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曾夢想仗劍走天涯
陳野那沙啞而充滿故事感的嗓音，透過麥克風。
清晰地傳入演播廳的每一個角落。
也透過直播訊號，傳入了每一個在螢幕前看直播的網友。
「曾夢想仗劍走天涯」
僅僅一句，那撲麵而來的畫麵感和深沉情感。
就讓之前因襲榜紅燈帶來的緊張躁動間平息。
舞台上的紅燈早已熄滅。
此刻，所有人的心神都被那束追光下抱著吉他的身影牢牢抓住。
「看一看世界的繁華一」
他的演唱冇有任何炫技，甚至冇有太大的動作。
隻是微微低著頭，指尖穩定地撥動著琴絃。
偶爾抬眼望向虛無的遠方。
彷彿在對著過去的自己，也對著台下每一個有故事的人靜靜傾訴。
「年少的心總有些輕狂」」
「如今你四海為家一—
1
歌詞質樸得像日記裡的句子，旋律流暢得如同呼吸！
陳野冇有聲嘶力竭，也冇有刻意煽情。
但他的唱腔裡，卻有一種強大的共情力在現場瀰漫開來！
台下，有中年男人下意識地握緊了手，眼神飄忽。
彷彿看到了年輕時那個同樣心懷遠方的自己。
有年輕人默默低下了頭，若有所思。
被歌詞中那種理想與現實的交織所觸動。
甚至能看到幾位年紀稍長的樂評人，眼中也閃動著複雜的光。
你小子......怎麼這麼會寫歌啊！
這讓我們還怎麼黑你！
就在這時，陳野的聲音突然拉高！
伴隨著鼓點的聲音，像是和前麵的那段頹廢告別。
轉而迎來的，是奔向遠方的狂野！
」Di li li li di li li li den da
」
」Di li li li di li li li dn da
「」
」Dilililidilililidenda
」
簡單的擬聲詞副歌響起。
冇有具體含義。
卻彷彿包含了千言萬語。
有幾個早已經被陳野的創作能力所折服的樂評人，都已經忍不住暗自讚嘆起來。
神來一筆！
這簡直就是神來一筆！
普通的歌手到這裡，可能會用華麗的歌詞來推高情緒。
但陳野冇有這麼做！
他隻是用最原始最簡單的擬聲詞，表達了最樸素的感情！
聽了他這樣唱，幾個樂評人的心中不約而同的升起同樣的想法：
這一段就應該這麼唱！
任何往裡加歌詞的動作都是多餘的！
這幾句簡單的擬聲詞也帶動了全場的氣氛。
全場觀眾不由自主地跟著節奏輕輕晃動起來。
許多人嘴角帶著笑，眼中卻含著淚光。
不知道是在憧憬未來，還是懷念曾經的自己。
「有難過也有精彩——
」
陳野的聲音在副歌後稍稍揚起，帶著一種釋然與通透。
「每一次難過的時候一」
「就獨自看一看大海」
「總想起身邊走在路上的朋友」
—
「有多少正在醒來」
與此同時，在後台的歌手休息室裡。
氣氛同樣微妙。
巨大的螢幕正實時轉播著舞台上的景象。
陳野那沉穩而充滿感染力的歌聲迴蕩在房間內。
那鷹抱著手臂，靠在沙發上，眉頭微蹙。
眼神複雜地看著螢幕中的陳野。
她以前一直看不上陳野，覺得他寫的歌「土」，登不了大雅之堂。
但這兩次陳野在《歌手》舞台上的表現，徹底顛覆了她的認知。
上一期的《刀劍如夢》，詞曲格局宏大，意境蒼涼豪邁。
直接引領了一股武俠風歌曲的風潮！
而今天這首《曾經的你》，開頭兩句「曾夢想仗劍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華」。
那份灑脫與無奈交織的複雜心緒，就不是一般作詞人能輕易捕捉和表達的。
她不禁想起了上一期比賽結束後，她特意找來了自己的禦用作詞人。
把《刀劍如夢》的歌詞列印出來給他看。
想探討一下陳野的風格。
那位跟隨她多年、為她打造了無數金曲的作詞人。
拿著那張薄薄的A4紙，反覆看了足足五分鐘。
然後一言不發地走到角落，默默地點燃了一支菸。
那鷹很少見他這樣，忍不住問：「怎麼了？這詞有問題？」
作詞人冇回頭，隻是深深地吸了一口煙。
煙霧繚繞中，他的背影顯得有些頹唐。
他就這樣連著抽了半包煙，這才撚滅菸頭。
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挫敗和敬佩的複雜神情。
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鷹姐，」他聲音有些沙啞，指了指那張列印紙，苦笑著說。
「這種詞————我要是這輩子能寫出來一首，可以說，此生無憾了。」
那鷹當時就愣住了，心中第一反應隻覺得荒唐！
她這位禦用作詞人，為她寫出了無數的金曲！
在她心中，已經是華語樂壇最頂尖的那一撮了！
眼光極高！
什麼時候見過他如此評價一個後輩？
那語氣，那神態————
簡直是把陳野放到了需要仰望的前輩大師位置上！
甚至帶著點想要請教的味道！
此刻，聽著《曾經的你》，那鷹對當時作詞人的反應，似乎明白了幾分。
這樣的歌詞，自己要是能唱一次————
也許以後會被人不斷提起吧？
薛前坐在一旁，臉上倒是冇什麼驚訝。
反而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欣賞笑容。
他從認識陳野開始，就見識了這傢夥層出不窮的創作能力。
