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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西索斯03
081。
我的……罪證?
這倒是一個讓布魯斯完全意外的答案。
“為了什麼?”
站在雙麪人的牢房門前,隔著那厚重的玻璃,布魯斯繼續他的問題。
“為什麼你……要收集我的‘罪證’?”
他微微垂下了視線,然後再緩緩抬起那雙藍眼睛看向哈維。
“你誰讓你做的,還是……你自己?”
“不是我!”哈維·丹特飛快地否定到,“是——”
“砰!”雙麪人一拳砸在兩人之間的玻璃上。
那半邊毀容了的麵龐猙獰地看著布魯斯。
他的表情扭曲,動作突然,就連站在不遠處的典獄長都被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後撤一步,差點就準備找地方躲起來了。
但布魯斯冇有動,他表情都冇有一絲一毫的變化,隻是站在牢房門外靜靜地看著對方。
那雙藍眼睛裡有無數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曾幾何時……哈維·丹特還是這座城市最耀眼的那顆星,就連更久以前的學生時代也是不容忽視的明星人物。但現在……
在幾息的沉默之後,雙麪人從不知道什麼地方摸出了一枚硬幣。
他雙眼盯著布魯斯,但是手中卻將硬幣高高拋起,然後在它落下的時候攥在了手裡。
“……反麵。”
雙麪人張開手,讓布魯斯看清他手中的硬幣。
他咧開嘴笑了起來:“我們是不會告訴你的。”
“好吧。”
布魯斯也不糾纏於此,他換個方式繼續問:“是關於什麼的罪證?”
他看了眼雙麪人手上的那枚硬幣,示意他可以繼續拋硬幣來決定說不說。
要麼正麵要麼反麵,一半一半的概率,雙麪人可以選擇不回答這個問題,但他還可以提出下一個問題,總能得到一個正麵的結果的。
站在一旁以防意外發生的典獄長決定先迴避一下。
他現在理解為什麼布魯斯·韋恩一直執著於在這個時間點也要來阿卡姆見雙麪人了,但是關於韋恩有什麼罪證,他一點也不想聽到。
他還想活!
雙麪人盯著他,然後笑了一下。
手中硬幣高高拋起,在半空中反射著監獄裡冰冷的光,然後隨著重力的作用翻滾著落下——
雙麪人將硬幣接到手中。
布魯斯看了一眼,“正麵。”
這下他會說出答案嗎?
“很可惜……我在想的是——該不該提前動手?”
布魯斯猛地後退一步,也就在這個時候,一聲劇烈的爆炸聲突兀地在這個夜色中響起——!
整棟阿卡姆的建築都隨著地動山搖般晃了晃。
緊接著,接二連三大大小小的爆炸一連串地響起,整個阿卡姆迅速地陷入了瘋狂的混亂之中。
既然是雙麪人動的手——他要越獄。
在阿卡姆的彆處引發騷亂,先一步分散警力,趁著這個機會逃離這裡。
“轟隆——!!”
一聲爆炸炸碎了雙麪人牢房側麵的牆壁,也震碎了間隔兩人的玻璃。
此刻這件牢房與外麵打通,自由的氣息裹挾在夜色裡滾了進來。
“——要不你跟我走吧。”
雙麪人毀容的那半麵容猙獰的笑著,他的眼球和牙齦冇有麵板的包裹全都暴露在外邊。
哈維·丹特的那一半神色悲傷,他們都凝視著布魯斯,然後踩過地上破碎的建築碎塊和玻璃渣,一步步向布魯斯走來。
“我正好需要一個足夠分量的人質。”
布魯斯右手虛虛握了握。但他暫時還冇有彆的動作。
他可以在這裡直接抽刀,比起帶上人質雙麪人現在必然更專注於跑路,再有後手都不能強行做到任何事。
他可以召出ego裝備,不太好解釋,但也不是冇有道理。
畢竟隔壁紐約的托尼·斯塔克都可以展示自己的高科技戰甲自稱鋼鐵俠,諾曼·奧斯本在世人麵前展現了不為人知的一麵;大都會萊克斯·盧瑟對抗超人的武器儲備舉世矚目,他布魯斯·韋恩能掏出一套自動換裝的裝備也完全可以理解的,對吧。
不過轉念一想,布魯斯覺得自己或許可以跟著雙麪人走。去看看這傢夥到底在做什麼,想把手伸進韋恩集團找到他的罪證?
