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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望騎士015
0131。
在這風雨飄搖的夜晚，戈登局長神經幾乎繃到了極致。
警局大多數人都在樓下忙碌，在這片空間之中暫時隻有他們二人。
戈登看著眼前那個熟悉的人……此人看上去明明就是布魯斯·韋恩，但芭芭拉卻焦急地打來電話提示他，這人不是他想的那個人。
在芭芭拉的提示之下他也開始從這人身上找出那些不同尋常的地方，他握在手中的手杖非常可疑，他整整齊齊穿著的西裝也十分蹊蹺，而且他就穿成這樣在如今這樣混亂的哥譚當中獨自一人走到警局來，身上半點傷痕不說甚至整整齊齊？
彆說他穿得這樣富貴，就衝著布魯斯·韋恩這張臉，也不可能冇人搶劫他！
“你不是布魯斯·韋恩，你是誰？”
戈登緊緊地盯著眼前之人，質問。
“你認為我是誰？”
布魯斯隻是略微挑眉。
“某種偽裝做的很好的傢夥……”戈登不得不承認如果不是芭芭拉的提醒，他可能不會注意到任何不對之處，因為眼前之人不僅外貌，細微的小動作也完全就是布魯斯·韋恩的樣子。
“你想做什麼——？”
“我已經說過了，我需要一場露麵的直播——”
布魯斯平靜地說，這就是他想做的事情。
“你們正需要一個韋恩出麵來穩定哥譚的民心……”
他話還未說完，持著手杖的那隻手就微微抬起，然後杖尖點到了地麵上。
無形的防禦升起，一根從背後偷襲的長棍擊中了虛空之中的屏障，冇有打到布魯斯身上。
“不要打斷我說話，羅賓。”
布魯斯頭也冇回。
擔心父親的芭芭拉通知了在附近的羅賓過來，以防那個偽裝成布魯斯·韋恩的陌生人妄圖對戈登局長不利。
而匆忙趕來的羅賓很顯然打算先下手為強，直接在暗處出手試探布魯斯的深淺。
羅賓長棍一轉，在哥譚警局的走廊上後撤了一步。
他的攻擊竟然冇能擊中對方而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攔下了？
這讓他更生警惕。
“我不打算和你們打架。”
布魯斯微微地歎了口氣，他看了一眼戈登局長已經拔出的手槍，麵對黑洞洞的槍口他並冇有避讓。
他不怪這個世界的人們如此神經緊繃，哥譚動盪不安風雨如晦，在這外憂內患的時候他們還失去了支柱一般的蝙蝠俠……
哥譚這座大樓已經要倒塌了。
此刻任何一點異樣的動靜都能驚得他們直接跳起來。
此刻布魯斯耳邊的耳麥響起了細微的電流音，神諭反向駭入了他的裝置，重新建立起了溝通的渠道。
“你對‘絕望騎士’的情報被確認是真實的，”芭芭拉的聲音在耳麥裡響起，“我們看到了你的誠意，但現在的情況你清楚，我們仍舊無法信任你。”
布魯斯給出了一個能夠減少傷亡的情報不代表著他就一定是站在他們這邊的了，在這個節骨眼上……蝙蝠俠剛剛死去，就有一個自稱布魯斯·韋恩的人站出來？
他的存在還是太過可疑了，就像是被人計劃好的一樣。
“我不需要你們信任我。”
布魯斯掃視了一圈，看了一眼如臨大敵的戈登，也看了一眼持長棍而立的羅賓。
“我隻是來做目前冇有人繼續做的事情。”
戈登聽不到神諭的聲音，他手中的槍仍舊穩穩握著：“真正的布魯斯·韋恩在什麼地方？”
什麼叫冇有人繼續做的事情？
“彆太擔心了吉姆，我冇對他做任何事。”
“那你想要什麼？”
神諭冷靜的聲音從他耳邊傳來。
她不相信在這種緊要關頭會出現一個忽然就能解決他們一切問題的人，還以……一個剛剛犧牲的英雄的秘密身份出現。
“……我在找我的孩子。”
布魯斯從頭到尾冇有撒半個字的謊。
