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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危機03
032。
昏暗的蝙蝠洞裡,蝙蝠俠正坐在蝙蝠電腦麵前敲敲打打。
這個時候布魯斯從樓上走了下來。
“維姬·維爾怎麼回事。”
他開門見山地直接問道。
蝙蝠俠頭也不回地繼續盯著電腦上的資料。
“你不用管。”
他語氣平淡地繼續道:“今晚你去宴會,剩下的我解決。”
看來蝙蝠俠已經對一切有了計劃。
像這樣命令式語句布魯斯並不陌生。不透露任何情報,隻是簡單地命令對方去做某件事……實際上布魯斯敢說自己很多時候也這麼說話。但是換成彆人對他用這種語氣……布魯斯就氣不打一處來。
蝙蝠俠坐在電腦麵前,背對著布魯斯,就像是他似乎並不在意布魯斯的到來。
布魯斯三兩步走上前,他伸手直接把蝙蝠俠坐著的椅子轉了過來,讓他麵對自己。
“聽著,”
布魯斯俯下身,一手撐在蝙蝠俠身側的椅背上。
“我不管你想做什麼,對我,收一收你的態度。”
他拉進了兩人的距離,可以看到蝙蝠俠麵具上白色鏡片的部位微微變得狹長。
雖然當前並不算是一件大事,但是布魯斯覺得必須要在最開始就將這一切定下性質,以免發生冇有人會想見到的事情。
“要麼我們互通有無站在同一陣線,”他如此居高臨下且冰冷地說:“要麼,你讓我花費時間去調查你猜忌你質疑你——然後我們一起完蛋,選一個。”
布魯斯清楚地知道,本質上同宗同源的他們都不會是什麼坦誠的人。
誠然他們想通的思維方式導致了他們有著彆人無法比擬的默契,但此刻他們已然是相對獨立的個體。
隨著時間的流動,隨著他們身上發生不同的事情,他們做下的不同決斷——他們之間的差距很可能會越來越大。
而那種經典的蝙蝠俠式對待隊友或者跟班的態度,很明顯不適合兩人的關係。
就像是現在,蝙蝠俠直接告訴布魯斯他隻需要去宴會現場就可以了,冇有其他事情需要他做——但是布魯斯厭惡這種會讓他顯得在關係鏈下層的模式。他不介意做發號施令的那一個,可絕不會想當指哪打哪的聽話跟班。
兩人有著相同的本質,導致了他們都會想占據一個更加主導的地位。
如果蝙蝠俠想把布魯斯當做一個分離出來的柔軟人格,能夠替他去做那些他不想做的事情——處理庶務、處理人際關係,做那些臟活累活——那他就大錯特錯了。
布魯斯不能接受蝙蝠俠的這種態度,所以他意在一開始就將事情說清。
“可以。”
蝙蝠俠微微眯了眯眼睛,冷靜地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布魯斯盛氣淩人地撐著椅子俯視他,將他壓在陰影裡。
布魯斯審視地看著蝙蝠俠,似乎在判斷他的態度。
很快,他直起了身子站好。
“很好。”
布魯斯理了理自己因為彎腰而有些褶皺的西服,調整了一下領帶的位置。
“那你告訴我——”
維姬·維爾的事根本不是大事。
那隻不過是找個由頭,他在意的是另外一個問題……
“為什麼我們的名下會有l公司的股份?”
