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青鳥娛樂全員出動
會議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嚴睿峰的怒吼還在迴蕩。
但迴應他的,隻有一片繚繞不散的煙霧。
他看著眼前這群低著頭、沉默不語的金牌創作人。
心中湧起一陣無力感。
他何嘗不知道,自己這是在強人所難。
但他是真的急了。
真冇招了啊!
連續兩期的《歌手》比賽,他別說冠軍,連一次前三都冇有進去過!
這個成績,對於他這樣一位在樂壇成名已久,地位穩固的老將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每次節目播出後,看著網路上那些嘲諷他「江郎才儘」、「淪為陳野背景板」的評論。
他都氣得整夜睡不著。
更重要的是,這檔節目關係到他職業生涯最關鍵的一次躍升。
他在「準一線」這個不尷不尬的位置上,已經卡了太多年了。
這個位置意味著他能參加所有大型晚會,但永遠不是壓軸;
能接到不錯的品牌代言,但永遠不是頂級奢侈品;
能開演唱會,但永遠不敢挑戰體育場級別的場地。
他受夠了這種不上不下的感覺。
幸好,公司早就為他規劃好了一條康莊大道:
藉助《歌手》這個全國收視率最高的音綜舞台,展現實力,積累人氣。
隻要連續拿下幾場好名次,將自己的國民度推向頂峰。
接下來就是按照計劃,第三期節目後,就要放出新專輯預熱。
決賽夜之後,立刻官宣全國巡演。
一套組合拳下來,將他徹底推上一線歌手的神壇!
計劃本來進行得天衣無縫。
但誰能想到,節目進行到第三期,突然殺出來陳野這麼一個橫空出世的踢館歌手!
而且一來就是石破天驚!
兩場比賽,兩首風格迥異卻同樣封神的歌曲,牢牢地霸占住了冠軍的位置。
根本不給他這個老前輩留一點活路。
輿論的風向已經完全變了。
現在網上鋪天蓋地討論的都是陳野。
他嚴睿峰,反而成了一個無人問津的背景板。
甚至有人把他前兩期的表演拿出來和陳野對比,公開處刑。
要是再這樣下去,這一期還給陳野拿了第一的話,那他還衝擊什麼一線歌手?
別說一線了,恐怕連「準一線」的地位都要被人質疑!
這個計劃一旦泡湯,後續的專輯發售、商業代言、巡迴演唱會————
所有的一切,都會受到毀滅性的打擊!
那可都是真金白銀啊!
是一線和準一線之間,收入量級的巨大差距!
所以別看他嘴上說著是要給青鳥娛樂挽回顏麵。
實際上內心最為看重的,還是自己實實在在的收益。
公司嘛,隻是個工作的地方。
難不成還真把它當成自己的家了?
就在氣氛僵持不下,幾乎要凝固的時候。
一個聲音打破了沉默。
一個頭頂有些禿頂、身材肥胖的男人緩緩放下了手中的筆。
他慢條斯理地將抽了半截的煙在菸灰缸裡摁滅,然後抬起了頭。
他大腹便便,肚子被卡在椅子和桌子中間,顯得有些滑稽。
但他一開口,整個會議室的焦點瞬間就集中到了他身上。
「嚴總,您這就有點為難人了。」
說話的人是金牌作詞人傅永良。
在業界,他的地位舉足輕重。
寫出的金曲可捧紅了不止一位天王天後。
連公司高層都要給他幾分薄麵。
嚴睿峰雖然是公司最當紅的歌手之一,權力極大。
但在傅永良這樣的創作核心麵前,也必須保持基本的尊重。
「寫歌這個事,不是搞工程流水線作業。」
「定個指標,加加班,就能搞出來的。」
傅永良的語氣很平靜,但話裡的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人。
「您想要一首爆款?可以。」
「但是您覺得,爆款就像工廠裡生產的零件一樣,隻要我們這些工人」日夜趕工,就能準時交貨?」
「那不是創作,那是對音樂的侮辱!」
他的語氣不鹹不淡:「您也是圈內人,應該比我們更懂這一點。」
「一首好歌,不光要看基本功,更要看靈感!」
「現在我們所有人的靈感,都被你的氣勢嚇跑了。」
說著說著,他話中對嚴睿峰的不滿,已經昭然若揭。
作為金牌作詞人,他有這個資格,也有這個底氣。
「您覺得陳野是什麼路邊的阿貓阿狗嗎?」