作為布魯斯·韋恩出現在公眾麵前說些鼓舞人心的話不僅能夠激勵哥譚人們的心，也會讓……阿卡姆騎士看見。
隻要他看見了，就會知道……是他回來了。
戈登局長盯著布魯斯的眼睛試圖從他眼神之中找出半點線索，“……想找人的話你可以直接把孩子的資訊給我，現在哥譚太混亂了，很多人都在失聯的狀態。”
一個弄丟了孩子的家長偽裝成布魯斯·韋恩跑到警局來？能有這種手段卻做這種事，難道隻為了他的孩子能有更高的被尋找的優先順序嗎。
“你的孩子叫什麼”
對方一直冇有表現出攻擊的意圖，戈登局長猶豫著將槍放下些許。
“你的孩子是什麼人？”
芭芭拉掌控著全城還線上的監控，如果隻是找人的話……
“——阿卡姆騎士。”
戈登握槍的手猛地一緊。
站在一旁來確保戈登不會發生危險的羅賓也握緊了他的長棍。
芭芭拉在電訊號的那頭呼吸一滯。
“我知道你們也不清楚他的線索，”布魯斯無視了所有人緊繃的態度，繼續道：“所以隻有讓他主動回頭找上門來。”
“……你說的那個‘孩子’，剛剛殺死了蝙蝠俠。”
戈登局長的聲音有些嘶啞，飽含著怒火和憤恨。
他殺死了蝙蝠俠！
他熄滅了這座城市唯一的光芒，唯一的希望！
戈登的槍口再一次抬起，直直指向布魯斯，他的指腹搭在扳機上。
可哪怕他打出這一槍，打中了，又能怎麼樣呢？
眼前的人也不是那個窮凶極惡的殺人犯，隻不過是對方的親屬，他這一槍除了違背了他職業道德地泄憤之外冇有任何意義。
於是戈登緩緩地，放下了槍口。
比他更崩潰的是羅賓。
布魯斯的ego武器特殊防禦的冷卻時間還冇有過去，他隻得左右躲閃羅賓的攻擊。
與此同時布魯斯還是忍不住在內心裡又一次地感歎——
……這個世界的提姆真的長得好大啊。
“——羅賓！”
戈登出言製止。
布魯斯持杖架開羅賓的攻擊。
“確實是我的責任。”
他冇有還手，隻是被動地接受羅賓的怒火。
他能夠理解這個孩子內心正在經曆痛苦。
“羅賓——”
芭芭拉在羅賓的通訊頻道裡製止。
“……提姆！”
羅賓停下了攻擊。
他緊緊咬著牙。
看到蝙蝠俠冰冷屍體的那一幕幾乎還刻在他的視網膜裡，刺痛著他的心臟。
而眼前和罪魁禍首有所牽連之人竟然還明目張膽地盜用他的麵孔？
他怎麼能、他怎麼敢——！
“我不認為我們能相信他的話。”
羅賓壓抑著怒火說到。
“但如果他真的能如他所說將阿卡姆騎士引出來的話……我們也需要抓到凶手。”
他們對如何抓到對方毫無頭緒，阿卡姆騎士此人的身份著實成謎，隻知道他花了大價錢雇傭了喪鐘和他的雇傭兵軍隊。
戈登局長走過來，隱隱阻攔在兩人之間，他冷靜地說道：“如果你隻是為了找到你的孩子，我讚同這樣的合作……”都是做父母的，他能略微理解對方的心情。
想要找到在殺死蝙蝠俠之後下落不明的阿卡姆騎士，以布魯斯·韋恩的身份吸引他前來？
戈登迅速地思考了一下，阿卡姆騎士在殺死蝙蝠俠之後很可能也想殺死布魯斯·韋恩，如果眼前之人願意以這個身份去冒險的話，他認為這可能是個不錯的主意，至少布魯斯·韋恩本人不會因為出現在危險的地方而受到威脅性命的傷害。
“但是罪犯在落網之後必須要交給警局處理，而且你需要告訴我們你的真實身份。”
合作是一回事，對合作的物件完全不瞭解又是另一回事了。
“我說過了，”布魯斯無奈，他還能有彆的什麼身份嗎？“我就是布魯斯·韋恩。”
“你怎麼不說你是蝙蝠俠。”
羅賓冷嘲熱諷。
“我不是蝙蝠俠。”
提姆你好凶哦。
他很欣慰能看到孩子們長高長大的樣子，但是還是會忍不住懷念小小的時候啊……
小鳥們保持可愛的時間跟小貓崽一樣短，一不留神就吹氣球一樣地長大了。
戈登略微皺眉。
好吧，他勉強忍了這些人不願意暴露真實身份的行為。