就在不久之前,布魯斯趁著開會的時候冇彆的事做,檢查了他不在的這些時間裡自己名下的所有經濟變動。
令他震驚但卻有些意料之內的是,在年初的時候他的名下多出了一家以l作為首字母的公司的部分股權。
這家“l公司”,正是他懷疑就是導致這一切罪魁禍首的那個公司。
這家公司從一切資訊來看都像是個毫無實業的空殼公司,甚至說難聽一點根本就是一家不太合法的皮包公司。冇有任何實際的經營業務或者生產能力,也冇有固定的經營場所和人員,那混沌的記憶之中閃現過的l公司內部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樣。
“我不知道。”
蝙蝠俠難得正麵表示了自己對此毫無頭緒。
“我冇有相關的記憶。”
事實上,他還以為布魯斯會記得這個。
既然他們兩人都不記得這件事……
隻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在布魯斯被刪除的那段記憶之中。
布魯斯沉思了一下。
“我會搞清楚的。”
接著他看了一眼自己腕上的手錶。
時間快要到了。
“……我上去和律師討論關於提姆的事情,”他頓了頓,然後繼續說道:“你最好想一想要怎麼和克拉克解釋。”
今天晚上的宴會就有克拉克的參加,超人說不定會發現一些什麼,到那時蝙蝠俠該好好想想怎麼向他的俱樂部同事們解釋自己忽然變成兩半的事情了。
彆把所有工作推給他,他已經和阿福解釋過這件事了,現在該輪到蝙蝠俠了。
說完,布魯斯就轉過頭走向樓梯。
這個時間律師應該到了。
申請獲得提姆的臨時監護權不是一件太過困難的事情。但是想要完整地辦好收養手續……那就有些工作要做了。
不過在這個城市裡,隻要有錢一切都好說。
除此之外布魯斯還交給了他的律師團隊一些其他的工作。
就在律師離開後的不久,提姆回來了。
布魯斯看了看時間,也差不多是到提姆放學的時候了。
雖然他和阿福都建議提姆請幾天假在家裡休息,但是提姆還是去了學校。或許還是要找些事做,讓自己忙起來纔不會被情緒所淹冇。
“今天怎麼樣?”
布魯斯坐在沙發上,看了看提姆最上麵的釦子冇有扣好的校服襯衫,他想說些什麼,但最終他隻是這樣溫和地問道。
阿福接過提姆的書包,又將給他倒好的紅茶遞給他。
“還行。”
提姆含混地說。
“有些人問我發生了什麼……我給他們編了幾個故事,看他們愛信哪個吧……除此之,差不多都和以前一樣。”
他結果阿福的紅茶,坐下來。
布魯斯喝了一口茶。
“你知道的,你完全可以在家裡休息幾天,然後轉學到彆的地方——”等過幾天更多的人注意到這件事的時候提姆在學校裡可能會遭受更多的注意。但隻要再等這段時間過去,換一個環境就不會再有人記得了。
“哥譚中學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布魯斯提議。
“哥譚中學?”提姆想了想:“你以前是在那上學的嗎?”
“確實如此。”
布魯斯給予了肯定。
雖然……他對在學校裡的記憶也並不完整。
或者說他其實很多記憶都不太能夠記得起來,清晰的部分基本上都充滿了強烈的情感,而大部分模糊的部分……他猜測模糊的部分是他和蝙蝠俠都記得的東西。一些零零星星碎片化的東西,像是讀書的時候抱著書走在林蔭道上,或許拂過的風讓他感到了一些安寧,又或許他還在思考著一道書本上看來的難題。
不是所有的記憶都能夠被清晰地劃分到兩邊的,有時候布魯斯都會不斷思考l公司將一個人分開的標準到底是什麼。但是冇有更多的樣本或者相關技術的準確資訊,他也無法真正得出答案。
“我記得哥譚高中有很多知名校友?”
提姆來了興趣,坐得靠近了一點等待布魯斯給他講故事。
布魯斯回憶了一下:“比如……哈維·丹特。”
他還挺懷念哈維學生時代意氣風發的樣子的。他成為雙麪人對整個哥譚來說都是極大的損失和令人痛心的災難。
布魯斯講了一些他還記得的過去故事,提姆看上去非常感興趣,差點就要掏出筆記本開始做筆記了。
回憶過去讓布魯斯想起了某個傢夥……
“托馬斯·埃利奧特……”
提起這個人布魯斯就歎了口氣。
提姆當然知道這個名字,哥譚四大家族埃利奧特家的那位話事人。隻是他似乎最近很少出現在人前了?
布魯斯對那人的評價十分猶豫,但是礙於在孩子麵前,他還是減少了個人情緒,調了些中肯的評價說了。
但是要是問他個人對埃利奧特的評價……那傢夥是個討厭鬼學人精!!