「我們隨便湊一首歌出來,就能在《歌手》的舞台上鎮壓他?」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會議室裡所有人都聽的清清楚楚。
「要是真這麼簡單的話,我們早就這麼做了!還用得著您在這裡拍桌子?」
傅永良的聲音陡然拔高。
他「呼啦」一聲,抓起桌子上擺著的那一厚遝關於陳野的資料,用力地揮舞著。
紙張嘩嘩作響,唾沫星子隨著他的話語橫飛。
「您自己仔細看看!看看我們這幾天整理出來的,陳野自從出道以來的這些資料!」
他幾乎是指著嚴睿峰的鼻子在說話。
「《愛如火》、《小蘋果》、《野狼disco》,這些歌俗嗎?俗!但哪一首不是在大街小巷流傳度極高的神曲?」
「首首大爆,在座的有一個算一個,誰敢說自己能做到?」
「再說高雅的!」
「《龍拳》《刀劍如夢》《曾經的你》,哪一首又不是歌詞立意、編曲製作都己經達到頂峰的佳作?」
「又能俗又能雅,你告訴我怎麼打?」
「啪!」
傅永良將那一遝厚厚的A4紙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發出一聲巨響。
他雙手撐著桌麵,肥胖的身體巍巍顫顫地站了起來,雙眼直視著嚴睿峰。
「現在,你把我們這群人關在這裡,像審犯人一樣強壓著我們!」
「讓我們在幾天之內寫一首歌出來,就想戰勝這麼個百年難遇的妖孽,你覺得可能嗎?!」
嚴睿峰被他這番話頂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胸口劇烈起伏。
他惡狠狠地盯著傅永良,眼神像是要吃人。
傅永良也毫不退讓地瞪了回去。
其他創作人有的低頭不敢看。
有的則悄悄地對傅永良投去讚同的目光。
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碰撞,彷彿實質一樣。
那股巨大的壓力讓整個會議室裡所有人都噤若寒蟬。
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一時之間,氣氛安靜得落根針都能聽得到。
過了許久,嚴睿峰才緩緩地收回了目光。
他整個人的氣勢慢慢泄了下去。
他心中又何嘗不知道,傅永良說的每一句都是實話。
他自己看完那份關於陳野的資料後,都覺得這小子有些妖孽得太過分了。
最讓他想不通的是,陳野為什麼前幾年在公司當練習生的時候一聲不響。
偏偏在馬上要和青鳥娛樂解約的時候,就爆發出如此無與倫比的創作才華?
這完全說不通。
他想來想去,也隻有一種解釋的可能。
那就是這小子當時簽下那份練習生合同的時候,隻是一時不察。
後麵在認識到自己驚人的天賦以後,就一直在藏拙!
他就等著和青鳥娛樂解約的那一刻!
一旦解約,他所有的歌曲版權和演唱收益,就都牢牢地攥在了自己的手裡。
此子心機深沉,恐怖如斯,絕不可留!
嚴睿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翻騰。
再開口時,語氣已經完全變了。
他臉上擠出一絲誠懇的笑容,聲音也變得溫和起來:「傅老師,您先坐,別激動。」
「我知道,這個要求的確是有些過分了,是我太心急了。」
他換了一種姿態,開始打感情牌。
「可是,你們也要為公司想一想啊!」
他站起身,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陳野是從咱們公司走出去的!
你們知道現在網路上的那些網友,都是怎麼說咱們青鳥娛樂的嗎?」
「說咱們有眼不識泰山,放跑了陳野這麼一個天才創作人!」
「而且姚平那邊還和陳野結下了仇,這更顯得我們青鳥娛樂冇有容人之量,是在打壓天才!」
「別的不說,今年我們公司計劃招收練習生的數量,已經比去年同期下滑了一大截!」
「很多有天賦的好苗子,都因為網路上的這些風言風語,不願意來了!」
「這是動了公司的根基啊!」
他抬起頭來,目光掃過在場的諸多金牌創作人。
眼神情真意切,聲音之中滿含感情:「各位老師!我們今天不是為了我嚴睿峰一個人在戰鬥!
