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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鄉之人09
0171。
“你們哥譚之前有哪個的嗎?”
循著超級小子的視線看過去,羅賓看到了哥譚市上空密佈的烏雲,那將下午的陽光隔絕在外的陰霾層層疊疊地壓在這座城市的上空。
而最讓人無法忽視的還是……
一扇高聳而虛幻的漆黑大門憑空出現在了城市之中。
從城市外遙遙看去,都能看到那古怪的巨門遠高於身邊的建築物,就這樣離奇出現在哥譚市裡。
最初先是漆黑的樹枝生長起來,那純黑之中揉不進一絲光,將萬事萬物都吞下的黑暗組成了盤虯的枝乾。粗壯的樹乾撞碎了阻攔在它路徑上的一切,將原本存在於那裡的建築撕裂得分崩離析,從擁擠的建築物中吞噬出一塊,肆無忌憚地瘋狂生長。
漆黑的樹乾組成詭異門扉的框架,幾人合抱粗的高大樹木一左一右組成了它的門框,在黑色樹木之間框出來的空間,形成了死寂的黑。
一片漆黑的門,通向可怖的未知空間。
然後是細微的光從那漆黑之中亮起,像是黑暗中的可怕生物睜開了猩紅的巨眼,詭異的光線從巨門中亮起,不斷閃動旋轉著,將一切拖拽進令人毛骨悚然的黑暗之中。
羅賓臉色驟變,他猛地一擰摩托車的油門,加速衝向了哥譚市。
出事了。
……
……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片溫暖又繁茂的森林裡住著三隻快樂的鳥兒。】
布魯斯聽到虛空中低沉呢喃的旁白,有什麼畫麵在他眼前一閃而過。
不止是他,在場緊握著ego武器的l公司員工們也都察覺到了異樣,他們不知所措地張望,最後都看向布魯斯以尋求指示。
“我去……什麼動靜?”
托尼猛地向後退了半步。
“什麼畫麵閃過去了,一片抽象的黑暗森林——?”
不止是l公司的員工。
所有人都在這一刻被這畫麵擊中。
有東西從這片土地深處,所有人類共通的潛意識深海之中遊蕩了過去,那波紋一圈一圈泛起,從每一個獨立的意識上穿透,然後留下它來過的痕跡。
站在走廊上的高瘦怪鳥停止了攻擊。
祂不再高舉起掛在祂脖子上的那金色天平,而是忽然將注意力放在了更遙遠的地方,放棄了對身週一切的注意,抬腳在走廊上重新行走起來。
剛剛落在祂身上還會讓祂那身黑色的羽毛微顫的攻擊,此刻再飛過去,卻隻都像是落進了空處。
如果說剛纔的攻擊還能夠略微傷到祂幾分,現在一切攻擊手段都失去了它的效果。
布魯斯臉色一變。
l公司的大樓建築材料是特製的,能夠稍微壓製一點異想體的能力,可能比不上在l公司本部裡的壓製,但這種削弱存在。哪怕這樣,waw級的異想體隻是輕輕的抬手,還是讓這裡的牆麵開裂……如果祂到外邊去對其他普通建築物進行攻擊,那造成的損害絕對無法估量。
最優選擇是他們不能讓這個異想體離開l公司的建築範圍,最好在這裡就將對方直接鎮壓並收容……
但布魯斯知道,事到如今他們已經無法阻止這個異想體的離開了。
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
l公司的二級警報響起,然後迅速升級到了三級警報……
在一瞬間之內,某些機製如同多米諾骨牌一般被連續觸發,更可怕的東西要出現了。
那個在哥譚南區偶爾出現並造成大停電的異想體,布魯斯能從他回想起的那些記憶碎片裡找到祂相關的資訊。
死亡人數的上漲會導致o-02-40的計數器減少……當二級警報發生的時候,o-02-40會直接突破收容。
o-02-40突破了收容,再加上眼前這隻尚未被收容的異想體,那現在在城市中遊蕩的就有兩個waw級彆的異想體了。
甚至這兩個異想體都會主動對人類發動攻擊,前者在造成大停電的同時還會誘惑遠處的人走向祂,直直走向祂的屠刀之下。
而兩個waw級異想體同時存在甚至不是最糟糕的事情……
剛剛那聲如旁白般忽然出現的聲音……
還有眼前這個異想體忽然放棄攻擊在場的所有人,轉身向遠方走去的同時不再會被任何攻擊接觸到的情況……
“發生什麼了——?”
托尼無法察覺到l公司內部警報升級。,但他很顯然也被那異樣的畫麵影響,意識到了一切的不對。
“很久以前”,像是什麼童話故事的共用開場白。
“森林裡住著三隻快樂的鳥兒”,三隻鳥兒……?這又是什麼東西?
那畫麵是什麼精神攻擊?是什麼魔法影響?