虧他還曾經想把對方當做朋友。
和提姆聊天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
至少在看到提姆會對他的故事感興趣的時候,少了幾分剛剛經曆過那樣的事情之後的死氣沉沉,讓布魯斯感覺一切都值得。
直到阿福來提醒布魯斯該去為宴會做準備了,提姆才提起書包上樓去。
他聲稱自己還有幾篇論文的作業要寫,一個人回到了房間。
隻不過當他拉開書包拉鍊,把裡邊的東西倒出來的時候——書包裡明明一本書也冇有,隻有一套還沾著塵土的羅賓製服。
蝙蝠俠暫時不讓他作為羅賓外出。
但是他剛一會來就撞上了布魯斯……不知道布魯斯看出來冇有?不過就算對方看出來了,應當不會告訴蝙蝠俠吧?
這個時候,提姆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一條新的訊息被髮送了過來。
【你今天晚上還出來嗎?】
一條訊息跳出來。
發信人的頭像是一個紫色的卡通角色。
提姆隻思考了半秒鐘就回覆了過去。
【來。】
【蝙蝠呢?】
【不用管他。】
……
……
夜幕低垂。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黑暗將整座城市擁抱在懷中。
與那濃重的夜色相反的是,會場內的燈光亮如白晝。高懸在穹頂上的水晶吊燈巨大又精緻,無數璀璨的水晶珠在燈光的照耀下反射出萬點閃爍的繁星。
在晚宴正式開始之前布魯斯遇到了幾個熟人,維持場麵上的友善進行了簡單的寒暄。
找了個藉口溜開之後,布魯斯正端著侍應生遞給他的酒杯走開的時候,冇走兩步回頭一下就撞上了一雙熟悉的藍眼睛——
這雙天空般澄澈的藍眼睛被一副土裡土氣的方框眼鏡遮蓋再下邊。
克拉克·肯特。
星球日報的記者,以及,超人。
克拉克抱著微笑走過來。
“韋恩先生。”他友善地打招呼
“肯特先生。”布魯斯略微頷首:“叫我布魯斯就行。”
“那麼布魯斯,克拉克就行。”
“布魯斯·韋恩”和“克拉克·肯特”在明麵上也隻於公眾的視線之中見過幾次,或許比萍水相逢稍微熟識一些,或許有過幾次采訪時間的相處,但也不太能算是親密的朋友。
兩人最多的交集仍舊是他們義警的身份,在危機之中相知相遇,以隊友的身份共同作戰攢下的戰友情誼。
“布魯斯”和“克拉克”不熟悉,但布魯斯的記憶可不是單純的以“蝙蝠俠”與否來區分的。
他記得夜晚,記得陽光,記得壁爐裡熊熊燃燒的火焰,記得太空中一望無際的星辰。
布魯斯記得引動他心臟的東西,記得所有溫暖的東西,記得他深愛的一切,記得這個世界上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樹,因為他的胸膛為了所有美好又鮮活的東西而震動。
他當然會記得他的朋友。
在簡單的寒暄之後,克拉克裝似不經意地問道:“聽說維姬·維爾放話要在過會的記者提問環節揭露她認為的你的偽裝?”
克拉克在委婉地問布魯斯,需不需要幫忙。
他倒是很樂意穿上蝙蝠戰衣假裝自己是蝙蝠俠地蹦躂一會,順便在人前露個麵以洗清布魯斯的嫌疑……或許他還可以試試站在哥譚黑夜的天台上大喊幾句類似於“我是黑夜我是複仇我是蝙蝠俠”這樣的台詞。
感覺很好玩。
布魯斯隻是舉了舉酒杯,笑笑:“這種子虛烏有的事情她是得不到她想要的答案的,”很顯然,布魯斯不需要克拉克在這方麵的幫助:“清者自清。”
他可真的不是蝙蝠俠。
好吧,他總是這樣。
克拉克心想。
從冇有哪次對方是直接承認過自己需要幫助的。
“是嗎。”
克拉克推了推眼鏡。
“我倒是覺得維爾小姐說的並不是冇有道理,她的推斷很多都站得住腳。”
一個搞不好可能是真的會暴露身份的哦?
布魯斯順手將一口冇動的酒杯放到一旁經過的侍應生端著的回收空杯的托盤上,隨口說到:“不聰明的人信一信就差不多了,克拉克你要是真的信了那些話,我可是會傷心的哦?”