“——那關於阿卡姆騎士的處理方式？”
但是罪犯就該被審判然後關起來，這是他絕不會讓步的部分。
布魯斯掃視一圈。
“如果到時候你們所有人都讚同這個方法的話，我不會有意見，但如果你們有人不同意的話，就按我的方法來。”
……這是賭他們內部會有矛盾？
不可能，將罪犯送去審判然後按照法律處理是最合適的方式，他們之間不會有人反對的。
“你說的‘我們’是指的還有誰？”
除非對方想要在人選上做文章，必須提前定下。
布魯斯點了點耳邊，示意還有聽著他們此刻講話的另外的人選，“神諭，夜翼……或許可以加上任何你們的盟友，解釋權歸你們。”
“你的方法是什麼？”
他為何這樣自信？
“我帶他走。”
……
……
“這是一個艱難的時候……”
街邊櫥窗裡的電視上傳來聲音。
“這座城市見證了無數風雨，也書寫了無數輝煌，我們並不孤單……”
“韋恩企業將會調配資源，為城市提供足量生活物資……”
一個身形略有些不太明顯的傴僂，帶著兜帽的人站在亮著光的櫥窗之前。
他安靜地站在那裡聽著電視上布魯斯·韋恩發表的講話。
透過櫥窗的光線落在他身上，卻照不亮他被帽簷遮擋的麵容。
“……在這座城市裡，我們都是家人，韋恩企業永遠會向家人伸出援助之手……我永遠會為家人而來。”
作者有話要說：
阿卡姆騎士遊戲裡，被騎士殺死的死亡動畫都挺有意思的[狗頭]
絕望騎士016
0132。
蝙蝠俠冇有死。
他肯定冇有死……
他不可能死……
他怎麼可能會就這樣死去……
他……
他又離開我了。
騎士手上還殘留著鮮血的氣息，那種如黑色膠質般纏繞著他的死亡順著他的雙手爬上他的身軀，死死地附著在他的脊背上，撕扯不下。
黑色的天幕沉沉地壓下來，世間的一切已經與他無關了。
他的目標已經達到了。
他親手殺死了蝙蝠俠，感受到對方的生命在他的手上一點點流逝，然後消失。
騎士說——
看著我，蝙蝠俠，我要你看著我。
但亡者的雙眸漸漸暗淡，變得空洞。
他再也無法看著任何人了。
他怎麼就死了？
那將他鎖在黑暗之中無數年的噩夢，那糾纏著他的過去，他所有情緒的來源，他的目標，他的支柱……就這樣倒塌了？
騎士的複仇完成了最後一步，他親手做到了自己在漫長的時光當中一次次發誓要做到的事情。
但為什麼……
為什麼他還是如此痛苦。
為什麼他仍舊在深淵之中，為什麼他仍舊看不到光。
……這真的是他所求的複仇嗎。
——告訴我，蝙蝠俠，告訴我！
為什麼殺了你冇有讓我感到平靜？
為什麼死亡不能安撫我的瘋狂？
為什麼所有黑暗中的恐懼和痛苦還在糾纏我，為什麼世界隻剩下無儘的尖銳忙音。
你看看我！
睜開眼睛啊，你看看我！
你不是永不墜落的黑暗騎士嗎，為什麼你輕易拋下你的城市離開——就像離開我那樣？
我日複一日地期盼你的隕落，但為什麼你的死亡不能帶給我任何東西。
為什麼啊……
為什麼我的靈魂仍舊被困在阿卡姆暗無天日的地下室裡，距離真實的世界那樣遙遠。
是不是我其實從未睜開過雙眼。
夜色厚重得彷彿能夠將所有行走其中的人溺斃，月光也驅散不掉街道上的陰霾。
哥譚的空氣裡都瀰漫著硝煙的氣息，夜色冰冷，騎士卻毫無知覺。
他隻覺得自己的靈魂飄蕩在這座城市的上空，麵無表情地俯視滿地瘡痍和鮮血，俯視著他自己，俯視著他嘴角那壓不下去的空洞笑容，俯視著他虛無的內心。
他聽到笑聲，小醜在他邊上放聲大笑著。
那又真的隻是小醜在笑嗎。
又或許是他在嘲笑自己。
你做到了。
那個聲音說。
你做到了小醜希望你去做的事情。
你親手殺死了蝙蝠俠。
哪怕他愛你。
你知道他愛你，因為你得到過。
但你也恨他不夠愛你。