布魯斯眉頭緊皺。
三隻鳥兒……
o-02-56,懲戒鳥——那隻有時候會在哥譚市內出現的白色小鳥,通常冇有攻擊性,哪怕攻擊也造不成什麼傷害。
o-02-40,大鳥——突破收容後會造成區域性大停電的異想體,會斬殺麵前的人類。
還有……
布魯斯在今天早上接到的那個收容waw級異想體的任務——o-02-62,出現在他們眼前的這隻,用手中的天平審判所有罪孽的……審判鳥。
三隻鳥同時存在哥譚範圍內……更大的危機被觸發了。
布魯斯他直接無視了那個同樣不在乎他們了的異想體,三兩步衝向走廊被破壞的窗邊,抬頭向外麵看去。
不知從何而來的風吹得他風衣的下襬在空氣中翻滾,額前碎髮被一齊撩起。
布魯斯緊緊盯著天幕。
就在不久之前,哥譚難得的陽光還溫柔地照耀著這片土地。
那溫暖璀璨的陽光剛剛還在樓宇間跳躍,略微偏西的午後陽光在寫字樓的玻璃幕牆之間暈出斑斕的光色……
然後,在所有人都冇能察覺的一個瞬間,層層的雲朵之間浮現出一滴漆黑的墨色。
那不是雲,而是一團正在生長的黑暗。
深淵般的墨色迅速洇開,一寸寸吞掉所有的光線。
如同白紙上被火焰燒穿了一個空洞,然後灼熱的火焰飛快地將潔白的紙麵儘數焚燬。
風從地底倒灌上來,帶著森林裡潮濕陰冷的味道,吹得街邊的路牌都在瘋狂搖晃。
布魯斯在狂風中眯起眼,那些喧囂起來的風聲在整座城市中肆虐舞動,在整座城市被黑暗吞噬的時刻撕裂這座城市的聲音。
他看著外麵如同天啟降臨般的末日之景,背後發涼。
黑暗吞噬掉了所有的天光,從穹頂層層疊疊地壓了下來。
……布魯斯看到遠處的城市裡,在高樓林立之間生長起了一扇高聳的巨門。
審判鳥已經離開了這棟建築範圍內,祂脖子上的金色天平在風中搖搖晃晃,但依舊保持著同樣程度的傾斜,不曾偏向另一邊半分。
布魯斯一瞬間就判斷了出來——
祂在走向那扇門。
“……不能讓祂進去。”
他不清楚會發生什麼,但他知道,如果讓“三隻鳥”都進入到了那扇門之中,必然將引來更大的災難!
托尼飛身而出,他懸停在空中,手炮運轉到最大程度,在刺目的光線之中擊中了搖搖晃晃行走在街道上的審判鳥。
……但這一擊下去什麼也冇有發生。
審判鳥還是高昂著頭,一步一步地走向那扇城市中忽然出現的大門的方向。
“——這傢夥怎麼,開了無敵?”
托尼分外不理解,剛剛隻有這樣一半威力的攻擊至少還能讓這個異想體搖晃幾分呢。
布魯斯站在牆體完全破碎了的窗邊將一切收進眼底,他猛地抬起頭看向飛在半空的托尼:“——那扇門,在祂們全都走進去之前,拆了那扇門!”
“祂們?”
托尼眉毛一挑。
“還有多少這種玩意啊?”
你們哥譚可真是物種豐富的地方。
不過他冇有拒絕的理由,雖然所知情報過少導致他暫且不知道這些“異想體”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是這不妨礙他察覺到一切的源頭應當就是那扇詭異的黑色巨門。
不過多言語,托尼轉身就飛向了遠處的那扇門。
“——韋恩先生。”
布魯斯身後響起有人喊他的聲音。
哪怕在這種時候還有文職儘職儘責地跑過來:“……你說一旦有情況就要彙報的——大停電又發生了。”
毫不意外。
布魯斯沉著臉色。
o-02-40會在二級警報的時候突破收容,祂的突破收容就會造成大麵積的停電。
他低頭看著樓下行走在街道上的審判鳥。
在走向那扇門的過程中,審判鳥似乎已經不再會對祂附近的生物發起任何攻擊,當然,祂也不再受到任何攻擊的影響。
……可o-02-40很可能還會對出現在祂麵前的人進行“斬殺”。
“……戰鬥人員立刻準備,兩個小組一起結伴行動,發現隊友受到o-02-40魅惑影響失去自主行動能力的時候就立刻搖醒對方,到南區搜尋o-02-40的蹤跡……祂很可能也在往那扇門的方向行動,背後接近確認祂是否也無視攻擊,不管結論是什麼立刻後撤併上報——不要正麵靠近!發現任何被祂影響的平民同樣喚醒對方,不要讓任何人靠近祂正麵——”
……
……
“這扇門是做什麼的……它好大哦……”
他鄉之人010
0172。
不過巴掌大小的白色小鳥撲扇著祂的翅膀,飛向了那忽然出現在城市中的詭異巨門之中。
祂是如此之小,若不是飛入門中時掀起的漣漪,幾乎無人能注意到祂的進入。
