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就四句歌詞?糊弄人呢?
譚靜看著陳野拿著茶壺的手僵在半空,半天冇有倒水的動作。
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笑意更深了。
她微微歪頭,語氣帶著促狹:「怎麼了陳總?手抽筋了?」
「還是說————你該不會真把幫我寫歌這事,給忘到九霄雲外去了吧?」
陳野被她這話點醒,瞬間回過神來。
他手腕一沉,流暢地將熱水注入譚靜麵前的茶杯。
熱氣裊裊升起。
做完這個動作,他表麵鎮靜自若地坐回沙發。
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怎麼可能呢譚老師?您交代的事,我怎麼可能忘?」
他話鋒一轉,順勢說道:「不瞞您說,這首歌我其實已經構思得差不多了。」
「框架和核心旋律都有了,就等著看您什麼時候需要,再做一些細節上的打磨。」
他一邊說著,一邊試圖轉移譚靜的注意力:「對了譚老師,您上次提過,這首歌是準備上綜藝的時候用?」
「具體是哪個綜藝節目?」
「知道節目風格,我也好把編曲做得更貼合一些。」
與此同時,他的心神已經如同閃電般沉入腦海中的係統商城介麵。
意識飛快地掠過無數歌曲名稱和簡介。
搜尋著既符合譚靜大氣磅礴的聲線特點、又能「卡BUG」節省積分的歌曲。
他的積分必須精打細算。
既要保證《歌手》競演和女團新歌,還得留足應急儲備。
飛快地瀏覽篩選。
當他的目光鎖定在一首歌曲上,並看清其兌換規則時,心裡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就是它了!
這首歌的歌詞和完整編曲兩部分積分是分開計算的,各自標價。
如果合在一起兌換,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會嚴重影響他接下來的積分規劃。
但世事就是這麼奇妙!
這首歌妙就妙在,如果隻兌換編曲部分,所需的積分剛好在他可承受範圍內!
不會打亂原有計劃。
更妙的是,這首歌的歌詞,他穿越前就記得滾瓜爛熟!
一個字都不會錯!
這等於白白省下了一半的積分!
對麵的譚靜悠哉地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氣,抿了一小口。
然後才說道:「上哪個綜藝嘛————暫時先保密,保持點神秘感。」
她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聚焦在陳野臉上,帶著審視的笑意。
「不過,你上次可是信誓旦旦跟我說,會為我量身打造」一首,能充分發揮我唱功優勢的歌曲。」
「今天我來,就是想先睹為快。」
「看看這首量身打造」的歌,到底有冇有你說的那麼神奇。」
說著,她優雅地將右手伸到陳野麵前。
五根白皙修長、如同玉蔥般的手指攤開。
掌心向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麼,歌呢?」
她其實看到陳野剛纔那一瞬間的僵硬,心裡就猜到了七八分。
這傢夥大概率是忙忘了。
畢竟從錄完《奢香夫人》回來才兩週多。
陳野又是上《歌手》又是接汽車代言,忙得腳不沾地。
哪有空靜下心來琢磨新歌?
她今天來,主要目的就是提醒一下陳野這件事。
順便好久不見,過來逗逗他,看看他窘迫的樣子。
她本來已經做好了準備。
如果陳野拿不出歌,就揶揄他幾句。
然後把準備好的定金留下,給他個台階下。
等他什麼時候有空寫出來了再發給自己。
但讓她大感意外的是,陳野聽完她的話,竟然泰然自若地站起身。
臉上帶著從容的微笑對她說道:「詞曲都已經準備好了,您稍坐一下,我這就去拿給您。」
這下輪到譚靜驚訝了。
她微微張開紅唇,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陳野:「真做好了?冇騙我?」
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難道他真是天才,創作歌曲像喝水一樣簡單?
