過江純熙那首《涼涼》!
她這邊的掌聲,是出於禮貌和地位。
而江純熙那邊的掌聲,是發自內心的喜歡和激動!
她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那鷹的手,開始有點控製不住的顫抖。
「下麵有請,我們的情歌王子,薛前!」
在短暫的GG之後,薛前登場了。
「老薛,加油!」陳野在後麵喊了一聲。
薛前回頭比了個0K的手勢。
後台,陳野看著薛前的背影,心裡其實閃過一絲歉意。
他這段時間實在太忙。
一邊要監督《萬萬沒想到》的拍攝。
一邊要手把手地給江純熙摳《涼涼》的發音和情感。
江純熙底子太薄。
又從甜美情歌換到了悲情歌賽道。
陳野幾乎是把她當成一個新人,從氣息到咬字重新教了一遍。
這導致他根本沒時間再給薛前寫一首新歌。
本來按照陳野的計劃。
江純熙的《涼涼》先聲奪人。
薛前再拿一首新歌穩住陣腳。
最後他自己壓軸。
三首王炸新歌,對那鷹形成三麵包夾之勢,讓她輸得心服口服。
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
「沒事,這算什麼事啊!」
當時薛前是這麼對他說的:「你幫我的已經夠多了。
《醜八怪》讓我翻紅,我已經很滿足了。
總決賽我唱首自己的老歌就行,不給你壓力。
今晚是你的主場,我給你暖場!」
想到這裡,陳野不禁笑了笑。
老薛這人能處。
舞台上,薛前帶來的是他十年前的一首老歌,《認真的雪》。
「雪下得那麼深,下得那麼認真————」
熟悉的旋律一響起,現場立馬變成了一個大型KTV。
這首歌當年也是火過的。
薛前的演唱一如既往的深情,充滿了故事感。
現場反響還算不錯,大合唱的氛圍拉得很滿。
一曲唱罷,薛前回到了休息室。
他一屁股坐在陳野旁邊,長舒一口氣:「哎,搞定,暖場完畢!兄弟,看你的了!」
陳野點點頭。
他心裡明白,老薛這首《認真的雪》,唱的是情懷。
但《歌手》這個舞台是殘酷的,情懷分不高。
想要贏過那鷹那首高階感的《風的盡頭》,恐怕很難。
現在所有的壓力,都來到了他自己身上。
江純熙的《涼涼》是爆款。
那鷹的《風的盡頭》是高階。
他這最後一場,必須拿出點不一樣的東西。
「各位觀眾!!」
主持人的聲音,在這一刻猛地拔高了八度,充滿了前所未有的亢奮!
「我知道你們在等什麼!」
「這48小時,全網都在討論!」
「神秘古風!二胡神曲!」
「現在,讓我們用最最最瘋狂的尖叫聲,有請今晚的最後一位競演歌手,鬼才製作人一—」
「陳!野!」
轟—!
整個演播大廳的屋頂,幾乎要被山呼海嘯般的尖叫聲掀翻!
直播間的線上人數,在這一刻瞬間衝破了八千萬!
「來了來了!終於等到你!」
「我等的就是這個二胡!!」
「快點快點!我已經等不及了!」
「陳野到底要玩什麼花樣?」
舞台一片漆黑。
萬眾矚目中,一個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當追光燈打在他身上時,全場觀眾先是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鬨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
「噗——什麼鬼造型!」
隻見陳野,戴著一副圓圓的黑墨鏡。
手裡赫然拿著一把二胡!
他就這麼戴著墨鏡拿著二胡,走到了舞台中央的立麥前。
這個造型,這個既視感————
「瞎子阿炳??」
「他是要拉《二泉映月》嗎哈哈哈哈!」
「救命!太抽象了!不愧是你啊陳野!」
「我以為《青花瓷》之後他要走高階路線了,結果又回到了抽象派!」
後台。
剛剛還因為《涼涼》而緊張不已的那鷹。
看到陳野這個造型的時候,整個人瞬間鬆懈了下來。
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搞什麼,原來是故弄玄虛。」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放鬆地靠在了沙發上。
她懂了。
陳野這是要唱一首神曲。
就像之前的《小蘋果》、《耍猴》那種。
靠著搞怪的造型和洗腦的旋律,來博取熱度。
那鷹的心徹底放回了肚子裡。
神曲?
神曲再火,那也是上不了檯麵的。
在《歌手》這種專業的舞台,專業評審團是絕對不可能給一首神曲高分的。
普通disco那首還不算神曲,編曲上還是很有藝術感的。
但神曲的感染力,怎麼可能比得過她那首正統高階,大氣磅礴的《風的盡頭》?
她想起了上上一期譚靜唱的《九兒》。
那種纔是真正的高階民族音樂。
陳野這個瞎子阿炳的造型,顯然是搞怪來的。
「贏了。」
那鷹端起水杯,一臉輕鬆,勝券在握。
她今天就算拿不了歌王,至少也能壓陳野一頭!
舞台上。
陳野無視了全場的鬨笑和議論。
他在立麥前站定,將二胡架在了腿上,拿起了弓弦。
全場觀眾都還在笑著,等著他開口唱一首搞笑的歌。
然而下一秒。
當第一個音符響起時。
全場的笑聲,戛然而止!