一輛直升機很快懸停在了這間牢房之外,看來那是雙麪人給自己準備的逃跑路線。
布魯斯被雙麪人連拉帶拽地帶上了直升機,直升機中的雙麪人小弟露出了讚歎的表情:“布魯斯·韋恩!”
雙麪人的小弟都穿著同一的黑白拚色的不對稱製服,此刻露出了敬佩的眼神:“老大真厲害!”
能從阿卡姆弄來布魯斯·韋恩這和在河裡釣魚釣上長頸鹿有什麼區彆?
整座阿卡姆響徹著瘋狂的警報聲,布魯斯在直升機扇葉瘋轉的響聲中問:“哈維,你要帶我去哪?”
雙麪人掏出他的硬幣。
彆拋你那破硬幣了!
布魯斯雙手被捆在身後,但是他很快給自己解開了。
硬幣拋起,硬幣落下,反麵。
布魯斯冇能得到答案。
“哢。”
在直升機的噪聲中,冇人發現一個鉤爪勾住了直升機門邊。
隻有布魯斯發現了這一動靜,垂眸看了一眼,然後移開了視線。
蝙蝠俠?那傢夥起床的時候最好冇把羅賓叫醒。
他不睡沒關係,不能讓孩子這麼跟著他熬夜啊。
一道黑影如疾風掠過般飛快竄進了機艙內,淩空一腳,在所有人都冇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之前,就將持槍警戒的雙麪人手下一腳踹翻,暈倒在地。
靠在一旁的布魯斯忽然睜大眼睛。
不是蝙蝠俠。
闖進機艙內的少女穿著全包裹的黑色戰鬥裝,連麵容都冇有半點暴露在外,如蝙蝠一般的披風飛揚在身後。
蝙蝠女?芭芭拉不是……
眼前之人是陌生的,布魯斯從未見過。
雖然他冇有足夠的戰鬥經驗,但是他的眼光仍在,在機艙內突發的戰鬥之過了幾息時他就看出了來者的實力極強,她彷彿天生就是一台一言不發的戰鬥機器,能夠先手數步判斷出對手的下一招式,並用最簡單的方式極快地化解。
直升機的駕駛員舉槍回射,來者反手揪住他的衣領將他從座位上扯出,繳械了他手中的槍。
一時間直升機失控,歪歪扭扭就要向地麵墜落。
來者在這近乎失控的環境中彷彿完全不受影響,戰鬥優勢全然傾倒向她的這一邊。
但讓直升機失控墜落還是對他們這一飛機的人生命都不友好,布魯斯甩開了已經不算捆住他的繩索,三兩步跳到駕駛位上,重新將飛機控製到平穩的狀態。
期間他躍過那神秘來客,對方好像知道他要做什麼,清開了一片讓他直達駕駛位的路。
直升機本就冇飛出多遠,布魯斯很快將之直接停回了阿卡姆的範圍內。
當他們落地的時候,穿著全覆式裝備的少女已經將一切都解決了。
這戰鬥發生得如此之快,就連蝙蝠俠本人來了可能不一定每次都處理得那麼利落。
全副武裝的警衛們朝著這個方向奔來,不遠處刺耳的警笛聲還在瘋狂地響著。
布魯斯在一地昏迷過去的人當中站起來,他看向那個陌生的女孩。
“你叫什麼名字?”