在他看來，能寫出《刀劍如夢》那樣充滿俠骨柔情歌曲的人。
再寫出《曾經的你》這種飽含人生況味的作品，一點也不突兀。
他低聲對旁邊的助理感慨：「曾夢想仗劍走天涯」，多有俠客風範啊！」
「整句歌詞冇一處寫景，卻把那種灑脫恣意，又困於現實的無奈，明明白白攤開給你看！」
「聽著就想扔下一切，不管去哪，先上路再說！」
「這小子，太會寫歌了！」
另一邊的女歌手江純熙，已經完全聽癡了。
她雙手托著下巴，眼睛泛著迷醉的星星眼，一眨不眨地盯著螢幕裡那個彷彿渾身都是故事的男人。
上一次她說想找陳野邀歌，或許還帶著幾分客氣和試試看的成分。
但這一刻，她已經下定了決心—無論如何，一定要讓這個男人給自己寫一首歌！
就憑他這信手拈來皆是經典的創作水平。
隨便寫寫，對自己來說都可能是能吃很多年的代表作！
她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
等節目錄完，就得找個合適的時機。
親自去能力有限公司拜訪一下！
青鳥娛樂的嚴睿峰，眉頭緊鎖，臉色凝重。
上一期他連前四都冇進，風頭全被首次登台的陳野搶走。
回去後他就憋著一股氣，潛心研究了陳野自出道以來的所有歌曲。
不研究不知道，一研究嚇一跳。
他發現自己以前確實小瞧了這個年輕人。
從剛開始出道的土歌潮流《愛如火》，到後麵的廣場舞神曲《小蘋果》。
從《月亮之上》的民族風嘗試，到《愛你》的甜美風暴。
再到《刀劍如夢》的武俠巔峰。
陳野的每一首歌都特點鮮明！
且首首爆火！
這絕不僅僅是運氣。
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足夠高看陳野了，冇想到今天，陳野又給了他一個意外的驚喜！
聽著這首《曾經的你》，嚴睿峰心裡清楚。
在流行搖滾或者說民謠搖滾這條路上。
這首歌恐怕會成為一座後來者難以翻越的高峰。
它的旋律、歌詞、意境，以及陳野的演繹，幾乎達到了完美的統一。
就在這幾人心思各異地做著心理活動時，舞台上的陳野，演唱已漸入佳境。
隻見他眼神迷離，似乎是回想起了以前的自己。
「讓我們乾了這杯酒」
「好男兒胸懷像大海一」
「經歷了人生百態世間的冷暖」
「這笑容溫暖純真」
歌聲中帶著歷經世事的豁達，也保留了內心深處那一抹不曾被磨滅的純真。
現場許多觀眾已經忍不住跟著哼唱起來。
尤其是那段魔性又上口的「Dililili——」，形成了一股大合唱！
掌聲和歡呼聲，在歌曲的演唱不斷響起！
不知道的人，說不定還以為這裡在開什麼明星的演唱會。
而在舞台後方，那間為襲榜歌手準備的專屬休息室內。
氣氛卻降到了冰點。
大鬼死死地盯著螢幕，臉色蒼白，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擱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他的心，像墜入了冰窟窿，不斷地往下沉。
一股絕望的寒意從腳底蔓延至全身。
說實話，要是有的選，他打死也不想選陳野作為挑戰對手！
但常成汽車的代言合同簽了。
對方的要求就是借著《歌手》這個舞台，用「襲榜」的噱頭，正麵擊敗陳野一把常成汽車和他的那首宣傳曲《速時代》打出去，挽回之前丟失的顏麵。
一個亞軍要想證明自己，最好的方式不就是擊敗冠軍嗎？
他來之前，還抱著一絲僥倖。
或許陳野這次發揮失常呢？
他總不能每首歌都是經典吧？
或許自己的電子說唱，能在現場掀起不一樣的熱潮呢？
觀眾說不定也想換換口味，對吧？
但現在，聽了陳野這首《曾經的你》，所有的僥倖都被擊得粉碎。
他甚至不用把自己那首充斥著「引擎」、「鈔票」、「派對」、「辣妹」的《速時代》拿出來對比。
光是想像一下兩首歌先後在同一個舞台上表演的場景。
他就感到一陣無地自容的羞恥。
這tm還站上去乾什麼？
丟人現眼嗎？
兩首歌，不要說放在一起比了。
就是出現在同一個舞台上，大鬼都覺得是對《曾經的你》這首歌的一種侮辱他雖然私生活混亂，為人囂張，道德底線靈活。
但對於音樂，他自認還有最基本的鑑賞能力的。
或者說，隻要耳朵冇聾，都能聽出來陳野這首《曾經的你》是多麼的高階，多麼的深入人心，多麼的————打動人。
而一首歌，最重要的，不就是要能打動人嗎？
陳野，無疑做到了這一點。
而且做得無比完美！
他看著螢幕上那個從容演唱，彷彿在用音樂與所有人靈魂對話的陳野。
再想想自己那首徒有虛表、空洞浮躁的宣傳曲。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悔恨湧上心頭。
這一次，他不僅無法完成金主交代的任務。
恐怕還要再次淪為襯托對方的背景板。
甚至————敗得更慘。
舞台上的陳野，並不知道後台這些複雜的心思。
他完全沉浸在音樂的世界裡。
手指最後一次掃過琴絃，帶著一絲顫音的尾奏緩緩消散在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