雖然十項全能的超人有著遠超常人的超級頭腦,這話言下之意就是損了一句克拉克不太聰明,實是有失公允……但是畢竟布魯斯不在的這段時間,可是真的冇有人發現蝙蝠俠和往日有什麼區彆,根本冇人發現布魯斯的消失。
自己明明不在這世間卻冇有任何一個人發現這件事。
帶著一點微不足道的報複心理,暗暗說克拉克一句不聰明布魯斯覺得還不算太過分。
克拉克無奈地攤了攤肩膀。
“好吧,或許我作為一個新聞人的嗅覺還需要鍛鍊鍛鍊。”
不讓幫忙就不讓幫忙嘛,乾嘛要說他不聰明。
不過布魯斯的拒絕不代表克拉克就真的會乖乖把雙手背在身後地置身事外了,如果有什麼他能做到的事他還是會主動出手相助的。
大不了就是麵對“蝙蝠俠的凝視”罷了,又不是冇發生過。
兩人在大廳裡閒聊了幾句,順便擋掉那些想要上和布魯斯多攀談幾句的人,直到時間正好,晚宴即將開始。
這次晚宴的主題是為這一年裡在各種超級反派所造成的恐怖襲擊中遇難的和倖存的所有人,以及他們的家屬募集資金的活動。
這一年裡發生了一次較大的外星人襲擊事件,哪怕有著各路義警的出手相助,還是有不少人在襲擊之中落下了難以恢複的創傷。甚至這些身體或心靈上的創傷導致了他們在接下來的人生之中為自己某得一份營生更加困難。
救苦救難的超英們能夠抗下可怖的傷害和無數的危機,但是對於普通人來說,生命是無比的脆弱。一塊在震盪中從樓頂掉下來的碎石,就能要了一個普通人的生命,或是直接毀掉他的下半生。
所以這場晚宴開場主持人的開場白是較為沉重的,對所有的受害者表示追悼,對倖存者抱有敬意——以及感謝所有在每一次的災難和危機之中出手相助的義警。
主持人將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到台上後,就是在正式開場之前主辦方出場的致辭環節。
作為慈善晚宴的主辦方,布魯斯既然來了,那就自然是要上台講話的。
並且在他講話之後有一段時間是留給現場受邀參與活動的記者們提問的時間。
也就是維姬·維爾所預告過的,關於她要當麵揭露布魯斯真實身份的時候。
很顯然,因為維姬·維爾的提前預告,不少人都在此刻關注著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情。
維姬·維爾手上是不是還攥著什麼決定性的證據?又或者她有著絕對的自信能夠在短短的幾句話之間就讓布魯斯丟盔棄甲?
當然,在場的人們更加相信另外一個理由,就是不管布魯斯是否有什麼隱藏的秘密,維姬·維爾所做的這一切不過是嘩眾取寵,作為一個知名記者,她的口碑著實不向其他同樣那樣好。甚至這一切也有可能是她和韋恩集團商量好的一種營銷方式。
作為剛剛交談甚歡的“新朋友”,克拉克冇有回到記者席而是留在了布魯斯的身邊。
此刻就在布魯斯準備上台之前,克拉克看了一眼手機上最新的訊息,然後壓低聲音向布魯斯問道。
“哥譚西區稻草人……”
稻草人剛剛從阿卡姆掏出來,在哥譚的西區開始作亂。
他相信布魯斯應該已經收到了相關訊息了,但是現在布魯斯正在萬眾矚目之下準備上台,那蝙蝠俠就冇辦法出現在哥譚西區去解決稻草人對公眾安全帶來的威脅。
克拉克在問他需不需要超人出馬。星球日報的小記者克拉克·肯特在晚宴現場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這件事是不會有人在意的。
“蝙蝠俠會解決的。”布魯斯沖剋拉克笑了笑,然後起身理了理西服外套,走上台前。
關於這場預定好的講話時間助理在早些時候給了他一張演講稿,他看了兩眼就塞進口袋裡了。
寫的中規中矩冇有什麼大問題,他也打算就撿幾句照本宣科一下差不多了,這樣的晚宴也冇有什麼非說不可的話。
“非常感謝大家今天來到這裡……”
布魯斯說了幾句開場白,下麵已經有人在時不時地偷瞄記者席中的維姬·維爾了。
指不定她就想跳起來打斷布魯斯的發言,直接開始她的大揭秘呢?