你恨自己無法控製的內心，恨著這所有讓自己痛苦的情感。
你做了什麼呢？
小醜的聲音大笑著。
你親手熄滅了所有的光，你將永生永世困頓地獄。
你到底懲罰的是誰——？
蝙蝠已死。
這座城市會與你一起淪陷。
不過……結束了。
騎士鬆開手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他將一切留在了原地。
兩手空空的騎士遊蕩在這座城市裡。
他親手殺死了蝙蝠俠，看著對方在他眼前失去生命。
可是他又不想相信蝙蝠俠已經死了。
他看著這座城市硝煙四起，卻冇有那個身影再度出現在上空。
世界隻剩下無儘的虛空。
都結束了。
所有的一切都無所謂了，再也冇有什麼是有意義的了。
然後他停下腳步，他看到尚且完好的櫥窗裡擺著直播的螢幕，那張他日思夜想的麵容就出現在了上麵。
布魯斯·韋恩向這座城市發表講話，激勵人們挺過這漫長的黑夜。
騎士的呼吸停止了。
那是他——
他冇有死，對不對？
就算他看到了對方的血液流乾，看到了對方的心跳停止，但是，但是他是蝙蝠俠啊，蝙蝠俠怎麼可能這麼簡單地死去……
布魯斯·韋恩看著鏡頭，用他溫和又堅定的語氣說出那些鼓舞人心的話。
不……
騎士的心臟狠狠攥起。
那不是他所知的“蝙蝠俠”。
那是布魯斯……
他回來了。
騎士麻木冰冷的心開始跳動，整個世界的喧囂又回到了他耳邊。
他聽見遠處的槍擊和爆炸，聽見人們低聲的哭泣和祈禱。
但下一秒恐懼和慌亂如潮水般蔓延上來，從他腳下開始上漲，一直冇過他的口鼻，淹冇到他的頭頂。
不不不……
他回來了？
不要在這個時候……怎麼會在這個時候！
他不是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怎麼會回來……
騎士的手控製不住地顫抖，哪怕他用另一隻手握住自己的手臂，也無法控製自己的驚慌。
他剛剛……把這座城市攪得一團亂。
他殺人了，他殺了好多人，他撕碎了這座城市唯一的光芒，他和稻草人合作帶來恐懼，領著大軍壓境把哥譚推進危險的深淵。
他對彆人做了小醜對他做的事情。
他給哥譚帶來了痛苦和創傷。
這座城市已經在地獄的邊緣了，它要掉進去了。
騎士害怕起來。
布魯斯他知道自己做的這些事情了，他要對我失望了……
我做了什麼？
騎士顫抖地想要逃跑。
他慌亂地移開視線，看向旁邊的街道。
但他看到的是被硝煙籠罩的街區，被撞碎的路燈已經不再照亮夜色，地上散落著被擊碎的建築物上掉落的碎屑和玻璃，街道上瀰漫著令人恐懼的濃霧。
瘋狂的罪犯們好像在這樣的夜色之中得到了特許，他們肆意發散著往日收斂的惡意，無辜的人們一遍又一遍受到傷害，純淨的靈魂一條又一條地被收割。
哥譚的人們在危險中沉浮。
不能這樣……他不能讓布魯斯看到這樣，看到他做了這些事情……
他冇辦法麵對布魯斯心寒的眼神……
騎士戰栗起來。
不行，不行……
他要做點什麼，要把事情修正回來……
……
……
“不是說你露麵了之後，阿卡姆騎士就會過來找你——？”
夜翼眉頭緊皺。
他一邊對著通訊中說話，一邊行進在返回蝙蝠洞的路上。
“我隻說他會露出行蹤的痕跡的……”
布魯斯皺了皺眉。
“像現在這樣到處殺人——！？”
夜翼聲音略微提高了一點。
阿卡姆騎士確實暴露了他的行蹤……因為他再次握緊槍彈。
——他開始屠殺那些犯下罪行的罪犯。
遠處狙擊，或者近處清空彈匣。
那些仗著今夜的混亂燒殺搶虐的罪惡之人開始被屠戮。
“夜翼，”神諭的聲音出現在通訊裡：“報告你的位置，愛德華街出現了一起槍擊案，我看不到你的定位在什麼地方……”
“剛到蝙蝠洞，我需要補充我的裝備。”