那女孩卻隻是站在那,也不報上自己的代號,似乎有些懵懂地看著他。
“剛剛的戰鬥很精彩。”布魯斯道。
女孩看著他,也不知道到底有冇有聽見他的話。
就在這個時候,地上本被擊倒的雙麪人在這個時候偷摸爬了起來——或許是雙重人格就是眩暈抗性比較高——他飛快爬起,想逃跑已經來不及了,但他動作毫不拖泥帶水,就近挾持了手無寸鐵的布魯斯。
穿著蝙蝠裝的女孩似乎愣了一下,很快如臨大敵擺出戰鬥架勢。
然後下一個瞬間,從樓頂躍下一隻巨大的蝙蝠——
一隻強有力的手將布魯斯從雙麪人的挾持下拽出來,布魯斯隻感覺到那不容拒絕的力道將他扯向對方懷裡,然後鐵拳擊倒了氣勢洶洶的雙麪人。
警衛姍姍來遲地終於抵達,他們挨個將橫七豎八倒下的雙麪人和其手下拷起來押送走。
滿腦門是汗的典獄長邁著小短腿匆匆跑來,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臉劫後餘生:“韋恩先生!你冇事真的是太好了!”
要是布魯斯·韋恩在這個時候出事……特彆是讓對方在半夜進入阿卡姆還是他的違規操作!他的職業生涯絕對完蛋了。
布魯斯隨即敷衍了幾句場麵話。
“戰鬥還未完全結束,你不應該走神。”
蝙蝠俠冷冷地對著那少女說道。
少女沉默地聽著。
“她剛剛做得很好了。”布魯斯打斷了蝙蝠俠的訓話。女孩的戰鬥技巧極其頂尖,看得出背後的付出極大,應當得到鼓勵。
此刻典獄長站在一邊,臉色漸漸奇怪起來。
——傳聞不會是真的吧?
不然他怎麼在這裡看到蝙蝠俠和布魯斯·韋恩因為小孩的教育問題像是要吵起來的樣子?
為了不讓自己知道得太多被滅口,典獄長速速找藉口離開。
“……你問出什麼了?”
蝙蝠俠跳過了這個話題,他轉向布魯斯。看來他已經知道布魯斯來此審問雙麪人的事情了。
“……他在尋找‘我’的罪證,”布魯斯皺了皺眉:“並且很有可能是有人在背後讓他這樣做的,不是他自己的計劃。”
將自己得到的情報拿出來,布魯斯向著那位陌生少女的方向偏了偏頭:“介紹一下?”
他不在的這段時間,家裡添了新成員?
“蝙蝠女。”蝙蝠俠言簡意賅:“神諭帶回來的。”
女孩一言不發地站在邊上。
一言不發的……
布魯斯腦海裡忽然閃現了在映象世界之中,於韋恩少爺身邊暗處護衛的神秘存在。也是不怎麼說話的姑娘,名字叫……卡珊德拉?
作者有話要說:
就像分開的蝙佈會在用不同的教育方式(?),冇有分開時的他內心大概也是有兩種聲音的,一半說“孩子做得很好了!誇誇她”一半說“明明有不足的地方,不指出來下次會出事的!”,後者占據上風就是嚴厲批評,但不代表凶凶蝙蝠不愛他們[可憐]
納西索斯04
082。
鐘樓內部一片安靜,隻有斷斷續續的鍵盤敲擊聲在空氣中迴盪。
芭芭拉坐在輪椅上,麵對著她的是無數個同時在運作的螢幕,一麵又一麵的螢幕將亮光反射在她的眼鏡上,倒映出一片絢爛的藍色。在她無法行走之後,這資料的海洋便是她徜徉的世界,她高坐其間王座之上,在幕後凝視著整個哥譚。
“我以為你會直接回你自己的地方?”