“今天我們齊聚在這,是為了……”
“砰——!!!!”
一聲巨大的撞擊聲,宴會大廳流光溢彩的玻璃被什麼東西從外邊直接撞碎!
隨著飛濺的玻璃碎片,同時闖進來的還有……一個毛茸茸的白色毛球?
現場有人因為突如其來的意外驚慌失措,發出一陣陣的尖叫。
但是又有人很快注意到那闖進來的……
一隻小狗?
毛茸茸的白色小狗,兩隻耳朵耷拉著,圓溜溜的黑色眼珠子顯得格外可憐又可愛。
它咕嚕咕嚕從地上滾了一圈站起來,甩了甩腦袋,可憐兮兮地四處張望。
隻是一隻小狗而已?
驚慌的人開始冷靜下來。
但是怎麼會有一隻小狗從外邊砸碎窗戶跑進來?誰把它從外邊扔進來的?
到底是怎麼樣的壞蛋纔會忍得下心欺負這樣一隻可愛的小毛絨?
有愛心氾濫的人已經準備上前去把這隻可憐的小東西抱起來了。
布魯斯站在台上,但是此刻已經冇有人的注意力在他身上了。
他看了一眼被撞碎的玻璃……大廳的安保是加強過的,那玩意可不是那麼容易被砸碎的。
更何況地上那隻看起來脆弱又無助的小動物身上毫髮無損。
“彆過去!”
布魯斯出言阻止想要靠近的人。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穿著紫色作戰製服的女孩從那窗戶上被砸出的視窗裡躍了進來。
“彆靠近它——!”
她大聲喊道,阻止那些想靠近的人士。
站在玻璃碎片裡的白色小狗發出了一陣可憐的狗狗低泣。
這麼無助的小可愛,怎麼可能會有危險?
這下更冇人聽那女孩的話了。
小狗小聲嗷嗚了一聲,甩了甩頭,蹦躂起來,奔向人群。
“攪局者——!!”
從相反的方向蕩進來另外一個少年,明亮的製服和身後飛揚的披風無一不昭示著他的身份——羅賓。
“攔住祂!”
提姆?
站在台上的布魯斯微微蹙眉。
這小子不是說今天晚上要在房間裡寫作業?論文寫完了嗎就往外跑?
“我知道!!”
被稱作攪局者的女孩飛撲上去就想拽住那小狗的尾巴。
拽尾巴大概對小狗來說是一件大事。
毛茸茸的白色小狗嗷地大叫了一聲,它身上的麵板開始抽動,那些肌肉開始毫無限製地膨脹。
這隻看上去人畜無害的可愛小狗在一瞬間開始向著一個麵目全非的方向扭曲。
扭曲的白色生物回頭張開血盆大口,猛地朝著攪局者咬去。
攪局者嚇了一跳,連滾帶爬地往旁邊竄去。
這個女孩很顯然冇有經受過正經的訓練。
布魯斯一眼就看了出來,對方全憑著淺薄的天賦和本能在戰鬥,很明顯蝙蝠俠不知道這件事。
羅賓在乾什麼?
羅賓飛身蕩來,利用從遠處蕩來的勢能,狠狠朝著那漸漸膨脹的巨狗頭上猛地踹了一腳,讓它這下咬空,冇有傷害到攪局者。
那小狗逐漸膨脹到兩人多高,肌肉虯結的白色身體上覆蓋著一層短短的毛,它寬大的前掌看起來有力到能夠一爪拍死一個人。
隻是在那體型怪異的巨狗上麵還頂著一顆圓潤無比、等比例放大的可愛小狗腦袋。
“天哪!”
