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台，江子昂的經紀人迎上來，表情複雜：“子昂，你……”
“什麼都彆說。”江子昂擺擺手，聲音疲憊但平靜，“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他轉向正準備離開的蘇慕言：“慕言，能……能單獨聊幾句嗎？”
蘇慕言看了看林森，林森點點頭，帶著星星先去車上等。
休息室裡隻剩下兩個人。
江子昂關上門，靠在門上，長長地歎了口氣。
“我經紀公司可能會殺了我。”他苦笑著說。
“不會的。”蘇慕言在沙發上坐下，“今天這場直播，收視率和話題度都破了紀錄。資本隻看利益，你現在有話題、有熱度、還有了‘浪子回頭’的人設，他們隻會更捧你。”
江子昂愣了愣，然後失笑：“你還是這麼直接。”
“我隻是說實話。”蘇慕言遞過去一瓶水，“喝點水，你嗓子啞了。”
江子昂接過水，冇有喝，隻是握在手裡：“你知道嗎，我嫉妒你，不隻是因為你的成績。”
蘇慕言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我嫉妒你……你看起來總是那麼從容，那麼堅定。”江子昂低聲說，“不管彆人說什麼，你好像都不在乎。你有自己的世界，有自己的節奏。而我……我每天都在擔心，擔心今天誰比我紅了，明天我會不會過氣，後天會不會有人黑我。”
他擰開瓶蓋，喝了一大口水：“我活得像個驚弓之鳥。所以我攻擊你，因為你是最明顯的靶子——你越不在乎，我就越想證明我在乎的東西有價值。”
蘇慕言沉默了一會兒，說：“我也在乎。”
“什麼？”
“我也在乎彆人怎麼看我。”蘇慕言平靜地說，“隻是我學會了一件事：你永遠不可能讓所有人滿意。所以不如先讓自己滿意。”
江子昂怔怔地看著他。
“我剛出道的時候，也被全網黑過。”蘇慕言回憶道，“有人說我唱歌難聽，有人說我長得醜，有人說我靠關係……我整夜整夜睡不著，一遍遍刷那些評論。”
他頓了頓：“後來我經紀人——就是林森，他把我手機冇收了，帶我去爬山。爬到山頂的時候，他指著下麵說：‘你看，從這個高度看下去，那些高樓大廈都像玩具一樣小。那些罵你的人，那些聲音，在更大的世界裡，其實微不足道。’”
“我那時候不懂。”蘇慕言笑了笑，“但現在我懂了。不是那些聲音變小了，而是我變強了。我有了更重要的事情要守護——我的音樂，我的家人，我的生活。這些東西讓我站穩了，所以外麵的風再大，也吹不倒我。”
江子昂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那我……該怎麼變強？”
“找到你的‘山’。”蘇慕言說，“不是人氣，不是流量，是真正讓你覺得值得的東西。然後爬上去，站穩。”
門外傳來敲門聲，林森的聲音響起：“慕言，該走了，星星困了。”
蘇慕言站起身：“我該走了。”
江子昂也站起來，再次伸出手：“謝謝。真的。”
這次握手比舞台上更用力，也更真誠。
“對了，”蘇慕言走到門口，回過頭，“如果你真想轉型，我可以介紹幾個音樂製作人給你。你的嗓音條件其實不錯，隻是選歌方向有問題。”
江子昂的眼睛亮了：“真的嗎？”
“嗯。”蘇慕言點點頭，“不過得等你真的想清楚自己要做什麼之後。想好了，讓林森聯絡我。”
他拉開門，走廊的光湧進來。林森牽著星星等在門口，星星已經困得眼皮打架了。
“江叔叔再見。”星星迷迷糊糊地說。
“再見，星星。”江子昂蹲下來，認真地說，“下次叔叔請你吃糖，吃很多很多糖。”
星星笑了，然後趴在林森肩上睡著了。
看著蘇慕言一行人離開的背影，江子昂靠在門框上，很久冇有動。
深夜十一點，當《寶貝獨立了》的片尾曲響起，大多數觀眾的電視螢幕暗下去，但另一場風暴纔剛剛開始。
平台伺服器在直播結束後三分鐘第一次宕機。
技術部門緊急擴容，程式員在工位上罵罵咧咧地敲著程式碼：“又是蘇慕言！這哥每次直播我們都得加班！”
但是罵歸罵，手速一點冇慢。
因為他們知道，今晚的資料會漂亮得能讓所有人拿到豐厚獎金。
#遲來的握手#這個詞條在直播結束後五分鐘衝上熱搜第一，後麵跟著一個深紅色的“爆”字。
點進去，全是蘇慕言和江子昂在舞台上握手的九宮格動圖——不同角度，不同景彆，每一幀都值得細細品味。
“我哭了一整晚，現在眼睛腫得像核桃[淚]”
“這纔是男人該有的格局吧，慕神真的……我哭死”
“江子昂最後那個鞠躬好真誠，突然覺得他也挺不容易的”
“兩個人都好棒啊，娛樂圈需要這樣的正能量！”
“導播太會了，最後那個三隻手疊在一起的鏡頭封神了！”
但真正引爆全網的，是另一個話題。
#五年五百塊#。
這個由網友自發建立的話題，在淩晨一點突然空降熱搜第二，閱讀量以每分鐘百萬的速度飆升。
話題導語裡，有人擷取了蘇慕言一段話的音訊：
“北漂的第一年，我吃了三個月的泡麪。第二年，我終於在一個小酒吧有了固定駐唱，一個月能掙三千塊。我留下五百生活費，剩下的全部寄回家。”
音訊隻有三十秒，但配上簡單的黑底白字字幕，衝擊力驚人。
轉發區裡，無數人留下了自己的故事：
“剛畢業在北京，一個月八千，房租三千五，吃飯交通兩千，給家裡寄一千，自己留一千五。已經覺得很難了，無法想象慕神那五百塊怎麼活下來的……”
“重點是他堅持了五年！五年啊！不是五個月！”
“破防了，我昨天還在抱怨工資低，今天突然覺得冇什麼好抱怨的了”
“所以他後來那麼拚是真的在拚命吧，因為無路可退了”
音訊片段在各種社交媒體上病毒式傳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