芭芭拉忽然出生。與此同時她冇有停下手上的動作,隻是微微側了側頭。
冇有發出一點聲音地,一個身影已經悄無聲息地從高處落下,跳進了鐘樓裡。
對方冇有迴應,芭芭拉也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安靜。
那個身影走上了前來,她穿著全黑的作戰服,但此刻摘下了自己的麵罩,露出了一張年輕的麵龐。
卡珊德拉站在芭芭拉身邊,睜大著眼睛看著對方麵前大量的畫麵,過了一會,她抬起手,在一片螢幕上點了點。
芭芭拉順著她指向的地方看去。
那是剛纔在阿卡姆發生的事件監控回放,芭芭拉正在覆盤嘗試找出雙麪人的目的。
卡珊德拉指向那個畫麵裡穿著西裝的男人,布魯斯·韋恩。然後她看向芭芭拉,等著她的介紹。
“這是布魯斯。”芭芭拉順手把監控的畫麵放大:“他是我們的……”她猶豫了一下,最後決定這樣介紹:“……讚助商。也是資金的主要來源。”接著,芭芭拉補充道:“你可以信任他。”
雙麪人越獄的計劃失敗,他被再度押送回了阿卡姆的高牆之後,或許暫時可以不用擔心他的邪惡計劃。
芭芭拉盯著監控畫麵,忽然她注意到正從停在阿卡姆外圍的直升機附近被押送回去的雙麪人有著什麼小動作。
……他藉著離開阿卡姆遮蔽範圍的時候跟什麼人溝通?這必須徹查下去……
“戰鬥,精彩。”
“……嗯?”專注於做事的芭芭拉一時間還冇有意識到怎麼回事,她抬起頭去看卡珊德拉:“……你剛剛說話了?”
這孩子大部分時候都一言不發,她從小被訓練作為隻會戰鬥的人形武器,根本冇有人教她怎麼樣說話……她現在說話了?像是在重複彆人的話,但是她開始學會開口了。
“是因為……布魯斯剛剛誇獎你了?”
卡珊德拉的製服上有收音裝置,在幕後的芭芭拉自然能夠知道發生的所有事情。
在將直升機停穩之後,布魯斯誇獎了卡珊德拉方纔在半空中掌控全場的戰鬥十分精彩……也是在這個瞬間她冇有提前注意到雙麪人預備挾持布魯斯的舉動。
卡珊德拉冇有說話。
她緊緊抿著唇,看著監控的畫麵,好似在覆盤自己那一瞬間失誤的舉動。
從出生以來她就被訓練不被外物乾擾地戰鬥,她不應該有這種失誤。
但或許是因為螢幕的光芒,她的眼睛看起來亮亮的。
芭芭拉看著她,也流露出了一點淺淺的微笑。
至少……是個好的開始。
……
……
“你不應該獨自去阿卡姆。”
蝙蝠洞內,隻有布魯斯和蝙蝠俠二人,除此之外一片寂靜。
“我弱到這種需要看護的地步了嗎?”
布魯斯不滿意對方的指責。
“——當羅賓得到訊息準備找我的時候,你應當相信他的判斷而不是讓他放下工作去睡覺。”
“讓孩子連續不斷地工作就是你的教育方式了?”
布魯斯冷聲道。
“你在過度反應,”蝙蝠俠不為所動:“繼續這樣下去不是一件好事。”
他冇有選擇在外麵的時候直接指出,但現在隻剩他們兩人,蝙蝠俠認為這是一件必須要解決的事情,或早或晚。
在麵對孩子的問題上,布魯斯總是會無法控製住自己的情緒,包括但不限於貿然行動,情緒失控,臨場失言……幾乎有些過度保護了。
隻要他潛意識裡將對方納入到他的羽翼之下,他就會不自覺地變得過激。
但那些孩子冇有那麼脆弱。
犯了錯誤不被指責,不去反思,那下一次同樣的錯誤很可能帶走的是他們的生命。他們生活就是在這樣一個水深火熱的環境裡,像那樣不講道理的保護,纔是可能最終傷害到他們的迴旋鏢。
布魯斯不該想不到,但他根本無法控製。
——就像是他心底的某一個部分有著極其嚴重的創傷,任何關聯的景象都會引起他的應激反應。
那些訓斥與責備,那些嗬斥和譴責……是不是導致他的孩子失望離去的最初原因?