在小狗變得扭曲放大的時候有人在人群裡發出驚叫。
兩人高的恐怖怪物攜帶著巨大的壓迫感,但是人群不像是往日裡遇上突發事件時的慌亂和驚恐,甚至冇有人四散逃跑。
他們站在原地,呆愣愣地繼續看著那隻巨狗。
巨大的小爪子,圓圓的小腦袋,皮毛蓬鬆又柔軟……
雖然變得很大了,可是它還是好可愛哦。
有人絲毫不顧及那小狗竟然能夠在一瞬間扭曲成一隻兩人高的巨型怪物,他跌跌撞撞地衝著巨狗的方向跑去,眼裡滿是慈愛和甜蜜。
天哪,看看那毛茸茸的小耳朵,看看那可憐兮兮的小眼睛,這隻可憐的小狗狗需要有人來抱抱它,需要有人來摸摸他的腦袋告訴它它是最乖的好狗狗——
人群中的克拉克一把將跑出去的人拽了回來。
雖然克拉克還不清楚那到底是什麼東西,但是他很明顯地清楚不能讓無辜者靠近,很可能會受到傷害。
毛茸茸的白色狗狗確實很可……這不對!
克拉克甩了甩頭。
雖然他確實很喜歡這樣的狗狗!大大隻的好像甚至可以不用那麼小心翼翼地控製著力道去撫摸……但是很明顯這種突如其來的喜愛感就是不正常的!
哥譚到底遍地都是什麼怪東西!
“完蛋啦,”攪局者就地一滾躲開巨狗爪子凶猛的攻擊之後爬起來站穩,那凶猛的一爪如果落到了實處,絕對能夠將她直接拍成一張紫色的薄餅:“就算是這樣我還是覺得它超級可愛!”
“等祂活生生撕下你的四肢嚼碎的時候再看看你說不說得出來這句話!”
羅賓氣喘籲籲地將巨狗的攻擊引向人群的反方向,以免激起飛濺的玻璃碎片傷到什麼人。
人群之中,克拉克抬起視線看了一眼布魯斯。
布魯斯知道他什麼意思,他在等布魯斯溜出去然後換成“蝙蝠俠”出場。
但是蝙蝠俠此刻可是在城市的另外一邊解決稻草人!
羅賓很明顯是自己溜出來的根本冇有經過蝙蝠俠的同意,甚至眼看著這個羅賓還給自己找了一個“羅賓”……
攪局者笨拙地躲避著巨狗的攻擊。
這麼能讓完全冇有經受過訓練的孩子上戰場!
這讓他有點生提姆的氣了。不是他可以,彆人就可以的。他經過嚴格的訓練,而攪局者看上去隻是一個稍微靈活一點的,可能擅長打架的普通孩子,再怎麼靈活和擅長,也在她這個年紀裡的水平裡波動。
布魯斯眉頭緊皺,他拿起話筒指揮現場,讓人群先行撤離。
好在不是所有人都深陷在可愛小狗的致命誘惑裡無法自拔,小狗可愛是可愛,不過既然現在主辦方要求他們撤離,那不待在可愛小狗邊上好像也不是什麼太嚴重的事情。
克拉克有一點意外布魯斯的舉動,是直接站在高處指揮而不是在人群冇有注意到他的時候溜走換上蝙蝠裝備……
聯絡到就在不久之前他提醒布魯斯哥譚西區出現了稻草人鬨事,布魯斯的迴應是“蝙蝠俠會解決的”……難道說布魯斯已經提前找好了什麼人來扮演蝙蝠俠,為了打消人們對他秘密身份的懷疑?因為城市的另外一邊已經在公眾視線之中出現了一個蝙蝠俠,所以他不能在這裡出現?
這倒是很合理的解釋,但是克拉克總覺得好像又什麼地方說不通。
不過既然布魯斯冇有化身蝙蝠俠的打算,那想必如果超人出現在這裡應當是冇有關係的吧?
看著艱難地對付著兩米多高巨狗的兩個孩子,克拉克轉身走向無人注意的方向,摘下了眼鏡。
白色巨狗張嘴一咬,羅賓原地起跳躲過它的攻擊,同一時刻巨狗高舉磨盤那樣寬大厚重的前掌,帶著颶風之勢轟然向著羅賓即將落到的地方。
若是雙腳著地還能夠及時改變身形躲開這一擊,但是羅賓剛剛起跳此刻人在半空,他再怎麼變換姿勢也不會距離預判的落點太遠,這一下萬一給它擊中……
預想之中的可怖景象冇有發生。
紅色的披風在空氣中飄揚起來,藍色的身影接下了巨狗的這一擊。
哦,狗狗的大爪爪墊。
克拉克想。
軟軟的。
就是這個爪爪上怎麼……還粘了人血?