小鳥兒白色的羽毛冇入漆黑的門扉之中,其中泛起金紅色的光,那紅紅得刺目,像是流淌的鮮血汩汩地在其中湧動。
【小鳥決定用它的喙來懲罰那些犯了錯的動物們。】(1)
一隻紅色肚皮的小鳥站在枝頭,祂胸口的紅色如同深淵般幾乎要將人的靈魂吸食進去。
布魯斯緊緊皺起眉頭,眼前的那些畫麵一閃而過。
糟了……這樣的畫麵出現,就代表著已經有一隻鳥進入了那扇門……
此刻布魯斯站在一棟大廈的天台上,居高臨下地監視著那隻想著“門”的方向行走的審判鳥。
天台邊緣的護欄鏽跡斑斑,在灰暗的天空下像這座城市的獠牙。
哥譚在他腳下匍匐,但卻在陰沉下來的天幕中不複往日的燈火輝煌——南區的大停電正在向外蔓延,黑暗在一點點吞噬著鱗次櫛比的建築,那些絢爛的燈光一盞一盞熄滅下去,無邊的黑暗正在向外蔓延,這座城市裡的人們正在開始陷入慌亂與恐懼的深淵。
不需要實時追蹤大鳥的蹤跡,布魯斯都能從停電蔓延到的位置判斷出那個異想體已經前進到了什麼地方。
從實際情況來估算,那隻先一步進入“門”後的懲戒鳥,是三隻鳥中移動速度最快的,其次是布魯斯現在正看著的這隻審判鳥,行動速度最慢的,就是會造成大停電的大鳥。
但是,那扇詭異的巨門出現的位置就靠近南區,它距離大鳥最近,看著停電的範圍一步步靠進那扇門,每一盞燈光的熄滅都重重地敲在布魯斯的心口上。
他們嘗試了各種方法試圖拖慢審判鳥的腳步,但是不論是佈置路障還是物理阻攔,祂幾乎都完全不被影響,前行的速度隻能說被減慢了少許,計算上降低了速度,但肉眼並不可見。
而大鳥那邊傳來的情報,祂仍舊會對任何出現祂麵前的單位進行斬首攻擊,並且還會隨機誘惑人去靠近祂身前,讓人更難拖慢祂的腳步。
布魯斯略一估算,如果按照這樣的速度下去,大鳥馬上就要也走進“門”內,而三個異想體都走進那扇大門……也要不了多久的時間。
布魯斯抬手按住耳邊的通訊器,直接和飛向那扇門的托尼溝通:“——托尼,攻擊那扇門的效果如何?”
“——幾乎看不出來效果!”
門柱是木質的,但是他最大功率的手炮打上去,也隻能讓那漆黑的硬木生出一點點幾乎無法察覺到的細小裂紋。
托尼的聲音有些咬牙切齒,他簡略地描述了那扇門的受損情況——幾乎冇有受損。
布魯斯眉間蹙著:“……有效果比冇有好。”
隻要那扇門不是“無敵”狀態,還能被攻擊,就說明破壞那扇門是正確的方法,隻要在三隻鳥都飛進那扇門之前破壞掉,就能阻止災難的發生……
但真的來得及嗎?
“順帶一提——”托尼在不斷攻擊的聲音中對布魯斯說到:“我看到幾個小朋友在這邊亂晃——”好像是蝙蝠俠的小跟班和他的朋友們?“你有辦法的話讓他們離遠一點!這裡不安全!”
“……我知道了。”
布魯斯飛快切換頻道,直接臉上了羅賓的通訊:“羅賓——”
“b……布魯斯?”
羅賓似乎是反應滿了半拍。
“你去疏散哥譚市民,讓你的隊友留下來嘗試破壞那扇門——三分鐘內破壞冇有顯著效果就跟你一起去疏散群眾。”
“明白。”羅賓飛快地答應:“疏散到北區?”
那扇門在靠近南區的方向,往北區應該會較為安全。
“不,直接讓他們離開哥譚。”
布魯斯冷著聲音說道。
整個哥譚都將不再安全了。
此時,一道身影在布魯斯的旁邊落下。
“蝙蝠讓我來聽你的。”
紮塔娜扶正了她的帽子。
“雖然感覺蝙蝠度讓指揮權這件事挺稀奇的,但仔細想想不過是你兩左手倒右手罷了。”
布魯斯看到紮塔娜的出現,吐出一口氣:“……感謝你還在哥譚。”
在紮塔娜回來之後暫時還冇離開哥譚,這實在是幫了大忙了。
“廢話少說吧,要我做些什麼?”
紮塔娜問。
“那扇門——你能看出什麼?”
從紮塔娜的角度來說,那扇門代表著什麼?
紮塔娜抬起視線,看向遠處從漆黑的建築群中聳立出來的黑暗巨門,那其中散發著猩紅色的光暈。
“那似乎是一個……入口,通向某個黑暗的地方。”
她眯起眼打量著那扇門。
“——黑森林。”
那是“黑森林的入口”,曾經居住著三隻鳥兒的地方。
“你能毀掉它嗎,需要多久?”
紮塔娜飛快地心算了一下:“以那扇門的強度,我必須要準備大型魔法纔可以將其摧毀……魔法的施展時間到不算久,但是要做好準備……”
時間不夠。
布魯斯臉色沉了又沉。
紮塔娜的大型魔法需要提前準備施法材料,現在開始準備,是來不及在三隻鳥都走進黑森林的入口之前完成的。
“……準備好了以後能切換施法目標嗎?”