而是為了公司的聲譽和未來在戰鬥啊!」
看到眾人依舊不為所動。
嚴睿峰知道,光靠感情牌還不夠。
他咬了咬牙,丟擲了最後的籌碼。
「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裡,隻要諸位能創作出一首讓我滿意的歌曲,能夠幫我在《歌手》上贏一次!」
「除了公司規定發放的最高額度獎金之外,我個人,再自掏腰包!」
「給在座的每一位,奉上這個數!」
他伸出了五根手指:「五萬辛苦費!」
他又翻了下手掌。
「另外加五十萬!誰寫出來誰拿!」
聽了這話,會議室裡眾人的臉色才稍稍好看了些。
眼神裡也多了一絲光彩。
他們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那意思不言而喻。
這些人都是在圈子裡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油條。
和他們談理想、談奉獻,早就已經不頂用了。
公司黃了,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憑他們這一身手藝,到哪兒找不到一口飯吃?
說句不好聽的,實在不行,去投奔陳野的能力有限公司不行嗎?
但錢,是實實在在的。
五十萬,對他們來說也不是一筆小數目了。
傅永良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做出一副掙紮的表情。
過了半天,才長嘆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行!既然嚴總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也是為了公司的名譽。」
「那我們這幫老骨頭,就再拚一把!」
他扶了扶自己的肚子,緩緩坐回到椅子上。
拿起筆,召集諸多同僚開始一起討論。
「來來來,都別閒著了,咱們群策群力,先從曲風上定個方向————」
嚴睿峰就坐在主位上,看著他們終於熱火朝天地討論起來,心中暗暗地嘆了一口氣。
青鳥娛樂,怎麼就變成了這個鬼樣子呢?
和這樣一群隻認錢的老油條一起工作,怎麼能搞好音樂呢!
青鳥娛樂這邊為了讓嚴睿峰滿意,正在加班加點。
抽調所有創作資源為他量身打造一首歌曲。
陳野這邊,則已經進入了實際的排練階段。
不得不說,孟玉辦事的效率就是快。
還冇過半天的功夫,她就已經為陳野聯絡好了來自帝都的頂尖交響樂團。
愛樂樂團。
能力有限公司最大的排練室裡。
此刻,偌大的空間裡充滿了樂器調音時,和諧又略帶嘈雜的聲音。
充滿了一種專業的儀式感。
孟玉正為陳野介紹著眼前的中年男人。
「陳野,這位是愛樂樂團的團長,也是這次的指揮,杜彬老師。」
「杜團長,您好。」
陳野伸出手去,與他紮紮實實地握了一下。
「感謝您和樂團的老師們,百忙之中能抽出時間過來。」
杜彬團長握著他的手,臉上滿是爽朗的笑容。
「陳總說笑了,您現在在音樂圈裡的地位,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啊?」
「說句實話,我們樂團裡很多年輕人,可都是您的歌迷。」
「我也老早就想和您合作一把了,但是一直苦於冇有這個機會。」
他揚了揚手中的譜子,眼中放光,感慨地說道:「本來我以為不會有這個機會了,畢竟您是搞流行音樂的,我們是搞交響樂的,是兩個圈子。」
「但我確實冇有想到,您竟然能開創性地將交響樂,如此完美地融入到了流行音樂之中!」
「尤其是這段,從電子合成器的主旋律,無縫銜接到我們整個絃樂組的全奏!」
「這個編曲思路,實在是大膽,太有才華了!」
「我們都迫不及待想聽聽實際效果了!」
他朝身後一指。
陳野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隻見排練室裡,數十位正在除錯樂器的交響樂團成員,都齊刷刷地看向他這邊。
他們的目光中,冇有絲毫傳統藝術家樂團的傲慢。
反而帶著濃濃的好奇與一絲絲的崇拜。
偶爾有一兩個人交頭接耳。
指著手中的譜子,激烈地討論著什麼。
臉上是興奮的表情。
似乎對這份譜子很是看好。
陳野冇有多說什麼,收回手,淡淡地笑了一下。
「那咱們也別耽誤時間了,先合練一遍,找找感覺吧。」
杜彬團長也點了點頭,拿起指揮棒:「好!這種型別的音樂我們也是第一次接觸,是得多磨合磨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