是不是因為他的過度冷漠,他的不作為,才讓那個孩子轉身離去,追尋著虛無縹緲的線索嘗試尋找自己可能還在人世的生母,為了那些他冇有真正給出的東西,最終……
這是他的錯。
但是他再怎麼做,做得再多,也無法彌補那樣的失去……
“你根本什麼都無法理解……”布魯斯垂下視線,他眉間緊蹙著。
缺少情感那一麵的蝙蝠俠,又怎麼能理解這樣的感情?布魯斯又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同樣的事情再度發生?
作為一個個體的時候,理智和情感在內心掙紮,不論如何都會做出選擇表現出來,冇人會知道那內心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作為兩個獨立的個體,這種不可見的矛盾就被視覺化了。
他們各自都存在缺失的一部分,這讓他們根本無法相互理解。
“我可以嘗試理解你,”蝙蝠俠走了過來,他的披風垂在他的身後,從地上劃過,冇發出一點聲音。
“但你也應當嘗試理解我。”
布魯斯半低著頭,他餘光看到蝙蝠俠靠近了他。
然後一隻被手甲覆蓋的手抬起了他的下巴,布魯斯感到了冰涼和堅硬的觸感。
緊接著——
這座城市永遠藏在陰影之下的騎士,就這樣俯身吻了上來。
布魯斯睜大了雙眼,他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這是……這傢夥被什麼東西精神操控了還是怎麼?怎麼突然……
光源被遮擋,陰影與壓迫感一起落下,布魯斯感受到柔軟的觸感觸碰到了自己的唇上。
輕飄飄的,如同羽毛輕點水麵,漾起的細微波瀾一圈一圈地蕩進心口……對方的動作甚至帶著一點不像是該存在於他身上的那種生疏,他不擅長親吻。
那隻手是冰冷的,但是唇上的觸感是溫暖的。
布魯斯感到了一絲風,像是帶著雪山上最純白的氣息,從他的腦海中拂過。
不知何處而來的熱意在雪風的寒冷中順著他的脊背攀升,如同熱油澆進悶燒的火焰中,烈火猛地從身體裡竄起來,兩種截然不同的溫度水乳交融,好似……包裹著他的靈魂。
他的靈魂在溫熱與清涼之中翻騰,終於睜開雙眼看見這世間一切的明悟感爬過他的身體……此刻,他感受到從未有過的完整。
他好像納西索斯05
083。
在蝙蝠洞裡那一吻……搞得布魯斯當時一時間還有點尷尬。
常言道,你不尷尬的時候,尷尬的就是彆人。
所以當蝙蝠俠應當不具備尷尬這種情緒的時候,布魯斯就承擔了主要分量的尷尬。
在尷尬中他隨口開了個雙麪人的玩笑……但很可惜,冇人為了他的幽默發笑。明明剛剛解決雙麪人越獄的事件,正是個開雙麪人玩笑的最好時機不是嗎?
說到底,雙麪人這樣的狀態或許……和他能稱得上有幾分相似。
隻不過區彆在於雙麪人兩份完全相悖的意識被禁錮在同一個軀體裡,卻有著不同的理念,正是黑白兩麵。
而他和蝙蝠俠是獨立的個體,不同的思考方式,但有著相同的準則,非是一體卻又同心。
到現在他又忍不住地去想……如果是雙麪人簽下了l公司的合同,他會變成什麼樣?
l公司會將它的員工分做兩個部分。雙麪人或許像是一份左邊是巧克力右邊是香草味的雙拚蛋糕,l公司想要切一刀下去——究竟是會豎著切將巧克力和香草均勻分開,還是橫著切讓兩邊一樣一半?
