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裡的海岸邊,聖地亞哥·貝恩的身形在海風中不斷淡去,可就在他即將消失回歸現實的那一刻,他忽然想到了什麼,猛地睜開眼睛。
他看向白衣少年,大聲問道:「等一下,如果我沒猜錯,那位方校長應該也是你的人吧?」
少年答道:「方校長不是誰的人,他的靈魂一直都屬於他自己。」
「我的意思是說,那三把刀是你給他的吧?」貝恩比劃了一下,「同時掌控三把刀就算了,為什麼每一道刀光還能再分三道,你確定這不是在作弊?」
「那是燕返秘劍,為了徹底封鎖燕子躲閃的空間斬落飛燕而習得的、一劍化三的神技。」
「聽著就很複雜很難掌控。」
「是,那是理論上不會存在的劍技。」
「不是,那他左右手握著的劍都能施展這招,我就不說什麼了,為什麼他嘴裡叼著的那把也能這麼玩?難道他還為此專門鍛鍊過舌技?」
「……」
「三乘三,足足九道刀光啊!您要不說清楚,不幫幫忙,估計過一小會我就又得跟你再見了!」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少年隻好無奈開口道:「抱歉,不過你也不用太過擔心,來這裡之前你其實已經破解那一招了,目前方校長手裡隻剩一把劍了。」
「等等,這不是多少把劍的問題,而是您賜給他的東西是不是多過頭了?這樣隻有一把劍他好像也能砍死我啊……」
話未說完,下一秒鐘,貝恩已是在中城高中附近的長街上重新睜開眼睛。
方校長手裡拿著剩下的那一把劍,那已經變成了一把騎士長劍,站在他前方十米開外,開口問道:「繼續?」
「等會,你能不能先讓我捋一捋剛剛發生了什麼?」半跪在地上的貝恩無奈答道,他的身上已多出數之不盡的慘烈斬痕傷疤。
「嗯,可以,正好我這邊也要等一等。」方校長答應了。
二人頭頂上,兩邊的居民樓裡有人跑到陽台上,把橫在半空的晾衣繩上忘了收回去的衣服趕緊都收走,同時不忘把晾衣繩也拆下來收好。
還有人吼了一嗓子給方校長加油鼓勁,方校長沒有回答他們,沉默且嚴肅地扶著劍站在那裡,選擇不說話裝高手,看著也確實很有感覺。
貝恩拿著自己的魚,捂著腦袋緩緩起身,他看到對手其餘兩把劍的斷劍散落在自己身邊。
他回想起來,似乎是在對方砍過來的時候,他用大馬林魚魚乾的魚骨頭卡住了這兩把劍,將其折斷了。
不過,自己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這他就想不起來了。
管他的呢,反正這種事發生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別看貝恩之前講述自己捕魚的經歷時說得頭頭是道,細節無比詳實,實際上,足足三天三夜的艱難搏鬥,哪是一時半會能全部說完的?