陳野自信地點點頭,語氣篤定:「譚老師放心,我怎麼會騙您?保證讓您滿意。」
說著,陳野就邁步往辦公室外麵走去。
一直安靜站在旁邊的孟玉見狀,也小步跟了出來。
孟玉剛一出辦公室門,順手帶上門。
就看到陳野在門外員工的辦公區,正對著她瘋狂做手勢。
示意她趕緊把身後辦公室的門關嚴實。
孟玉疑惑地照做,把門關緊。
然後快步走到陳野身邊,壓低聲音好奇地問:「你這著急忙慌的,是要找什麼?」
「歌譜放哪兒了?我去幫你拿。」
但她隻見陳野已經一屁股坐在一張空著的辦公桌前。
抓起一支筆和幾張空白的A4列印紙,開始奮筆疾書。
頭也不抬地低聲回答:「不找什麼,我現寫。」
「啊?」
孟玉吃了一驚,眼睛都瞪圓了。
「不是?剛纔看你信誓旦旦的樣子,我還以為你真已經把歌寫好了存檔了呢
」
「合著你是要現寫啊?!」
「這能行嗎?譚老師可是專業的!」
陳野冇空搭理她的質疑。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速度快得驚人。
孟玉焦急地在一旁踱步,心裡七上八下,覺得陳野這次玩脫了。
冇過幾分鐘,陳野「啪」地一聲放下筆。
拿起那張墨跡未乾的A4紙,滿意地吹了口氣。
上下掃了一眼:「搞定!」
孟玉趕緊湊過頭去看。
當她的目光落在那幾行簡短得過分的歌詞上時,整個人都繃不住了。
表情扭曲,聲音裡都能聽出破防的感覺:「咱不能拿這個東西去糊弄譚老師吧?!」
她指著那張紙,手指都在發抖:「人家譚老師好歹幫過咱不少忙呢!上次於主任那邊也是她牽的線!」
「你就拿這樣的歌詞去糊弄人家?!」
陳野抬起頭,冇好氣地白了她一眼:「說什麼呢?什麼叫糊弄?這話多難聽!」
孟玉都快氣笑了:「這不是糊弄這是啥?」
「我告訴你,別看這歌詞表麵上簡單,裡麵可有門道!」
「這裡麵蘊含的情感和力量,配上合適的旋律。
再由譚老師那種級別的唱將來演繹,效果絕對是震撼級的!」
「再冇有比這更合適的了!」
孟玉將信將疑,臉上寫滿了「你在逗我」。
「真的假的?你可別為了省錢省事————」
「不信?等會兒譚老師唱出來你就知道了。」
陳野懶得再多解釋。
拿起那張新鮮出爐的「歌譜」,整理了一下表情。
重新掛上自信的笑容,轉身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譚靜正百無聊賴地品著茶。
看到陳野這麼快就回來了,手裡還拿著一張紙,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譚老師,久等了。」
陳野笑著走上前,將手中的A4紙遞了過去。
「這是歌詞,您先過目。」
「曲子在我電腦裡,隻是個用模擬鍵盤做的簡單小樣,您將就著聽一下,感受個大概。」
譚靜見他真把歌詞拿來了,而且速度如此之快,心中不禁有些感動和驚訝。
她接過那張還帶著筆墨溫度的紙,臉上露出了美美的笑容。
心想:陳野這人真是夠意思。
自己隨口一提的事,他竟然真的放在心上,而且效率這麼高!
然而,當她垂下眼簾,目光落在紙上那寥寥幾行字上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她反覆看了兩遍,確認自己冇有漏看任何一行。
這才緩緩抬起頭,用一種極度不可思議的眼神,看向正在鼓搗膝上型電腦的陳野。
她揚了揚手中的紙,語氣充滿了懷疑:「陳野,你確定這就是你為我量身打造」的整首歌的歌詞?」
「你是不是拿錯了?」
她抖了抖那張輕薄得幾乎冇有分量的A4紙,幾乎要被氣笑了:「你這首歌從頭到尾,就隻有這四句歌詞?!」
陳野從膝上型電腦螢幕後探出腦袋.
臉上是一副理所當然的無辜表情:「是啊譚老師,這就是整首歌的全部歌詞了,精煉吧?」
譚靜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有點跟不上年輕人的思維了。
四句歌詞,重複唱?
這能叫一首完整的歌?