“可以。”
“那你現在開始準備。”
……
……
在那扇高聳著的門前。
四周的建築已然倒塌,建築的廢墟之中瀰漫著血腥的氣息,在這扇門誕生於此的那一刻,就已經有無數無辜者死在轟然倒塌的建築之中。
而那扇門自顧自地佇立著,誕生在死亡之上。
哥譚南區的停電一點點蔓延到這裡,若是從城市上方看下去,隻會看到明明哥譚之外還有西斜的陽光,這片土地卻被一片漆黑籠罩。一半的城市倔強地點起燈光,而擴散過來的大片黑暗卻在一口口吃掉所有的光。
一隻體型龐大的黑色巨鳥正在一步步向前走著。
祂體態渾圓,渾身上下一片漆黑,而在那漆黑的身體之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金黃色眼睛,大大小小地擠在一起,一紮也不眨地凝視著前方。
這隻巨鳥冇有羽毛,隻有兩隻尖銳的爪子,其中一隻提著一盞古樸的燈,那燈在祂帶來的黑暗中成為了唯一一個穩定的光源。
被派來此處的l公司員工嘗試從背後攻擊祂,但任何傷害落到祂身上都造不成半點效果,祂現在的狀態免疫了所有攻擊。
他們試圖拉起繩索絆到祂的腳步,試圖在祂前行的方向堆滿障礙,但這些都很難讓祂的速度再慢下來。
眼前不遠就是那扇門了。
高聳的,漆黑的,詭異的。
充滿了壓迫的氣息,佇立在建築物的廢墟之間。
大鳥一步步走向那扇門,那些落到祂身上的攻擊未曾讓祂的步伐停下。
不能……不能讓祂走進那扇門裡去——!
一名持弩的員工緊緊握著自己的武器,她咬著牙,兩眼一閉衝向了大鳥的前方——
如果祂要停下來斬首,那就能再拖住祂一小會。
哪怕隻是這一小會呢?說不定就能改變什麼呢?
她緊閉雙眼地站在那裡,她聽到她的隊友驚恐地喊她的名字,她顫抖著,恐懼著,眼淚止不住地開始流,但她冇有跑,隻是等著迎接死亡的一刻。
可死亡並冇有來。
有什麼繩索狀的東西纏住了她的腰,然後直接將她扯出了危險區。
她被人一把拽住了胳膊,冇有摔進建築的廢墟裡。
“你在做什麼?”
低沉而冰冷的聲音。
她慌亂睜開眼睛……蝙蝠俠……?
“我……我得攔住那個異想體,韋、韋恩先生說讓祂進去會發生很可怕的事情……”
因為韋恩先生讓他們來阻止這個異想體……
“韋恩先生說你們的任務最高優先順序是你們的生命,然後是平民的生命,最後纔是任務目標。”
蝙蝠俠將她推開。
“冇輪到你犧牲。”
【長有許多眼睛的大鳥監視著森林並尋找入侵者。大鳥的眼睛能看到很遠的地方,甚至能看到我們看不見的東西。】(1)
無數隻黃色的眼睛擠在一起,一眨也不眨地睜著,凝視著你。
布魯斯站在天台的高處,他看著就在眼前不遠的門,那陰森的紅光照亮了暗下去的一切,在那門扉之內,好似有一隻猩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在這座城市裡慌亂的人們有的匆匆收拾東西準備逃離哥譚,遠離可怕的危險,有的躲在室內驚恐地想要削減自己的存在感,希望這樣災難就不會降臨到自己的頭上,有人不斷重複著他們信仰神明的名字,認為發生的一切都是神帶給人類的審判。
惡徒們走上街頭,在混亂中燒殺搶掠——他們之中很大一部分甚至從來不是什麼罪大惡極之人,隻是在這些極端情況下,法律再也不是能約束他們的存在。
商店的櫥窗被用消防斧劈開,金燦燦的珠寶被塞進口袋,想要逃離哥譚的人們妄圖撈起最後一筆;空的酒瓶被塞滿燃料後點燃,一個又一個投擲向街邊的轎車或者房屋,沉淪者在末日最後的時間裡準備放棄道德約束地狂歡。
“末日要來了——”
人們恐懼地呼喊著。
“神明要懲罰人類,祂要懲罰哥譚——”
布魯斯低頭看著城市裡發生的一切,他垂在身邊的手虛虛握了握,想要從情感的洪流之中抽出什麼,但最終他張了張手,改為連線上另外一個頻道的通訊。
如果……至少,他需要把一切安排好。
“神諭,我需要你現在……”
作者有話要說:
(1)的部分是“黑森林”事件觸發時的cg內容
他鄉之人011
0173。
【為了維持森林的和平,高鳥審判著動物們的罪孽,它的天平能夠絕對公正地衡量任何罪惡】(1)
三鳥之中的最後一隻,審判鳥也踏進了那扇漆黑的門扉之中。
黑暗森林在虛空之中睜開了祂的眼睛。
猩紅的光芒大盛。
【在嘈雜的哭喊中,在驚恐的尖叫中,有人大聲喊道:‘是那個怪物!黑暗的森林裡有一個可怕的大怪物!】(1)
無數凝視著你的金色眼睛,充滿利齒的血腥巨口,沉沉的黑暗裹挾著末日降臨的恐懼死死壓在每一個哥譚人的身上。
一隻比周圍所有的建築物都要高大的扭曲怪物從黑暗的門中邁了出來。
那是一隻從黑暗森林裡走出來的,真正的怪物。
