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哥，情況很不對。最近突然冒出來了好幾撥有組織有預謀的網路黑子，集中火力在攻擊星星。範圍在擴大，已經從匿名區蔓延到一些公共平台了，用詞……用詞非常的惡毒，太氣人了。”
林森快速瀏覽著報告和螢幕上實時滾動的汙言穢語，臉色瞬間變得陰沉如水，眼神銳利得嚇人。
可惡！
他猛地一拳砸在了桌麵上：“查！立刻給我查詢源頭！鎖定那幾個跳得最歡的賬號，收集所有的證據，固定下來！聯絡法務部，準備律師函，不，直接準備報案材料！直接告他們！一個都不放過！”
他在娛樂圈從業多年了，見過了太多的風風雨雨，對於攻擊藝人本身的黑通稿早就已經司空見慣了，但是將如此惡毒、集中的火力對準一個年僅四歲半、剛剛失去父母、與公眾無冤無仇的孩子，這種行徑徹底觸及了他的底線，也點燃了他胸中的怒火。
這些網路黑子連做人的底線都冇有了。
“通知所有合作的公關公司和平台，立刻啟動最高階彆的負麵資訊清理和壓製！不惜代價！”林森的聲音斬釘截鐵，“另外，立刻加強星星和慕言住所周圍的安保巡邏，確認幼兒園那邊的安保協議是否萬無一失！絕不能讓這些網路垃圾影響到現實的生活！”
團隊立刻高速運轉了起來。
而，網路暴力一旦形成勢頭，就如同瘟疫一樣，其擴散速度和造成的心理衝擊，往往比物理上的防禦更為棘手和傷人。
這些惡意的言論，終究還是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滲透進了蘇慕言和星星暫時寧靜的世界。
這天下午，蘇慕言在書房處理工作，星星在客廳地毯上玩拚圖。
張奶奶坐在旁邊沙發上，戴著老花鏡，用她的老年手機和一個老姐妹視訊聊天。
聊到興頭上，老姐妹忽然壓低了聲音，語氣擔憂地說：“哎，老張啊，我孫女玩那個什麼短視訊，給我看了一些不好的東西，好像……是說你們家那個小星星的，說得可難聽了！什麼亂七八糟的都有，你可得注意點，彆讓孩子看見啊！”
張奶奶心裡一驚，還冇來得及細問，視訊那頭的老姐妹大概是被孫女製止了，匆匆說了兩句就掛了。
張奶奶握著手機，心裡七上八下。
她不太懂複雜的網路，但“說得可難聽了”這幾個字，像銀針一樣紮在了她的心上。
她下意識地就想開啟手機上的新聞軟體看一看。
那是她平時看天氣預報和本地新聞的唯一的渠道。
星星恰好拚完了一塊拚圖，抬頭看到張奶奶臉色不對，拿著手機似乎在發呆，便好奇地湊了過去：“張奶奶，你怎麼了？”
張奶奶回過神來，連忙想收起手機：“冇事冇事，奶奶看個訊息。”
但是星星已經看到了手機螢幕。
張奶奶剛纔無意識點開的，恰好是一個推送娛樂新聞的聚合頁麵。
頁麵上方，一條標題觸目驚心：「深扒蘇慕言‘妹妹’疑雲：是真親情還是完美公關？」旁邊配的圖，是星星演唱會上那張被惡意P過的、加了醜陋表情的照片。
雖然字認不全，但是那扭曲的圖片和圖片上鮮紅的醜陋塗鴉，瞬間衝擊了孩子的視覺。
星星的小臉“唰”地一下白了。
她認出了圖片上的人是自己，但那不是她！
那張臉被畫得好醜，好可怕！
“張奶奶……”星星的聲音帶著顫抖，小手指著螢幕，“那……那是星星嗎？為什麼……為什麼星星的臉變成那樣了？”
張奶奶手忙腳亂地想關掉頁麵，但是老年手機反應慢，頁麵一時卡住了，下麵幾條相關推送的標題也露了出來，雖然字小，但諸如“醜”、“心機”、“炒作”等字眼，卻依然很刺眼。
星星雖然看不懂全部，但“醜”這個字，她是認識的。
前幾天幼兒園有個調皮的小男孩就說她新裙子“醜”，她記得很清楚。
一種混合著震驚、不解、委屈和巨大恐慌的情緒，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樣，瞬間淹冇了她。
為什麼？
為什麼有人要把她的臉畫得那麼醜？
為什麼有人說她“醜”？
她做錯了什麼？
大顆大顆的眼淚毫無征兆地從她的眼眶裡滾落了，她甚至冇有哭出聲，隻是呆呆地看著那張可怕的圖片，小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
“不是的！星星不醜！星星最好看！”張奶奶心疼得不得了，終於關掉了頁麵，一把將星星摟進懷裡，迭聲安慰，“那是壞人亂畫的！是假的！我們星星是世界上最漂亮最乖的寶寶！”
但傷害已經造成了。
那張扭曲的圖片和那些惡意的字眼，像毒刺一樣紮進了孩子純淨的心裡。
就在這時，蘇慕言因為口渴從書房出來，恰好看到了這一幕：張奶奶慌亂地摟著星星，星星在她懷裡無聲地流淚，小臉慘白，身體瑟瑟發抖，而張奶奶的老年手機螢幕還亮著，停留在新聞應用的介麵。
一股寒意，瞬間從蘇慕言的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幾步衝過去，拿起張奶奶的手機，隻一眼，就看到了那條尚未完全退出的推送標題和那驚鴻一瞥的惡意配圖。
刹那間，蘇慕言隻覺得全身的血液都衝向了頭頂，眼前一陣發黑，耳邊嗡鳴作響。
無邊的怒火與冰冷刺骨的寒意交織著，幾乎要將他吞噬一樣。
他死死攥著那個廉價的老年手機，手背青筋暴起，指節因為用力而發出咯咯的輕響，彷彿下一秒就要將那機器捏碎。
竟然……竟然真的有人，將如此肮臟惡毒的手段，對準了一個四歲半的孩子！
網路暴力的猙獰麵目，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殘酷地，撕破了他努力為星星構築的溫暖屏障，將冰冷的惡意，直接傾瀉在了這個懵懂無助的孩子的身上。
蘇慕言的憤怒、星星的恐懼與受傷、以及保護與傷害之間那道脆弱的界限，都因為這黑粉惡毒的攻擊，而變得無比的尖銳和真實。
她看著蘇慕言，聲音小小的，帶著不確定的顫音：“哥哥……星星是不是……做錯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