“壞狗狗。”
超人淩空而立,嚴肅地批評。
“嚶嗚。”
兩米高的巨狗發出了一聲和它這個體型非常不符合的可憐聲音。
超人露出了一瞬間心軟又動搖的眼神。
你瞧啊,它那麼可愛,怎麼可能是壞狗狗呢?爪子裡的鮮血肯定是不小心在哪裡粘上的!
人群在漸漸被疏散,布魯斯跳下高台,去攔那些失心瘋了還想往襲擊中心跑的傢夥。
除此之外在人群裡佁然不動的,還有維姬·維爾。
跟著她的攝影師已經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她一個人穿著職業套裙踩著細高跟的高跟鞋,在人群裡將那沉重的攝影裝置扶起來,對準那個巨狗襲人的案發現場。
身份危機04
033。
當超人一拳擊碎那隻巨大的白色異想體,落下的漫天碎肉蠕動到了一起,整合成一個蛋狀物的時候,布魯斯恍然想起了一些記憶的碎片。
“……如果我遭遇了異想體,我要怎麼把祂帶回來?”
布魯斯聽到自己問到。
“擊潰異想體之後祂們會留下很明顯的結構,觸碰祂,主管會指引祂們方向。”
控製部的部長還是之前出現在他記憶裡的樣子,甚至很可能是同一天的記憶,被拆成了碎片隻在重要的時候纔會出現。
“主管?”
布魯斯感覺自己陷入了更深層次的思考,但是他無法回憶起來當時的自己在想些什麼,隻能夠想起看到的畫麵和聽到的聲音。
“不需要任何通知的手段,隻需要……觸碰?”
如果不通知,主管要怎麼知道?
“當然,”部長理所當然地說道:“畢竟主管一直都在看著我們。”
……布魯斯從上浮的記憶碎片之中清醒。
身邊不是l公司冰冷的牆體,而是寬闊的宴會大廳。
克拉克還站在那異想體化作的巨蛋麵前,有些探究地看著祂。
主管……一直在看著?
這句話像是虛空之中的一雙巨眼,遙遙凝視著他。
布魯斯一邊蹙著眉思考著,一邊神色複雜地走上前。他如同剛剛回想起的記憶碎片所指引的那樣,抬手將掌心貼在了巨蛋之上。
他感到手下的觸感溫熱,像是直接觸碰到了一隻小狗的皮毛,有什麼陌生的力量在其中流轉。
緊接著,那巨蛋消失了。
就如同它從未存在過在這裡一般地無影無蹤。
這是主管的手段?
祂究竟能夠做到什麼地步,又能夠看到多少?
將困惑和情緒收拾起來,布魯斯還記得現場有其他人在看。
很自然地演了演對超人的感謝,緊接著布魯斯就看到窗外蹦進來一個大蝙蝠。
蝙蝠落在地上,掃視了一圈之後第一句話就是責問羅賓。
是的,布魯斯很清楚,羅賓本不該在今晚出門。蝙蝠俠冇有允許,布魯斯也不知情。甚至他還帶著一個看上去冇有經過多少專業訓練的同齡人一起作為義警作戰?這種行為稱得上惡劣,讓冇有經過訓練的孩子參與到這樣的事情當中來幾乎已經接近謀殺了。為此他當然應該被責備,彆說責問了,禁足幾天作為懲罰也不算太過分。
況且現場幾人,超人懵懂地站在一邊,眼神比剛剛那隻異想體還像隻小狗,很明顯一無所知;帶著紫色兜帽的女孩很顯然是跟著羅賓來的,動作間生疏又緊張;而要是向布魯斯提問的話……他看起來不像是會很配合的樣子。
直接點名問羅賓是最好的選擇。
但是布魯斯就是看不慣蝙蝠俠一來就拿孩子開刀的樣子。
怎麼了,孩子自己出門玩玩不可以嗎?孩子交點朋友不可以嗎?人家小姑娘看著雖然不是很聰明但是至少看起來很努力的樣子!
孩子剛剛經曆了大事正是需要安撫的時候,注意一下你的態度!
“一隻奇怪的大狗襲擊了我們,”布魯斯在羅賓組織好語言之前開口了,他微微抬了抬下巴:“蝙蝠先生你可來得真遲,還不如遠在大都會的超人先生來得快呢。”
超人撓了撓頭:“謝謝?”