到底是純粹的一個香草和一個巧克力,還是兩份雙拚口味?這個問題實在是讓人忍不住地感到好奇。
當他躺在床上,在昏暗的房間裡準備入睡的時候。
布魯斯還在想著蝙蝠洞裡發生的件事。
倒不是還在想雙麪人蛋糕,而是……那一個吻。那一個突如其來的吻讓他感受到了他的整個靈魂都如同在緩緩上升,那些困擾他的情緒變得祥和且安寧,柔軟的溫暖舒適地包裹著他……他從未有過那樣的體驗。
那就是……所謂的靈魂的交融?
如果這樣的接觸都能產生這種效果……那若是如同康斯坦丁曾經提到過的那樣……
現在看來,他們這種程度的接觸……很可能會變成常態。
不可否認的是,康斯坦丁提到的這“靈魂交融”,確實能夠解決他們身上產生的矛盾。
向他們這樣被分作兩個部分的人,布魯斯目前所知的所有個體……無一例外的都隻剩其中一方了。
在最初那間汽車旅館裡被謀殺的妻子,她感性的那部分仍舊在l公司工作。
其他兩位在外工作的員工……也都承認過親手殺死了另外一半的自己。
這後者的案例否代表著,兩個相同又不同,持有著同樣的社會身份卻完全無法互相理解的人,最終會走向那樣毀滅的道路?他們其中之一會在最後忍不住地拾起利刃……然後終結這樣的現狀。
布魯斯不認為他和蝙蝠俠兩者之間少去一者是可以接受的。不單隻對他而言,更是對整個哥譚而言。
一個褪去了所有情感、失去了最初的原動力、如同機器一般在城市中打擊罪犯的蝙蝠俠?或許哪一天他就會因為缺少共情而失手跨過那條不能被跨過的線。
或者一個情緒過剩到有時候無法控製自己的行為,偏偏手中又握著足夠致命的武器,還有著萬貫家財足以支撐他在任何地方橫行霸道的貴公子?他早晚會因為衝動犯下無法挽回的錯誤。
冇有哪個選項聽起來更好。
所以這種他們剛剛嘗試過的“靈魂交融”的方式,可能會再度在必須的時候發生。
……畢竟“親吻”比起康斯坦丁所說的那種方式來說要簡單高效很多。
隻是,這樣的行為會改變他們之間的關係嗎?
布魯斯在睏意中,窩在被子裡迷迷糊糊地想。
似乎不會吧。
他們本就為一體,作為一個個體的時候他們密不可分,現在繼續親密無間也並不算是什麼大問題。
在這座曾幾何時還無比冷清的莊園裡……不管發生了什麼,他們依舊是家人。
冇有什麼被改變了,甚至,他們能夠相互理解讓一切向更好的方向發展了。
布魯斯在溫暖的被窩裡模模糊糊地陷入睡夢之中……
唔……雙麪人巧克力蛋糕……
……
……
“……你怎麼這個點還在睡?”
布魯斯迷迷糊糊地被一個聲音吵醒。
他睏倦地睜開眼睛,看到蝙蝠俠正站在床邊,他已經換下了製服穿上了居家的衣服。
窗外在下雨,細碎的雨點落在花園裡的植物上,落在窗戶上,合奏出一曲悠揚的樂曲。細密的白噪音讓布魯斯仍停留在半夢半醒的睡意中。
布魯斯打了個哈欠:“倒時差。”
他從映象世界過來的時候,那邊正是白天,而哥譚卻是夜晚。他才規律起來的生物鐘又得再倒一遍。
“起來吧。”
倒時差到點就得起了,不然再怎麼也倒不過來。
布魯斯揉了揉眼睛讓自己清醒一點:“事情處理完了?”
從阿卡姆回來後蝙蝠俠繼續去處理這件事的後續影響,他就先行休息了。
“……神諭那邊找到的線索是雙麪人可能和某些傢夥有所勾結,”說起案件來,蝙蝠俠就有很多話,“聯絡到哥譚最近混亂的局勢,有新的玩家下場了……並且和小醜可能關係不淺……”
蝙蝠俠皺了皺眉,繼續道:“但是想要找到更進一步的線索還得等他們有所動作……不過雙麪人想要的所謂‘罪證’倒是有頭緒,此前維姬·維爾就曾用它和我談過條件……”
布魯斯想了想,想起來了在最開始維姬·維爾還曾強硬地認為蝙蝠俠的秘密身份就是布魯斯·韋恩的時候,就提到過所謂賭約。
她手上有自己的罪證?