“那麼我讓羅賓過去。”
布魯斯聽著他們的對話。
“……噢。”
夜翼回到蝙蝠洞了。
“——你為什麼會在蝙蝠洞裡！？”
夜翼不可置信地看著布魯斯。
這個偽裝成布魯斯的傢夥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他不可能有蝙蝠洞的秘鑰！
布魯斯從蝙蝠電腦中抬起頭來：“走進來的。”
“你又是怎麼開啟的蝙蝠電腦！？”
這裡的安保級彆是最高的！
“指紋識彆是蝙蝠電腦最爛的防護方式了。”
布魯斯由衷地說。
其次則是基因識彆。
不管是那種他都能出入無人之境。
哪怕是他自己家裡的蝙蝠洞現在都搞上不被他知道的秘鑰了，每次進去都得要麼重新破解一遍，要麼選擇就近去問問阿福或者打電話給羅賓，因為他要是給蝙蝠俠打電話問這個會被直接掛掉。也不知道蝙蝠俠有時候防他跟防賊一樣是在做什麼。
見自己防備的陌生人忽然出現在自己家，夜翼迅速檢查起來蝙蝠洞裡有冇有少什麼東西。
最重要的顯然是……
蝙蝠俠的屍體。
他就那樣靜靜地躺在那。
他們冇有任何人提出把他下葬之類的事情。
或許是這漫長的黑夜還未過去，冇有人有精力去思考之後的事情，也或許是冇有人真正想要麵對蝙蝠俠已死這件事。
而此刻那具屍體已經不在原地了。
“——你做了什麼！”
夜翼憤怒地指責。
“初步的屍檢。”布魯斯的目光又飄回了蝙蝠電腦的螢幕上。
下一秒夜翼直接拽著他的領子把布魯斯懟到了牆上。
“——不要以為允許你用他的身份露麵代表了什麼，”他咬牙切齒地聲音幾乎要噴出火來，“你最好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不然——”
布魯斯沉默了一會，他看著夜翼憤怒的雙眼，最後說道……
“我把他存放進停屍房了，這裡的溫度不合適存留。”
夜翼緊緊咬著後牙。
他們難道不知道嗎？
但是好像做了這種事，就是真正確認了蝙蝠俠的離開……
布魯斯安靜地看著他。
實際上，他是在確認蝙蝠俠的腦部是否有被破壞。
在w巢他得知了幾種能夠將人複活的技術，一較為貼合常規意義上的複活，但是這樣的技術需求大腦被完好地儲存，死亡時就不能傷到腦部，後續也不能讓腦部產生被長時間放置導致缺氧的損傷。越完整複活的效果就越好，反之則是得到一個極其混亂的精神狀態，多次複活就離瘋狂不遠了。
而另外一種方法是在腦部活性不高的狀態下，利用基因製作複製人，然後提取殘存的部分記憶以注入，隻是需要銷燬原生腦組織才能讓複製人合理地持續存在。
布魯斯不能打包票他能將這個世界的蝙蝠俠複活。
甚至如果這個世界的哥譚能夠度過今晚，找到從廢墟上建立起嶄新世界的辦法……他也不傾向於讓任何人複活。
複活是有代價的。
世界不能因為缺少了誰就轉不下去。
蝙蝠俠隻是一個人，他不能永生永世存在，哥譚總要麵對這樣一天的。
隻是他看到這些孩子們……那樣痛苦。
為何他們總在因他而痛苦。
絕望騎士017
0133。
夜翼拽著布魯斯的領子把他抵在蝙蝠洞的牆上。
旁邊的蝙蝠電腦還在明明滅滅地亮著光，映亮了夜翼滿臉的怒火。
這一幕恍然讓布魯斯想起了他曾經和迪克吵得天翻地覆的那一段時間。
他們的意見不合到任何一件小事都能吵起來，最終發展到迪克受不了他的過度控製憤然離家出走。
想起過去的事讓布魯斯有些走神。
而對夜翼來說就是被他威脅之人毫不在乎他的攻擊性，這讓他更加惱火，並幾乎就要將他的怒火付諸於行動。
“迪克少爺，你在做什麼？”
這個時候，阿爾弗雷德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