人類的語言幾乎無法形容祂的扭曲程度,祂看上去像是三隻鳥的融合,卻完全無法再被形容為“鳥”……幾乎像是某種深淵之中爬出來的巨大蠹蟲。
那碩大的身體沉重地拖拽在,。它前段是異形般的血盆大口,一層一層的生滿尖牙,那巨口如同冇有表皮覆蓋的純粹血肉,那猩紅鼓動著,蠕動著,吞噬所有出現在其前的東西。
祂漆黑的軀體被繃帶鬆散地纏繞著,從笨重的身體上一路纏繞到兩隻螳螂般支棱的利爪之上。
一根細長的脖頸連線著充滿疤痕的圓形頭部,血色的肉瘤狀上生長著一隻凝視著一切的黃色眼睛,兩扇無毛的巨大黑色雙翼在它背後展開,上麵遍佈著密密麻麻的黃色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擠在一起。
在這隻怪物出現的那一個瞬間,整個哥譚的電力係統全部癱瘓。
街燈在眨眼間就被掐滅,光線來不及逃命就被踩成灰燼。一瞬間所有的光都被祂吞噬,黑暗瘋狂地在這座城市中肆虐,將深藏地底之下的所有罪惡全部掏出,潑灑進大街小巷。
黑森林的入口在空氣中潰散、消失,帶走了此間所有的光。
像是天空中的黑暗忽然有了重量,垂直砸進了哥譚的心臟中。
恐懼在撕裂這座城市,尚未來得及離開的所有人在這一刻都被掐住了脖子。
——終末鳥降臨了。
人類心底恐懼的末日有了實體。
在終末鳥踏出虛空的短暫幾息之後,無數道攻擊帶著光線衝向祂,巨大的爆炸在祂身上炸開——但一切的攻擊都好似泥牛入海,一眨眼就被全部消解,半點痕跡也冇能留下。
“怎麼會……”托尼睜大雙眼:“這玩意也自帶無敵?”
是傷害太低冇能擊破祂的防禦,還是祂根本就不會受到來自物質位麵的任何傷害……
終末鳥抬起了祂的雙臂,然後一道刺目的金紅色光芒之後,巨大的怪物消失在了原地,隻留下一地碎裂的殘垣斷壁,在黑暗中蔓延著細微血腥的氣息。
到哪裡去了——?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就不需要再思考了。
因為在城市的另外一處響起了慌亂的聲音,恐懼和驚叫如同浪潮,在不斷碎裂、倒塌的建築中悲鳴,在人們慌亂逃竄中呼喊,在終末鳥舉起的利爪之中……四分五裂地死亡。
終末鳥張開翅膀,在黑暗中顯得無比刺目的光球從中發射出來,化作無數光線穿刺向四麵八方,所有觸碰到那些光線的人無一例外被撕裂,哪怕隻是觸碰到了一點,黑色的物質便順著那處侵蝕上軀體,飛快地吞噬掉鮮活的**,在絕望之中帶來死亡。
整個城市陷入了地獄般的混亂。
布魯斯站在高處。
當黑暗沉沉地壓下來之後,站在高處的能見度也降低了。
整座城市中最明顯的地方,就是終末鳥正在的那片區域,祂發射的光球映亮了祂龐大的身軀,也映亮了那些在祂經過的地方……如黃沙堆積而成般脆弱地崩塌的建築。
建築在倒塌,一棟,連線著一群。
人們在死去。一個又一個,一片又一片。
終末鳥拖著祂龐大的笨重軀體,消融掉了所有落在祂身上的攻擊,一寸寸將這座城市夷為平地。
他的心臟在疼痛。
像是無數尖銳的刺穿透了那顆心,將它串在尖銳上,讓它無法再一次跳動,隻有血液順著尖刺滴滴答答地落下去。
“整個哥譚的電力係統都癱瘓了,我們無法像原先預計的那樣迅速定位到衍生物……”
神諭的聲音在布魯斯耳邊響起。
他們的備用能源是完全獨立的,能夠構架起通訊網路,但是城市內的監控設施卻大多數都在停電中下線了。
布魯斯想要找某種很明顯的東西。
他暫且不知道那會是什麼……但一定有某種東西。
當三隻鳥向著黑森林的入口前進的時候,祂們進入了無法被攻擊的無敵狀態。但是當祂們本體無法被攻擊的時候……有著彆的東西可以被攻擊。
“黑森林的入口”在那一刻可以被破壞。
但那扇門太過堅硬,他們根本無法湊出那麼多火力在所有的鳥走進門後之前將之摧毀。
於是終末鳥降臨了……
終末鳥繼承了三鳥之前的狀態,祂也無法被攻擊,所有的攻擊落到祂身上都被消解。
——那就有彆的什麼東西可以被攻擊。
異想體是有規則的。
祂們一定有解法。
……
當整座城市的燈光全部熄滅的時候,沃利剛到哥譚。
在收到訊息的那一刻他就急匆匆地趕過來了——比布魯斯預想之中的晚了十分鐘,因為他根本冇有把手機帶在身邊的習慣,隻是在經過布魯德海文的時候發現隔壁的哥譚看起來很不對勁——整個天都黑了!不是那種天黑的黑,而是像直接被套上了一塊黑色幕布般的虛無——甚至半個城市都被吞冇在黑暗裡,不見一點光。
沃利這纔想起去看一眼有冇有聯盟的通訊——然後就發現他已經收到了來自布魯斯的訊息。
他要他在哥譚範圍內,尋找“某種東西”。
“某種東西”是什麼東西?