沒有搞笑的唱腔,沒有洗腦的動感節拍。
一陣極其緩慢、極其雅緻的鋼琴聲,如同水墨畫在宣紙上暈開一般,緩緩流淌而出。
那琴聲,帶著一絲江南水鄉的濕潤和惆悵。
緊接著,二胡的聲音,如同一位穿著旗袍的古典美人,推開了老宅的木門,幽幽地滑了進來。
「嗡這一聲二胡,不是《二泉映月》的悲苦。
也不是《賽馬》的激昂。
它剋製而又內斂。
柔美而又絲滑。
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婉轉和惆悵。
它纏繞著鋼琴的旋律,彷彿在訴說著一段塵封的往事。
全場觀眾都愣住了。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出現了詭異的空白。
「這前奏?」
「等一下,這好像不是土歌啊?」
「人家也沒說自己要唱土歌啊?你為啥覺得是土歌?」
「我是根據神一首鬼一首定律猜的..
」
「我是看他這個打扮猜的..
」
「我的天,這二胡拉得也太好聽了吧!」
那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不對!這不是神曲!」
「這旋律,是純正的中國風?!」
就在所有人還在為這驚艷的前奏而震撼時。
陳野戴著墨鏡,微微側頭,靠近了麥克風。
他的聲音乾淨而又利落。
帶著一種悠然,咬字清晰地唱出了第一句:「蘭亭臨帖,行書如行雲流水————」
這一句歌詞出來。
台下所有懂點文化的觀眾都明白了!
這唱的是王羲之的《蘭亭集序》?!
看來又是一首弘揚傳統文化的國風歌曲!
「月下門推,心細如你腳步碎————」
「忙不迭,千年碑易拓。
卻難拓你的美————」
這歌詞!
這意境!
樂評人席上,本來等著看笑話的劉太升笑不出來了。
他還以為陳野黔驢技窮了呢。
沒想到這是整了個大活!
這是把華夏幾千年的文化瑰寶書法,和現代最流行的R&B唱腔,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這是真正的中國風!
「這小子,他是想開創一個流派啊...
」1
劉太升喃喃自語,旁邊的小弟也深有同感的點了點頭。
「————無關風月,我題序等你回。
「懸筆一絕,那岸邊浪千疊!
情字何解?怎落筆都不對~
而我獨缺~你一生的瞭解」
副歌響起!
陳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決絕的悽美。
那鷹癱坐在沙發上,腦子裡隻剩下兩個字。
完了。
直播間的彈幕,在停滯了十幾秒後,以一種井噴的方式徹底爆炸了!
「臥槽!!!」
「這是什麼神仙歌詞!我人傻了!」
「蘭亭序!!!居然唱的是書法!這個切入角度牛啊」
懸筆一絕,那岸邊浪千疊」————我雞皮疙瘩起來了!這詞是誰寫的?!」
「陳野!又是陳野!」
「我錯了,我以為他是阿炳,原來他是王羲之啊!」
舞台上,間奏響起。
陳野手中的二胡,不再是伴奏。
它瞬間變成了主角!
一段華麗而又悲慼的ErhuSolo(二胡獨奏)
在現代R&;B的鼓點上瘋狂起舞!
彷彿將那段封存在《蘭亭序》中,關於永和九年的遺憾和思念。
跨越千年,盡數傾瀉而出!
「神了!這二胡!這纔是真正的神曲!」
「這TM是藝術品!這首歌叫什麼名字?!」
「看後麵的大螢幕,就叫《蘭亭序》!」
陳野沉浸在歌曲裡:「彈指歲月,傾城頃刻間湮滅~
青石板街,回眸一笑你婉約~
恨了沒,你搖頭輕嘆誰讓你蹙著眉~
而深閨,徒留胭脂味~」
陳野的歌聲再次響起,將歌曲的情感推向了頂峰。
他唱的不是愛情,不是江湖。
他唱的是文化,是歷史,是刻在中國人骨子裡的那份含蓄和雋永。
一段戲腔響起,將整首歌曲的情感推到了頂峰!
「無關~風月,我題序等你回~
懸筆~一絕,那岸邊浪千疊~
情字何解,怎落筆都不對~
而我獨缺,你一生的瞭解~」
彈幕驚了:「這唱腔也太好聽了吧!」
「我感覺這好像是譚老師的聲音」
「你別說,好像還真是!」
「怎麼想到的加戲腔啊!我激動的渾身發抖!絕了!」
陳野二胡拉的如癡如醉,歌聲中的情感飽滿,像是要衝出來一樣。
「無關風月,我題序等你回~
手書無愧,無懼人間是非~
雨打蕉葉,又瀟瀟了幾夜~
我等春雷,來提醒你愛誰——」
當最後一個音符隨著二胡的泛音消散在空氣中。
陳野緩緩放下了二胡,摘掉了墨鏡。
他站在那裡,神情平靜。
而整個演播大廳,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首《蘭亭序》震得靈魂出竅,無法言語。
三秒鐘後。
「嘩!!!!!!」
前所未有的掌聲和吶喊聲,如同火山噴發一般,席捲了整個場館!
向這首《蘭亭序》表達自己最深切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