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被林森的怒氣嚇得縮了縮脖子,帶著哭腔繼續交代:“他們……他們讓我在耳返的接收模組上做手腳,不需要完全失靈,隻要在演唱的過程中,時不時產生強烈的電流雜音或者訊號中斷就行……他們說……這樣足以讓蘇先生在台上失態,就算不出大醜,也會嚴重影響演出效果和口碑……後續他們還會利用這個做文章……”
其心可誅!
演唱會開場在即,後台的空氣卻彷彿凝固成了實體,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蘇慕言放在膝蓋上的手悄然握緊。
江子昂這一手不可謂不毒。
完全失靈反而容易引起警惕和快速更換,而這種間歇性的、難以捉摸的故障,不僅會讓歌手在台上備受折磨,無法專注演唱,更容易被解讀為現場裝置除錯不力或者歌手自身狀態不佳。
一旦演出效果打折,等待他的將是媒體和對手粉絲更猛烈的攻擊。
“轉賬記錄?聊天記錄?”蘇慕言冷靜地追問。
“有……有聊天記錄,我用的是個不常用的社交軟體小號……轉賬是他們給的現金,分兩次……”王磊忙不迭地交代,為了減輕罪責,他幾乎是知無不言。
林森立刻示意旁邊的助理記錄下這些關鍵得資訊,並讓王磊交出了手機。
拿到了確鑿的證據,蘇慕言緩緩站起身。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癱軟如泥的王磊,眼神裡冇有同情,隻有冷靜的決斷。
“林森,這裡交給你處理了。”蘇慕言的聲音恢複了平時的清冷,“看好他,保留所有證據。演唱會結束前,我不希望有任何風聲走漏出去。”
“明白。”林森點頭,眼神銳利,“你放心去準備開場,這裡我來收尾。江子昂那邊……演出結束後,我們再跟他好好算這筆賬!”
蘇慕言不再多看王磊一眼,轉身拉開了道具室的門。
門外,喧囂的音樂和觀眾熱情的聲浪隱隱傳來,與他剛纔身處那個充滿陰謀與背叛的小小空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深吸一口氣,將胸腔裡翻湧的怒意強行壓下。
現在不是被情緒支配的時候,幾萬名的觀眾還在等著他,星星也在等著看他光芒萬丈的舞台。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和衣著,重新挺直了脊梁,那個清冷孤傲、掌控全場的頂流歌神又回來了。
隻是,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除了對舞台的專注,更多了一層冰冷的寒霜。
江子昂。
這個名字,如同毒刺一樣,深深得紮進了他的心裡。
之前的種種小打小鬨的炒作和抹黑,他或許可以不予理會,但是這一次,對方已經越過了競爭得底線,試圖用最卑劣的手段摧毀他視若生命的舞台,甚至可能危及他的身體。
這,絕不可原諒。
走廊裡依舊瀰漫著演唱會開場前特有的、混合著電流聲、工作人員步話機雜音以及隱約傳來的暖場音樂的躁動氣息。
蘇慕言在原地站定,深深地、緩慢地吸了一口氣,試圖將胸腔裡那股因憤怒和失望而翻湧的冰冷戾氣壓下去。
握緊的拳頭緩緩鬆開了。
現在,他不是那個需要直麵陰謀、冷靜處置的決策者,他首先是一個哥哥。
他邁開腳步,朝著位於後台更深處、更為安靜安全的獨立休息室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在刻意調整自己的狀態,將外露的鋒芒一點一點的收斂住,重新包裹上那層隻為星星展現的溫和的外殼。
休息室的門被敲響,是三短一長,他們約定的暗號。
幾乎是立刻,門被從裡麵開啟一條縫,露出張奶奶擔憂的臉。
看到是蘇慕言,她才明顯鬆了口氣,側身讓他進去。
“哥哥!”一個小小的身影如同受驚後終於找到庇護所的小鳥,猛地撲了過來,緊緊的抱住了他的腿。
蘇慕言彎下腰,輕鬆地將星星整個抱了起來。
小傢夥把臉埋在了他的頸窩裡,小手死死的攥著他演出服領口附近的布料,身體還有一些微小的輕顫。
顯然,剛纔後台那短暫卻驚心動魄的變故,還是在她心裡留下了波瀾。
“冇事了,星星,冇事了。”蘇慕言的大手一下下輕撫著她的後背,聲音是刻意放柔後的低沉與安穩,像溫暖的海浪,一遍一遍沖刷著孩子心頭的不安。“那個做壞事的叔叔已經被控製住了,他不會再有機會傷害任何人了。”
他抱著星星走到沙發邊坐下,讓她坐在自己腿上,能平視自己的眼睛。
張奶奶無聲地遞過來一杯溫水,眼神裡滿是關切。
“星星害怕嗎?”蘇慕言接過水杯,試了試溫度,才小心地遞到星星嘴邊。
星星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小口,然後用力地搖了搖頭,又遲疑了一下,輕輕點了點頭。她小聲說:“那個叔叔……他的眼睛,好凶。星星……星星有點怕。”她指的是之前她指認王磊時,對方下意識投來的那道陰狠目光。
蘇慕言的心像是被細針紮了一下,泛起細細密密的疼。
他攏了攏她有一些散亂的額發,語氣無比鄭重:“星星記住,無論發生了什麼,哥哥都會保護好你得。你看,你發現了危險,告訴了哥哥,哥哥就立刻解決了它。你很勇敢,比哥哥想象的還要勇敢。”
他冇有迴避問題,而是肯定了她的感受,同時強調了她的作用和自己的能力。
這種直接的、充滿信任的溝通方式,對心思敏感的孩子最為有效。
星星仰著小臉,大眼睛裡水光瀲灩,倒映著休息室內明亮的燈光,也倒映著蘇慕言無比清晰而堅定的麵容。
她看著哥哥,那雙總是帶著清冷疏離的眸子,此刻像落滿了星光的深潭,隻有溫柔和令人心安的力量。
她緊繃的小身體,在他沉穩的懷抱和有節奏的輕拍下,一點點放鬆了下來。
“哥哥,”她伸出了小手,摸了摸蘇慕言的臉頰,奶聲奶氣地問道,“哥哥,你還要去唱歌嗎?外麵有好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