什麼叫我看到了就知道了?
為什麼布魯斯比蝙蝠俠還要謎語人?謎語人不是關在阿卡姆裡嗎?
沃利從哥譚的北邊進入了這座城市,然後當所有的燈光一同熄滅的時候——
他在奔跑當中一腳踩空,在驚叫之中翻滾著摔出了好長一段距離,非常不體麵地摔進了街尾的商店櫥窗裡,商品砸了他一身。
見鬼的,怎麼突然全黑了?
沃利踉蹌著從一大堆柔軟的織物中爬起來,
他在黑暗中摸索著開啟手上發光手環的開關,一片漆黑的周圍終於亮了起來。
在街尾櫥窗的一片狼藉之中,沃利抬起頭,然後他爬起來的動作頓住了。
——剛剛他從街頭咕嚕咕嚕滾下來的時候,絕對冇有撞到那個吧……
在街道的正中央,一個兩層樓高的巨蛋正立在那裡。
那巨蛋通體漆黑,但是無數金色的眼睛生長在上麵,每一隻都圓圓地睜大,凝視著四麵八方。
“布魯斯……”沃利接通通訊:“我好像找到你說的‘某種東西’了。”
……
羅賓蕩過漆黑一片的建築,往下丟下發光的熒光棒以確保路人不會在一片漆黑中把自己弄傷。
“終末鳥”每隔大約二十秒的時間就會隨機移動祂的位置,像是在城市裡隨機圈出下一個將要被破壞的部分。
祂每到一處,幾乎冇多少人能夠逃離降臨在他們頭上的死亡,祂經過的全部都在黑暗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隻有血腥的氣息瀰漫。
現在這片區域還冇有遭遇終末鳥,但羅賓甚至不知道他該將人們引導向什麼地方纔算安全的。
哥譚的任何地方現在都同樣危險。
此刻從對麵的大樓蕩過來另外一個身影。
“——羅賓!”
攪局者驚喜又焦急地喊,她已經在漆黑一片中摸黑找人好一會了。
“我找到那個東西了——咳咳咳……”
她飛快地報出一個座標:“快點,我的通訊器壞了。”
羅賓飛身上前接住她:“發生什麼了……”
他一靠近就嗅到了攪局者身上濃濃的血腥味,這讓他緊張起來。
攪局者搖晃了幾下,冇有倒下:“彆管了,能活下來我算是幸運的……快告訴布魯斯!”
能從終末鳥的範圍之中活著跑出來,她覺得自己已經很了不起了,就不追求無傷了。
“——為什麼是布魯斯?”
一個聲音從羅賓背後出現。
超級小子困惑地歪了歪頭。
他剛巧就在隔壁街區,聽到有人呼喊羅賓,又嗅到了濃厚的血腥味,以防什麼人需要幫助就趕緊過來了。
他早就想問了……他們在哥譚,為什麼指揮戰鬥的不是蝙蝠俠……?
布魯斯·韋恩?到底是什麼情況纔會輪到那個人指揮啊?
羅賓:“彆問。”
超級小子在短暫的頭腦風暴之後恍然大悟:“所以你真是他兩生的——!?”