而且他也沒法完全說清楚,中途不知有多少次,貝恩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撐下來的,隻知道自己最終活著回來了。
大海如此溫柔,大海如此殘酷,在海上討生活的人,誰都難免會有這麼幾次,堅持著堅持著,最後就莫名其妙地活下來了。
大海男兒,誰又能不對大海的反覆無常又愛又恨?視它為同樣無常的女神,罵她婊子,感謝她,向她與天父祈禱。
貝恩懶得再去苦苦回憶到底發生了什麼,他覺得自己隻需知道自己還活著,以及他的魚也活著。
是的,因為被啃得太慘不方便賣出去而被製成魚乾的那條大馬林魚又活了過來。
海藍色的魔力補上了它的殘缺,充盈了它乾枯的血肉,讓它再度睜開眼睛,在貝恩的手中掙紮。
傳言,天父所賜的神術修至極致,可肉白骨,連靈魂破碎的死人都可復活。
「這趟來哥譚可真是沒白來,實在是太長見識了。」貝恩不禁感慨道。
他把手中活過來的大魚對準方校長,大笑著開口道:「我準備好了,來嗎?」
「來。」
方校長舉起手中的騎士劍,同時念起曾經立下的誓言。
「我立誓,我將刻苦訓練,作戰勇敢,勤讀書勤學習,提高思想水平,絕不行姦淫擄掠的不義之舉,不拿群眾一針一線,買賣公平辦事公道……」
「我將為人民與光明的事業奮鬥終生。」
「我們將謹遵這神聖的誓約,因此我們最終必將勝利!」
在他宣誓之時,貝恩很有武德地站在原地,等對方唸完,並沒有意識到即將發生什麼。
下一秒,璀璨的劍光沖天而起,如同撐天之柱,直入雲霄。
貝恩看傻了。
隨後,他再次快活地大笑。
「哈哈哈,這個我知道,這不是那位現在鎮守深淵的騎士王的誓約與勝利之劍嗎,原來你也會啊!」
「你知道就好,接住,別死了。」
誓約與勝利之劍的劍光落下,仿若支撐天空的聖柱倒塌。
金色的光芒充斥著整條街道,如洪流般沖刷著這裡的一切。
聖地亞哥·貝恩感覺自己就像被捲入到了最狂暴無情的海洋洋流之中。
重活過來的大馬林魚在洪流中掙紮,變得支離破碎,卻又重生,不屈地往前遊,與它的主人一起。
神聖的光,滌盪著汙濁的塵世。
……
最終,塵埃落定,夜已至,光明黯淡熄滅。
現場的各位觀眾終於可以睜開自己差點被光刺瞎的眼睛。
他們看到,方校長斜坐在大街上唯一相對完好的那塊地麵上,一條腿盤曲平放,手搭在立起的另一條腿的膝蓋上,嘴角帶有一絲笑意。
約瑟夫大著膽子走出掩體,走出自己的「老兵燒烤店」,帶著斯特蘭奇與哈靈頓走到方校長身邊。
「那個拿條魚戰鬥的怪人呢?」
「他返航了,他是大海的男兒,再次在風暴之中活了下來。」
「我的天啊,這人這都死不掉,方爺你是留手了嗎?」
方校長沒有正麵回答,而是笑著反問道:「你們知不知道,誓約與勝利之劍的花語是什麼?」
「花,花語?富貴與隱忍嗎?」
斯特蘭奇與哈靈頓轉頭默默看了約瑟夫一眼。
他們忽然發現,這位老兵雖然有些年紀了,但反倒更有男人味,已經能想像約瑟夫完事後坐在床邊抽菸的樣子,眼神憂鬱且迷離。
「是一直打到完全勝利為止,正如那位騎士王在終焉之戰中所做的那樣。」方校長答道,「所以,想必你們也看出來了,我現在已經把體力和魔力都消耗一空,起都起不來了。」
「……」
抱歉,我們完全看不出來,我們隻感覺您現在隨手瀟灑一劍就能把我們這種弱雞砍死,三人在心中異口同聲道。
方校長繼續說道:「那位貝恩先生,以前沒怎麼受過正規的訓練,但他確實如我所說的一樣,學得很快,這不是天賦,而是他能把和大海相處搏鬥的經驗與戰鬥融會貫通。
下次再見,他恐怕就不止是超凡者中最會捕魚的,漁夫中最能打的,他會成為真正的戰士。到了那時,我應該也不會是他的對手了吧。」
說這些話時,方校長是笑著的。
他知道,這位聖地亞哥·貝恩是大海生養出的男子,無拘無束,活得如此自由且快活的人,不會給人當狗,變成那種人憎狗嫌的惡棍,不會是他真正的敵人。
此戰,酣暢淋漓,何其快哉。
至於斯特蘭奇等人,則看著眼前被削平削低了不少的整條長街的地麵,心說方爺您還會打不過他?擱這騙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