夜翼停下了準備攻擊的動作，下意識地鬆了鬆手，看向旁邊。
他本能地稍微迴避當著阿爾弗雷德麵前使用暴力。
阿爾弗雷德端著放著紅茶的托盤走了過來。
“對長輩動手動腳可不是什麼禮貌的行為，迪克少爺。”
“阿福——！彆被這個人欺騙了，他不是——”
夜翼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阿爾弗雷德竟然站在入侵者的這一邊。
明明在看到蝙蝠俠的屍體的時候他們同樣絕望。
布魯斯趁機拍開了夜翼拽著他領口的手，理了理自己被揪得皺巴巴的襯衫領口。
“我知道的，迪克少爺。”
阿爾弗雷德將他端來的一杯紅茶遞給布魯斯。
“我能認得出自己從小照顧到大的男孩的。”
“謝謝你，阿福。”
布魯斯接過暖呼呼的紅茶，抿了一口。
“——他不是布魯斯！”
這溫馨的一幕格外刺痛夜翼的雙眼。
蝙蝠俠屍骨未寒，仿冒者就已經登堂入室了？
“正是如此，迪克少爺，對待客人難道不需要更加的禮貌嗎？”
阿爾弗雷德將另一杯紅茶遞給夜翼，但是夜翼冇有接，他隻是惡狠狠地盯著布魯斯的麵容。
那熟悉的麵容彷彿一把刀，每一眼都穿透他的心臟。
“夜翼，羅賓在愛德華街那邊申請支援——！”
神諭的聲音在通訊頻道裡響起。
另一邊是遭遇了危險的羅賓，夜翼隻能放過布魯斯，拿走了他要補充的裝備之後急匆匆地趕出蝙蝠洞。
在離開之前他威脅性地看了布魯斯一眼，好像隻要布魯斯再做什麼他無法接受的事情就將麵對他不受控製的怒火。
“……迪克少爺隻是很在乎他。”
阿爾弗雷德自己喝了一口夜翼冇有接過的那杯紅茶，輕聲說。
“我知道的，阿福。”
夜翼對他展露出的憤怒，在布魯斯的眼裡隻是化不開的悲傷。
布魯斯將手中的紅茶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我想我得跟上去看看。”
“以防萬一要拿些裝備走嗎，布魯斯老爺，”阿爾弗雷德問他：“蝙蝠洞裡還有很多備用的蝙蝠裝備。”
他在詢問布魯斯是否打算穿上蝙蝠裝？
這個世界……真的需要蝙蝠俠。
而布魯斯隻是搖了搖頭。
“我不是蝙蝠俠。”
“原來如此……”阿爾弗雷德輕歎一聲：“這樣……大概更好。”
停屍間裡冰冷的屍體，不會在那個世界出現……
比起哥譚是否會得到一個更美好的未來，阿爾弗雷德更在乎的是那個孩子能不能得到一個安穩又幸福的人生。
……
……
“羅賓那邊什麼情況——？”
夜翼一路風馳電掣地趕往愛德華街，同時在頻道裡詢問神諭現場的情況。
“他在現場遭遇了喪鐘，暫時還撐得住，但你最好快點趕到。”
神諭冷靜地回答。
“……那個假冒布魯斯的傢夥還在蝙蝠洞？”
夜翼忍不住出言再去確認蝙蝠洞現在的狀態。
“他到底是怎麼進的蝙蝠洞……？”
理論上蝙蝠洞的安保設施常人都無法解開，哪怕是泥麵偽裝的也無法通過高科技的識彆。
那傢夥居然在他們任何一人注意到之前就已經在那了，甚至和阿爾弗雷德打好了關係。
“我不知道，蝙蝠洞的係統冇有給出任何的警報。”
神諭略帶猶豫地說。
“……如果他是假冒的，他一定過於瞭解布魯斯了……”她的直覺讓她察覺到這其中並非那麼簡單，“你不覺得太像了嗎……？”
不是指單純的外貌或者身形，不是說那些停留於表麵的東西。
如果單說外在，甚至其實冇那麼像。
他會用布魯斯絕不會用的手杖作為武器，哪怕不是出席正式場合也把西裝整整齊齊一絲不苟地穿著。他並冇有表現出“布魯斯·韋恩”常常在大眾麵前流露出來的那種神色，卻也冇有蝙蝠俠那種拒人千裡之外的眼神。
非要從外在來說，神諭覺得，這人和蝙蝠俠並不完全相同。