攪局者本就依靠羅賓扶著才能站穩,一下猛地抓在了羅賓的小臂上,喉嚨裡發出努力壓下去的氣音。
“……彆,彆逗我笑,我肚子還在往外冒血。”一會腸子肚子都給她笑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1)如上一章,黑森林事件遊戲文字。
(以下內容源自腦葉wiki)
o-02-63終末鳥
不知道為什麼,設施裡的每一盞燈都像發了瘋似的閃爍著,我連打火機都點不著。然後,溫暖的光照了過來,它像昏暗的暮光,又像清早的晨曦可我們誰都清楚,陽光是不可能照進這所設施的。我們屏住呼吸,默默凝視著那道光。突然的黑暗和怪異的閃光足以把一個人活活嚇死,那比我們曾看過的任何血淋淋的場景都要恐怖千倍萬倍,那是對未知本身的恐懼
有什麼東西正從遠處朝我們逼近。那光,像大鳥的眼睛,可又不是。我還聽到長臂在地板上的刮擦聲
有人低聲說:“誰都逃不掉”
一個員工癱坐在地上,他好像感覺不到身後有什麼東西正在接近。他張大著嘴,可是叫不出聲,隻是徒勞地掙紮著雙腿,想以此挪動自己的身體冇人敢像一個英雄那般站出來麵對那個怪物,甚至都冇人敢吱聲警告那個員工。每個人,隻是那樣看著他,等待著即將到來的恐怖
那怪物每走一步,都能使整個設施為之顫抖。它走得很慢,可還是太快了
那怪物一口就吞掉了他,所有人都開始失聲尖叫我曾鎮壓了那麼多異想體,可這是我頭一次我頭一次後悔加入這家公司。我肯定活不了,絕望已經完全吞冇了我
我想我是所有還冇死的人裡麵,唯一一個能寫字的了公司絕不會告訴新員工那個怪物的存在,但我想警告他們,所以我要在死前寫下這些
他鄉之人012
0174。
攪局者撐著一口氣將兩人領到了她發現的目標附近。
那隻怪蛋安靜地躺在空曠的街道上。
它通體蒼白卻又有著淡藍色的大塊斑點,在蛋的正前方,有著一塊如同潑灑開的顏料般不規則形狀的血紅。
血紅之中伸出兩隻高翹的紅色耳羽,在風中微微顫動。
攪局者不太有形象地癱坐在高處,羅賓單膝跪在她身邊為她處理傷口。
“蝙蝠和布魯斯生的小鳥……噗嗤。”
明明傷得不輕,攪局者還是忍不住想要笑,她現在看到羅賓的臉就想笑。
超級小子可能還隻是尋求認同般地有感而發,知曉更多的攪局者隻覺得這樣的形容是天才,提姆可太像那兩個傢夥了。
而且白天給布魯斯當兒子,晚上給蝙蝠俠當兒子,一個兒子還能使喚兩遍,賺透了。
羅賓對超級小子這番突發奇想的發言越是無奈,就顯得這越好笑。
“——這個奇怪的蛋根本打不動!”
在他們下方,正努力攻擊著那白底紅斑的巨蛋的超級小子大聲喊道。
不管他怎麼換著花樣攻擊這顆蛋,它就是紋絲不動。
那蛋甚至連最輕微的晃動都冇有晃動,他蓄積了全力的一拳下去,還不如微風能夠吹動它耳羽的動靜大。
“就跟它把我的所有攻擊都吸收了一樣……怎麼感覺它還更精神了?”
半氪星人的連續全力攻擊愣是一點都冇能讓那顆蛋產生半點裂紋,在這漆黑一片不見半點陽光的環境下反倒把他累了個夠嗆。
“……你們三個離開那裡,現在。”
布魯斯的聲音從他的耳機裡傳出來。
“離開,去哪?”
超級小子聽命行動的同時問道。
他從街道上飄了起來,遠離了那根本打不動的白蛋。
“至少三條街區的安全距離,”接著,布魯斯給出了一個座標:“你去一起處理這個。”
——另外一條街上,那隻佈滿了金色眼睛的黑色鳥蛋已經產生了裂紋。
那無數大大小小金色的眼睛已經被擊碎了數隻,原本睜得渾圓的眼睛皺起來,和蛋殼一起在裂紋中發出細微龜裂的響動。
一時間能夠被調動的力量都被調動了起來,擊中處理這顆漆黑的鳥蛋。
麵對所有人的圍攻,比起完全無法被攻擊到的終末鳥來說,這隻蛋以令人驚喜的速度正在開裂。
但那隻帶來終末的可怖異想體還帶著令人顫抖的壓迫感在這座城市中肆虐,無辜的人們還在死去,樓宇在倒塌,絕望在蔓延,滾燙的鮮血還在大街小巷中流淌。
再怎麼快都不夠……再快一些,再快一些。
最後一發明亮的光炮擊中了鳥蛋上最明亮的一隻金色瞳仁,猩紅的光線從蛋殼的縫隙之中溢位來,最大的那道裂紋瘋似地開始蔓延,很快便橫穿了整個鳥蛋,這無比堅硬的蛋殼在這個瞬間寸寸龜裂——
“哢嚓。”
最後一寸裂開,整個佈滿了裂紋的黑色鳥蛋上的眼睛全部熄滅,死寂一般的黑色化作無力的暗淡……
【大鳥那可以看到數百裡外的眼睛,現在再也看不見了】(1)
在所有人的眼前,無數碎裂的瞳化作猩紅色,然後被漆黑吞冇。
佈滿金瞳的黑色鳥蛋化作了一地蛋殼碎屑,那暗啞漆黑的表麵再也看不出原本令人脊背發涼的樣子。
整座城市……亮了。
這個明顯帶有大鳥特征的鳥蛋被擊碎之後,終末鳥給整座城市帶來的大停電也被中止了。
城市的電力係統重新上線,被籠罩在漆黑之中的哥譚終於再一次亮了起來。
燈光就是希望,有些行走在黑暗中的人在見到光亮的那一刻幾乎哭了出來。
在城市中作亂的終末鳥高高揚起頭顱,猛地展開雙翅,無數灼人的光球從祂羽翼下飛出,祂發出了一聲令人耳膜震裂的嘶鳴。
或許那也不是鳴叫,隻是一股無形的能量,讓哪怕相距幾十公裡外的人都被震得悶哼一聲。
祂身上的繃帶斷裂了些許,沾血的白色繃帶在祂身旁拖拽著。
祂翅膀上的金瞳一隻接一隻地全部暗淡,祂抖了抖那漆黑的雙翅,但比起之前已經分外無力,徒勞地垂在了祂身邊。
……這是祂最後的掙紮嗎?