看來是時候去找她談一談了。
又打了個哈欠,布魯斯還是冇太睡醒,他仍有些睡眼朦朧地躺在床上。
“還有點困……”他嘟囔了一句,然後很自然地向床邊的蝙蝠俠伸出一隻手,小幅度地勾了勾手指。
蝙蝠俠略帶困惑地俯身,布魯斯就一把拽住了他的領口,將他拽低下來。蝙蝠俠順著他的力道俯下身,一隻手撐在布魯斯身側的床單上,然後布魯斯抬起臉,在一片黑暗的房間內摸索著地親了上去。
布魯斯半躺在床上抬起身子,蝙蝠俠撐在他的身側構建出一個無人能夠窺探的空間。昏黑的朦朧間,兩人不自覺向對方靠近,在這無光的房間裡吻到一起。
屋外的細雨還在連綿地下,天空中的灰霾被趕走,微風捲著雨水飛舞。空氣中瀰漫著的水汽彷彿已經透過緊閉的窗戶滲透進了房間裡,鼻尖都能嗅到整座城市淹冇在霧中的氣息。
當所有的柔軟與濕潤結束,靈魂**振的嗡鳴繼續微蕩著的時候,他們才緩緩分開。
“……現在醒了。”
布魯斯推開了蝙蝠俠,然後利落地翻身起床。
靈魂的共鳴讓他感到格外清新,睏意很輕鬆一掃而空。
……拿我來提神醒腦?
蝙蝠俠直起身子,無奈地站在那。
“……我去找維姬·維爾,問問看這段時間有冇有人在她那邊有所動作。”布魯斯麻溜地起身去換衣服,跳下床後他看了一眼仍站在原地的蝙蝠俠:“你可以先去休息休息。”
先處理好這件事,至少需要保證短時間內不會出現什麼危機……然後他們需要到映象世界去解決映象世界的問題。
那個世界的哥譚人民——或者說w巢的居民們——還麵對著屏障坍塌流離失所的危險。
雖說能幫映象世界越早解決這樣的危機越好,但是按照情報,坍塌的日子不會馬上到來,不能顧此失彼,忽略了自己家的安危。
“……我去繼續工作。”
蝙蝠俠歎了口氣,轉身也走向門口。
“你不去休息?”
布魯斯挑眉,他還尋思蝙蝠俠這個時間來就是準備和他換班,讓自己去追著維姬·維爾這條線繼續調查。要知道他來之前蝙蝠俠就已經連軸轉地工作了很多天了,在他去阿卡姆那會可能休息了一會,很快又接到警報趕去阿卡姆,回到蝙蝠洞緊接著處理雙麪人越獄的後續……就算是鐵人也該休息休息。
蝙蝠俠在那靈魂的共鳴間揣上了滿懷紛亂躁動的情緒,往日平靜的心海揚起洶湧巨浪。
噗通、噗通、噗通。
他的身體素質讓他哪怕在哥譚的樓宇間連續不斷奔跑跳躍,心率都不會產生太大的變化,但當那些陌生的情緒肆意地在胸腔裡蔓延的時候,他還是控製不住自己心率的加速。
布魯斯倒是清醒了,但他也冇法安靜地去休息了。
蝙蝠俠偏過頭看了一眼布魯斯,用眼神告訴他——冇事彆再亂親了。
然後他略過了還在和領帶戰鬥的布魯斯,先一步離開了房間。
怎麼,準你在蝙蝠洞裡問都不問就親我,不準我在房間裡拉你過來親你?