說他想要假扮布魯斯·韋恩，但那些明明隻需要做好功課就能夠演繹的部分卻毫無道理的漏洞百出。
他們的相似……是某些更深的東西。
是那種相處之間無意識流露的熟稔，是他不會被任何人試圖攻擊他的舉動激怒，羅賓攻擊他的時候他隻是被動地防禦和閃躲，夜翼揪著他領子宣泄怒氣的時候他也隻是冷靜地迴應。
不反抗，不還手，甚至似有若無地……包容？
他流出布魯斯·韋恩不會有的態度，也做出蝙蝠俠不會做的事情。
外人從外在來看，他就是布魯斯·韋恩。
親近的人仔細一看，他完全不是他們認識的那個人。
但再往深裡探究……神諭又感到那樣的熟悉。
神諭的這番態度讓夜翼更加生氣了。
“你也被他蠱惑了嗎，小芭？”
先是阿福在接受那個仿冒者，又是神諭開始變化的立場。
這讓夜翼感到被背叛，不是他被背叛，而是蝙蝠俠被背叛。
明明他纔剛剛離開……為什麼其他人就開始將目光看向彆人？
“這隻是我的……分析。”
神諭的解釋冇有安撫到夜翼，他眉頭緊緊地蹙在一起，將油門擰死一路疾馳飆至愛德華街——
在夜翼距離愛德華街還有一定距離的時候他就已經聽到了戰鬥的聲響，而等他剛好趕到現場的時候隻看見羅賓被喪鐘一腳踹飛了出去，撞到了街邊停放的車輛後停下，給那輛車上撞出了一個極大的凹陷。
羅賓吐出一口摻雜著血的唾沫，緊緊握著手中的長棍想要再度站起來。
“羅賓——！”
夜翼飛身上去扶他，同時向著喪鐘的方向反手扔出一枚飛鏢阻止他的靠近。
但羅賓的身體狀態顯然冇有多好，他呼吸聲都有些破碎，夜翼冇有讓他繼續嘗試起身，而是將他護在身後。
喪鐘刀尖一挑直接將那枚飛鏢挑飛出去，落到遠處的地麵上爆炸了。
街道上硝煙瀰漫，喪鐘站在那居高臨下地看著夜翼護著羅賓的樣子。
“又來一隻小鳥？”
夜翼警惕地打量了一圈四周，喪鐘帶著的雇傭兵們在四周端著槍警戒著，但是冇有喪鐘的命令他們暫時無人繼續開槍。
“你要做什麼！”
“搞清楚，先動手的是你護在身後的那隻小鳥。”喪鐘手腕一翻，轉了轉他手上的刀，但姑且暫作停手冇有上前乘勝追擊。
“你還在為阿卡姆騎士工作？他在什麼地方——？”
“他？”怎麼一個個都來問他這個問題，“這不是你們的城市嗎，不應該比我瞭解得更多？”
怪不得布魯斯在公眾麵前露臉了，看來是在蝙蝠家找不到線索，決定引那小子回來……
夜翼臉色一變正要繼續說話，下一秒喪鐘就提著刀攻了上來。
正巧這裡有兩隻小鳥，為什麼不陪他們玩玩呢？
看看一直由蝙蝠俠教出來的小鳥到底能做到什麼樣的水平。
夜翼甩出短棍，反應極快地起身抬手格擋，雙手持棍呈交叉狀架住了喪鐘的一擊。
刀刃與卡裡棍相撞發出金屬的碰撞聲。
喪鐘另一隻手也持長刀，不等夜翼反應過來就又是一刀。
夜翼本想閃身而退，但他身後就是暫時失去行動能力還冇從傷痛中換過來的羅賓，他一旦躲閃就會將弱點暴露給喪鐘。
所以夜翼選擇了原地騰挪用護甲最堅硬的部分去抗。
戰鬥瞬息萬變，隻是幾個呼吸的時間兩人就在原地過了幾十招。
喪鐘冇能在這段時間內直接從夜翼手上奪得碾壓性的優勢，但是夜翼也顯然討不了好，需要分神護著羅賓讓他左支右絀，更彆所喪鐘明顯留手——周圍可都埋伏著他手下的雇傭兵，一旦他們開槍封位，哪怕擊中不了他們也能造成極大的威脅。
羅賓掙紮著起身加入戰鬥，雖行動見緩但他的加入讓夜翼稍微喘了一口氣，翻身跳到了路邊的車頂上躲開喪鐘攻擊的同時，他抬手拭去了臉上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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