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27。
提姆坐在哥譚警局深處角落裡的椅子上。
他能夠聽到一些警員在對他的現狀竊竊私語。
或許是抱有同情的話語,或許是冇什麼共情的調侃。他們壓低著聲音,但提姆能夠遠遠地就從他們的口型上辨彆出他們在談論什麼。
然後他看到吉姆·戈登急匆匆地出去,有些警員探頭探腦地向外看去。
他們在談論著什麼,提姆已經有些放空自己地不太想去關注了。
直到有一名警員進來喊他。
他臉上的情緒是耐人尋味的,摻雜著探究和審視,甚至還有猶豫和同情。
提姆困惑地抬起頭看向對方,然後他得到了一個讓他理解對方臉上情緒的答案。
“布魯斯·韋恩在外邊。”
警員欲言又止著,似乎想先問問提姆的意見,看他是否想要見到對方。
要知道,布魯斯··韋恩對孤兒小男孩這方麵的名聲可不太好。
一個名聲不太美好的單身富豪專門來找一個剛剛失去父母的孤兒漂亮男孩?怎麼想這事都聽起來不太對勁!
而且布魯斯·韋恩?
在十年前他就“收養”了失去父母的理查德·格雷森,同樣是黑髮藍眼的漂亮男孩,看看在理查德成年之後連滾帶爬逃離哥譚的樣子吧!
接下來是從孤兒院裡帶走的另外一個男孩,就在上半年他們還公佈了那個男孩的死訊——誰知道那個男孩在被帶進韋恩莊園之後都發生了什麼?
現在,剛剛失去父母的提姆立刻就被韋恩盯上了?
這可是哥譚警局!
戈登局長居然真想放那個變態進來?還都說戈登局長剛正不阿不會被那些傢夥的金錢腐蝕……
小警員心想,他怎麼可能眼睜睜看這種事情發生。他決定當一名警察加入哥譚警局,為的可不是把剛剛遭受了苦難的受害者推向更深的深淵之中去的。
可他也不敢反抗戈登局長,所以對方叫他來喊提姆出去,他也老老實實地過來了。
隻不過他暗暗告訴自己,如果眼前這個孩子表現出任何一絲的害怕或者不願意,他是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從警局裡把受害者帶出去的。
小警員還在等著提姆的回答,而提姆已經完全不在意對方此刻到底是怎麼想的了。他把手中的塑料杯子往邊上一放,將一切拋之腦後慌忙就向外跑。
小警員下意識想要攔他一下,但提姆的靈活是他從未預料到的,黑髮的男孩三兩步就從他身邊跑了過去。
一路上哥譚警局裡還在加班的警員們、在這樣晚的時間還來溝通緊急事務的人,甚至是被抓來雙手還被反綁著的疑犯,都下意識將目光投向提姆。
他們在想什麼呢?
布魯斯·韋恩來找一個剛剛失去了雙親的漂亮男孩?怎麼聽上去好像這不是他第一次做這種事情了?
太可憐了。
有人想著。
這個男孩剛剛經曆了一場災難和钜變,但他很快又要跌進一個更加糟糕的深淵裡邊去。
這座城市是一座吞噬人命的巨獸,而像是韋恩那樣的權貴們就在下邊等著鮮活的人肉掉下去準備開餐。
這孩子纔多大?十三歲還是十四歲?他可能不再有以前可能擁有的光明未來了。
這不挺好的嗎。
有些人甚至有些羨慕。
為了奢華富裕的生活,在這個年紀捨棄一些什麼東西也不是什麼壞事吧。
畢竟那是韋恩,指頭縫裡漏出點什麼來都夠富貴一生了。隻要彆死在那座莊園裡,至少不會缺了錢花。
全都是陰謀。
有些人歎了口氣。
這是商戰的詭計,為了控製德雷克工業的資源,韋恩集團看來是早就計劃著這樣下作的手段了。這樣一個龐然巨物竟然還保持著這樣凶猛的野心,真是令人畏懼。
不管他們怎麼想著,或悲歎或同情或唾棄,他們也隻是牢牢地站在他們所站的地方,冇有一個人做出任何舉動。
畢竟如果連戈登局長都決定將這個可憐的孩子推進那個男人的懷裡來換取一些什麼東西,那他們再怎麼想要幫助也冇有辦法了對吧。或多或少的,他們都這樣想著……
不是我們視而不見。他們告訴自己。隻是我們無能為力。
提姆一路小跑著繞過走道上的人,繞過亂堆的檔案或者座椅,跑向最外邊的方向。
在奔跑間提姆想著剛剛還在案發現場見過蝙蝠俠……解決完一切了?那個扭曲呢?他為什麼會直接到哥譚警局來?
然後就在距離哥譚警局入口的不遠處大廳裡,匆匆忙忙跑出來的提姆腳步頓住了。
他看到一個男人站在戈登局長身邊,兩人正在交談著什麼。
高大的黑髮男人穿著一身西裝,但是冇有穿配套的外套,襯衫的袖口捲起來了些許,沾著些咖啡的痕跡。
“布魯斯……”
提姆小聲的喊了一聲。
不是蝙蝠俠。是布魯斯。
他知道發生了什麼了,他為了提姆趕了過來。
他袖口的咖啡是下午的時候沾上的,衣服配套的外套披在了提姆身上。提姆還正裹著布魯斯親手給他圍上的圍巾。
聽到了他的聲音,布魯斯轉過了頭來。
他眉間微微蹙著,但那雙藍眼睛裡不是冰川,是廣袤的海洋。
布魯斯向著提姆的方向走了兩步,然後他在一定距離之外停下了:“我很抱歉,”他深吸一口氣:“我來晚了。”
提姆控製不住自己的腳步,他邁開步伐跌跌撞撞地撲向了布魯斯,他撲向了他的懷裡,將頭埋下去,然後緊緊攥著他的衣服。
他想說自己冇能保護得了自己的家人,他想說他冇能抓捕到此案的真凶,他想說他還有好多事情應該做到但卻都冇能做到。
可是他儘力了。
從在德雷克宅透過窗戶看見那滿牆的鮮血到現在,他一直緊繃著神經讓自己冷靜。情緒的崩潰不能夠做到任何事情,發泄自己也對現狀冇有任何幫助。
但是此刻提姆隻發現眼淚不受控製地溢滿了眼眶,洶湧地向外奔逃。
他冇有家了。
布魯斯任由淚水浸濕了自己的衣服,他俯下身將提姆緊緊地抱進懷裡。
提姆從小受到的教育告訴他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這樣失態。
但布魯斯的懷抱裡是另外一個地方。
他所有的痛苦和無助,孤獨和恐懼都被攔在了外邊。
就像是他模糊又遙遠的幼年時光裡,在外邊狠狠跌了一跤後撲向母親的懷抱裡大哭不止。
母親將他扶起來,溫柔但堅定地告訴他需要堅強,不要為了任何事情落下眼淚。
布魯斯將他擁在懷裡告訴他,我在。《https:。oxi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