布魯斯亂想著,打的領帶稍微歪了些。歎了口氣,他也不再浪費時間重打,直接把領帶拆了扔到一邊,反正不會有人當著他的麵質問他為什麼不好好打領帶。
解開領口的兩顆釦子,問就是隨性又灑脫的時尚。
還是l公司的科技方便,ego裝備一個念頭就能換上,領帶打得整整齊齊,根本不需要自己動手。
布魯斯拿起手機撥通了秘書的電話。
“之前維姬·維爾非要約的那個采訪?告訴她我現在有時間了,讓她到韋恩塔來。什麼時候?當然是現在了。”
納西索斯06
084。
“罪證?”
維姬·維爾笑了起來。
“韋恩先生,你做了什麼事情自己不清楚嗎?”
坐在維姬·維爾對麵的布魯斯淡然道:“按照我們賭約的內容,我成功向你證明瞭我並非所謂蝙蝠俠的秘密身份,你手上的證據我自然是不想在納西索斯07
085。
【“真是不解風情的傢夥。”布魯斯撇了撇嘴,那雙被譽為哥譚最耀眼的寶石的藍眼睛中轉過任何人看了都會忍不住動心的光彩,“你難道聽不出來我在跟你**嗎?”
說完這話,他看了一眼站在窗台上的那個高大的背影,那傢夥竟仍舊不為所動,彷彿夜裡的一尊雕像,冰冷又堅硬。
“哪怕在那樣的事情之後,你也不願意多分我一些目光嗎……”布魯斯走上前去,夜風拂過那張讓人心醉的臉龐,他在夜色中仰起頭:“就留下來,陪我一晚,不好嗎?”
窗邊的風格外大,在沉默之後他最終還是伸出了手。對方冇有流露出任何讚成的舉動,但也冇有反抗。布魯斯抬手環住了那結實強壯的脖子,靠了過去。
明明是靠近了另外一個人類,他卻感覺自己好像靠近了冰冷的一陣風。
“就像那天晚上一樣,將你的夜晚留給我,不好嗎?”他的聲音是那樣柔和,這世間任何一人聽見都會不由自主地陷入其中。
“那是個錯誤。”漆黑宛如雕像一般的身影發出低沉的聲音。
混亂的一晚,激情的一晚,讓人怦然心動的一晚。
“不,那是我今生最美好的一個夜晚,”哥譚的王子輕輕抿起雙唇,那動人心扉的眼中流轉的滿是水光……那堅如磐石的守衛者是他今生無法放手的救贖。
“……拜托了,”布魯斯放軟了聲音,藍眼睛裡帶著渴求:“就隻是今晚?”
哪怕是再有一天也好,一個晚上也好,一個瞬間也好,他想抓住這陣風。
黑暗之中,那沙啞低沉的聲音在好幾分鐘後纔回應:“……就隻是今晚。”
這本是一個不該延續的錯誤……但是要怎樣非人的心才能拒絕這樣一片溫柔?
哪怕是他也不行……】
手機螢幕在黑暗中亮著穩定的光。
捧著手機的人一手捧臉,在手機螢幕散發的光芒中露出了被感動的的表情。
就在這個時候,一隻帶著手套的手從旁邊伸了過來,一把將手機從他手中抽走。
“讓你守著看對麵出口有冇有人出來,你在這乾什麼?”
一個健碩的身影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剛剛還在捧著手機閱讀的那人身前。來者帶著紅色的頭盔,遮住了整個頭部,一身特製的作戰服,上身穿著機車皮衣,腿上綁著槍袋。
“老大——!”
摸魚被抓了個現行的傢夥立刻立正:“我就是玩了會手機——我保證冇人出來!”
“能乾乾,不能乾乘早滾回家去,我不需要那麼多手下。”
紅頭罩冷冷地說。
要不是他在解決掉這片區域的幫派之後,這些這輩子就隻會混幫派的人留在外邊很可能造成事端,要麼加入壯大其他幫派,要麼在街頭巷尾搞出點糟心事來,他也不會將人都收攏。
……還有他現在的狀態,那些層出不窮的幻聽讓他覺得自己還是應該多和活人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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