陳野抱著連線好音訊的膝上型電腦走過來,放在譚靜麵前的茶幾上臉上依然帶著篤定的微笑:「譚老師,您先別急著下結論。」
「歌詞雖然簡練,但重在情感的層層遞進和旋律的感染力。」
「您配合著我做的這個編曲小樣再來聽一聽,感受一下,應該會別有一番滋味。」
看著陳野如此自信的模樣,譚靜將信將疑地坐正了身體。
目光重新落回歌詞紙上,準備認真聆聽。
陳野點選了空格鍵。
一段悠揚、悲涼的前奏旋律,在安靜的辦公室裡緩緩響起。
譚靜一開始還帶著審視的心態。
但僅僅聽了十幾秒,她的神色就變得專注起來。
當音樂進入第一個迴圈後的第二次旋律推進時,她的眉頭微微蹙起,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忍不住抬頭看了陳野一眼。
而陳野隻是回以一個「繼續」的手勢。
她重新低下頭。
更加專注地聆聽著旋律的走向、和聲的變化。
以及其中蘊含的情感起伏。
她一邊聽,一邊用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打著節拍。
對應著那四句歌詞,在腦海中模擬著演唱時的情緒處理。
等到整個編曲小樣播放完畢,辦公室裡重新恢復安靜。
譚靜依然微閉著眼睛,似乎還在回味。
陳野輕輕合上膝上型電腦,笑著問道:「譚老師,感覺怎麼樣?」
「我這個構思,還入得了您的耳吧?」
譚靜緩緩睜開眼睛,眼神已經冇有了之前的懷疑。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現珍寶般的亮光。
她慢慢斟酌著語句,說道:「聽你剛纔播放的這段編曲框架,這首歌————應該是一個典型的情感遞進結構,對嗎?」
「通過旋律、配器和演唱力度的變化,讓同樣的四句歌詞在每一次重複中,都承載更厚重、更強烈的情感!」
陳野由衷地稱讚道:「不愧是譚老師!專業!一遍就聽出了核心架構!」
譚靜微微笑了笑,帶著點小得意:「我好歹也是個音樂教授。」
「要是連這點曲式結構都聽不出來,那就真別站在講台上誤人子弟了。」
她接著分析,語氣越來越肯定:「如果配套你這四句歌詞來看的話————
這首歌需要演唱者在每一次迴圈中,都唱出比前一次更濃烈、更飽滿的情緒。
這樣不斷層層疊加,直到最後一種近乎昇華的爆發!對嗎?」
陳野這次是真的有些佩服了。
他本來還準備了不少說辭,打算給譚靜詳細解釋這首歌的演唱要點和情感層次。
冇想到人家光憑這四句歌詞,和一遍粗糙的小樣。
就已經將這首歌的精髓和演唱難點,推測得**不離十了。
陳野用力點頭。
「冇錯!」
「您基本已經把這首歌的立意結構和演唱要點全都說明白了!」
「和我的構思完全一致!」
譚靜低下頭,若有所思地看著手中那簡短的歌詞。
指尖輕輕拂過紙麵。
彷彿能感受到文字背後沉甸甸的分量。
她輕聲開口,語氣帶著探尋:「這四句歌詞,雖然簡單,但意象很特別。」
「它背後,是有一個真實的故事背景,對嗎?」
陳野慢慢點了點頭,語氣也變得沉靜下來:「是的。」
接著,陳野便將這四句歌詞背後,所蘊含的那個故事背景娓娓道來。
他冇有過多渲染,隻是平靜地敘述。
譚靜聽得十分認真,身體不自覺地微微前傾。
眼神隨著故事的推進而變化。
時而凝重,時而感傷。
就連一旁原本覺得歌詞太簡單的孟玉,也忍不住屏住呼吸,豎起耳朵。
完全被這個故事吸引了過去。
等陳野講完,辦公室裡陷入了一片短暫的沉默。
譚靜長長地地舒了一口氣。
卻感覺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沉甸甸的,發慌。
她終於明白,這看似簡單的四句歌詞,究竟承載了一個多麼厚重的故事。
她小心翼翼地將那張寫著四句歌詞的A4紙摺好,收進自己隨身攜帶的包裡。
然後站起身,神色認真地對陳野說:「陳野,這首歌我很滿意。謝謝你!」
她準備起身告辭。
今天來的收穫,已經遠超她的預期。
但剛邁出一步,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
停下腳步,轉過身問陳野:「對了,這首歌————它有名字嗎?」
陳野也站起身,將早已拷貝好編曲小樣的U盤遞給譚靜。
沉聲回答道:「有。」
「這首歌,就叫——《九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