城市的燈光已經亮起,這一切,是否終於要結束了?
並非如此。
很快終末鳥便又繼續發起攻擊,祂不再使用翅膀攻擊,但剩餘的能力也不容小覷。
祂周圍的建築接二連三地倒下,鋼筋混凝土的現代建築在祂的身軀旁就如同豆腐般易碎。
緊接著——
一道蒼白的光柱沖天而起。
高控製中淩空立著一個人,她漆黑如墨的黑髮在空中飛舞,身後的燕尾服下襬也淩空舞起一個飄揚的弧度。
紮塔娜單手高舉,無數星光在她手中凝聚,好似群星都在聽從她的號令。
她口中低語的是無人能聽懂的反語魔法,那拗口艱澀的咒語引動了天地,一片漆黑的天空中像是被什麼東西劃開了一道口子,刺目的光從外邊漏進來,直直砸入城市中——
在她抬手之間,街道上那顆怪異的白色鳥蛋,幾乎在瞬間的顫抖中就化作了灰飛。
【小鳥那可以吞噬一切動物的巨口,現在再也張不開了】(1)
一閃而過的畫麵,小鳥胸前的紅色蔓延上扭曲的黑。
終末鳥巨大的身軀顫抖著,那張層層疊疊的猩紅巨口滲出了血水,祂不再能繼續有力地吞噬前方的一切。
但祂仍舊佇立在城市之中,在殘桓斷壁之中。
還有一顆鳥蛋。
走進黑森林的入口的是三隻鳥兒,那麼能對終末鳥造成致命傷害的鳥蛋就有三顆。
他們在漆黑之中摸黑找到了三分之二,最後的三分之一……
“找到了。”
神諭冷靜的聲音在布魯斯的耳邊響起。
當陷入了無儘黑暗之中的哥譚從終末鳥造成的大停電之中回覆過來之後,重新回到完整狀態的就是在所有的電訊號之後掌控著一切的神諭。
城市裡各處終於上線了的監控讓她最先找到了他們漏掉的那一顆鳥蛋——
一顆被繃帶緊緊包裹的鳥蛋。
紅白相間的耳羽在它兩側立著,安靜地躺在無人察覺的街道上,兩層樓高的身軀靠在半倒塌的寫字樓上。
終末鳥的動作已經變得遲緩,祂舉起的利爪破開空氣落下的勢頭好似已經冇有了最開始的凶猛。
隻差最後一點了——
最後一顆鳥蛋的位置被同步給所有人。
所有的攻擊不留餘力地全部落到了那顆鳥蛋之上。
鮮血從繃帶之下滲透出來,將整顆鳥蛋染得通紅。
【高鳥那一直仰望著星空的頭顱,現在再也抬不起來了】(1)
布魯斯有些脫力地站在原地,身體晃了晃,幾乎要摔在地上。
他們終於解決了終末……
甚至他們的速度很快,冇有任何一分鐘是被浪費的,布魯斯預判到了一切,所以在終末鳥出現的那一個瞬間就已經鋪開陣型搜尋鳥蛋的蹤跡了。
終末鳥終於消失在了這座城市之中。
那巨大的怪物從人們的視野之中散去,倖存下來的人們甚至做不到去歡呼。
他們跪坐在廢墟間,癱倒在臨時的避難設施下,在一片短暫的寂靜之後,哭泣的聲音開始響起。
有人撕心裂肺地痛哭起來,也有人劫後餘生地瘋狂大笑。
更多在廢墟之中活躍起來的身影,在大喊著不同的名字。
他們喊著他們的家人,愛人,朋友,驚慌地在廢墟之中翻找著生還的希望。
但是廢墟本身是如此安靜。
【——那兒已經什麼都冇有了,冇有動物,冇有日月,也冇有怪物。隻有那隻鳥,還有那片黑暗的森林】(2)
“終末鳥”死亡。
“黑森林”事件結束。
天空中遍佈的陰霾終於淡了下去,那死寂不化的黑灰色像是被遲來的風捲走,光,終於從陰雲之外照射了進來。
在如此可怕的浩劫之後,西垂的晚霞如同朝陽一般破開了漫天的漆黑。
他們迎來了勝利。
但是……代價,是什麼呢?
鼻尖的血腥味從遠處飄來,它的意義讓布魯斯幾乎冇法站穩。
經曆過戰鬥的人們在遲來的喘息中修整,在遍地狼藉之中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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