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頭黑豬正趴在豬圈裡，胖乎乎的，鼻子一拱一拱的。
“怕嗎？”蘇慕言問。
“有……有點。”星星老實承認，“它們好大。”
“它們不咬人的，就是有一點臟。”蘇慕言牽著她的手，走近了豬圈。
豬圈的味道確實不好聞。
混合著糞便、飼料和潮濕泥土的氣味，衝得人鼻子發酸。
星星下意識地捂住了鼻子，但是很快又放下了。
她想起了哥哥說過，不能嫌棄彆人的生活。
“來，我們拌飼料。”蘇慕言挽起了袖子，開始示範。
他把青草和麩皮按比例倒進了一個大盆裡，加水，然後用手攪拌均勻。
動作很熟練，彷彿做過很多次。
星星驚訝地看著：“哥哥怎麼會這個？”
“拍電影時學過。”蘇慕言解釋，“有一部戲需要演農民，特意去農村體驗過。”
拌好飼料，該餵豬了。
蘇慕言用瓢舀起了飼料，倒進了豬槽裡。
兩頭豬立刻爬了起來，“哼哧哼哧”地吃起來了，吃得滿嘴都是。
“星星要不要試一試？”蘇慕言問。
星星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她接過瓢，小手有些抖，但是還是鼓起了勇氣舀了一瓢飼料，踮著腳往豬槽裡倒。
飼料倒偏了，灑了一些在外麵。
一頭豬立刻湊了過來，把灑落的飼料舔得乾乾淨淨的。
星星被嚇了一跳，後退了一步，但是很快又笑起來：“它吃得真香！”
喂完了豬，下一個任務是清理豬圈。
這個任務更加的艱钜。
王大爺拿來了鐵鍬和掃帚，蘇慕言接過了工具，對星星說：“你去旁邊等著，哥哥來弄。”
“不要。”星星卻很堅持，“星星也要幫忙。”
“會很臟。”
“沒關係的。”星星認真地說，“老師說，勞動最光榮。星星要勞動。”
蘇慕言看著她堅定的眼神，心裡一軟：“那好，你幫哥哥遞工具。”
清理豬圈是一個體力活。
要把糞便和臟墊料剷出來，換上乾淨的稻草。
蘇慕言乾得很賣力，汗水很快濕透了後背。
星星在旁邊幫忙遞工具，雖然幫不上大忙，但是小臉上滿是認真。
中途，蘇慕言的手套被鐵鍬磨破了，他索性摘掉了手套直接乾。
星星看到哥哥手上沾了汙物，立刻跑去打來一盆水：“哥哥洗手！”
“等乾完再洗。”蘇慕言說。
“不行，臟東西要及時洗掉。”星星很堅持，拉著蘇慕言的手就往水盆裡按。
蘇慕言隻好蹲下來，讓她幫忙洗手。
星星用小手仔細地搓洗哥哥的每一根手指，洗得很認真，彷彿在完成一件重要的藝術品。
洗完手，她掏出自己的小手帕，就是那條在古鎮紮染的藍色的手帕，給蘇慕言擦手。
“這個手帕會弄臟的。”蘇慕言說。
“沒關係，洗洗就乾淨了。”星星說，“但是哥哥的手要乾淨。”
王大爺在一旁看著，感歎道：“這娃娃真懂事。”
清理完了豬圈，已經是上午十一點了。
蘇慕言渾身是汗，星星的小臉上也蹭了幾道汙漬，但是兩人都很開心。
這是一種完成艱钜任務後的成就感。
王大爺給他們評分：滿分十分。
“娃娃都不怕臟，難得。”王大爺難得地露出了笑容，“晌午在我這兒吃飯吧，我殺一隻雞。”
“不用不用。”蘇慕言連忙推辭。
“要的。”王大爺很堅持，“你們城裡娃娃來我們這窮地方，不容易。吃頓飯，應該的。”
盛情難卻，蘇慕言和星星留下來吃飯。
王大爺殺了隻雞，燉了一鍋雞湯，又炒了幾個雞蛋，蒸了紅薯飯。
飯菜很簡單，但是很香。
吃飯時，星星注意到王大爺的筷子很舊，碗也有缺口，但是她什麼都冇說，隻是安靜地吃飯。
王大爺給她夾了個雞腿，她小聲說謝謝，吃得很香。
飯後，星星主動幫忙收拾碗筷。
她個子矮，夠不著灶台，就搬了一個小凳子墊腳，像模像樣地洗碗。
王大爺坐在門檻上抽菸，看著星星忙碌的小身影，忽然說：“我孫子要是還在，也該這麼大了。”
蘇慕言一愣：“您孫子？”
“兒子兒媳出去打工，把孩子帶走了。”王大爺的聲音很平靜，但是眼底有掩不住的落寞，“三年冇回來了。打電話說忙，忙……”
他冇有說下去，隻是深深地吸了一口煙。
星星洗好了碗，走了過來，仰頭看著王大爺：“爺爺，你想孫子了嗎？”
王大爺看著她清澈的眼睛，點了點頭：“想啊，咋不想。”
星星想了想，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東西。
是一個她自己用彩紙折的小星星，金黃色的，很漂亮。
“爺爺，這個送給您。”她把小星星放在王大爺粗糙的手心裡，“想孫子的時候，就看看這個星星。我哥哥說，天上每顆星星都是一個人的思念。你看著星星，就像看著孫子一樣。”
王大爺愣住了。
他看著手心裡那個小小的、精緻的紙星星，又看了看眼前這個乾淨得像山泉水一樣的孩子，眼眶突然紅了。
他彆過臉去，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好，好……爺爺收著。”
下午是自由活動。
節目組邀請所有的家庭一起去收紅薯。
體驗一下農民伯伯在田間勞作的辛苦。
紅薯地在村後的山坡上，一片一片的，藤蔓已經枯黃了。
收紅薯其實很簡單：把紅薯從地裡挖出來，裝進筐裡，運回家裡。
但是做起來很累——要彎腰，要用力，土還很硬。
星星也分到一個小鋤頭，是王爺爺特意給她找的一個小鋤頭。
她學著大人的樣子，蹲在地裡，用鋤頭刨土。
動作很笨拙，但是很認真。
“哇！我挖到一個大的！”顧小凡在不遠處歡呼了起來。
星星看過去，果然，小凡挖出了一個比巴掌還大的紅薯。
她低下了頭，繼續刨自己麵前的那塊地。
刨了幾下，突然，鋤頭碰到了什麼硬東西。
她小心翼翼地扒開土，一個圓滾滾的紅薯露了出來。
“哥哥！哥哥！”她興奮地喊，“星星也挖到了！”
蘇慕言走了過來，幫她把紅薯完全挖出來。
不大，但是很勻稱，表皮紅彤彤的，很可愛。
“星星真棒。”蘇慕言誇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