所以布魯斯誇獎他來得快……不對啊!?這到底是什麼情況!?為什麼兩個布魯斯?不對,為什麼有兩個蝙蝠俠?不不不……為什麼有一個布魯斯和一個蝙蝠俠??
克拉克聽到了自己超級大腦運轉過速的聲音。
難道是布魯斯找了正聯的其他什麼人來替他代班蝙蝠俠?比如說能夠變形成任何人的火星獵人,火星獵人的變身很多時候都能夠騙過超人的超級感官,但要是他認認真真仔細分辨,抱著答案去找破綻那就肯定能夠從更微觀的層麵分辨出來火星人和人類的區彆——眼前好像冇有區彆啊!
甚至從布魯斯的態度來判斷,也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
超人差點就想直接開口詢問這是什麼情況了,但是他看到就在稍遠處因為布魯斯絆到了攝影機摔碎了鏡頭,開始掏出手機拍攝的記者維姬·維爾。他不太確定對方的手機的收音功能能不能捕捉到這邊的聲音,以至於一時語塞冇敢在鏡頭麵前問出口來。
蝙蝠俠不跟布魯斯吵,他轉過視線凝視著羅賓,麵具上白色的部分變得狹長。
“羅賓。”
他重複了一遍,命令羅賓對自己的行為作出解釋。
羅賓腳步動了動,看起來像是想往布魯斯身後跑的樣子。但是他還是站穩了,釘在原地冇有動。
“近期頻繁出現野生動物傷人事件,甚至有失蹤者最後停留的現場存在動物的痕跡,所以我順著這個線索往下調查了一下……”
羅賓解釋了一下剛剛那隻白色巨狗到底做了些什麼,他又是怎麼追蹤到對方並一路追趕的。隻是他冇有想到對方慌不擇路闖進了正在進行的宴會大廳裡,打斷了這裡的活動。
“我們。”
在他身邊的攪局者小聲提醒了一下。
她在這件事情中也有出力的好不啦?
蝙蝠俠冰冷的目光掃了過來,攪局者背後一涼,她想往羅賓身後縮一縮,但是羅賓的身材根本擋不住她,於是她稍稍往另一邊退了退,像是想躲到布魯斯身後去。
“繼續像這樣行動是你在殺死你自己。”
蝙蝠俠冷冷地看著攪局者,低啞的聲音毫不留情地指出這一點。
未經訓練的孩子不可以進行義警活動。
“……我可以學的!”攪局者努力抬起頭看向蝙蝠俠:“如果你願意訓練……”
“你不夠資格。”
蝙蝠俠一點情麵不留地直接駁回。
接著他又看向羅賓:“讓她跟著你,她死了就是你的責任。”
“如果不讓她跟著我,她會自己行動,那更危險。”
羅賓著實是試過了,他冇法說服攪局者不繼續她的夜間活動。
蝙蝠俠不認可羅賓的頂嘴,責令他將攪局者送回去。
而攪局者的抗議就更不被他放在眼裡了。
超人下意識地想上來打個圓場,讓蝙蝠俠的態度不要總是那麼尖銳地嚇到孩子……但是他看看兩個一模一樣站在那的人,他又覺得這事分外怪異。
“少年義警難道不是挺好的嗎。”布魯斯在一旁說了一句。
終於有人站在我這邊了!
攪局者感動得都要哭了。
“死亡率上去了韋恩集團還能再賣一波青少年人壽保險。”布魯斯又道。
……剛剛我還以為你是站在我這邊的!
攪局者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超人輕咳了一聲掩飾了一下自己的想笑。
布魯斯用這種句式陰陽怪氣好像阿爾弗雷德啊。
後續現場的清理不算太過麻煩。
消失的異想體冇有留下任何東西,除了破碎的窗戶,和地毯上誇張的抓痕。甚至冇有人受傷,不需要清理滲進地裡的血液。比起哥譚經常發生的其他事件來說,這可要好打掃得多。
被打斷的宴會現場不是一個說話的好地方,攪局者被強製送回了家,並冇收了她自製的義警衣服,勒令她不準再偷摸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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