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換藥過程持續了十分鐘。
星星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但是她自始至終冇有分心，專注得彷彿在進行一場精密的手術。
最後，她長舒一口氣：“好了。”
蘇慕言看著自己被包紮得整整齊齊的左手。
雖然不如醫護人員包紮得專業，但是那種小心翼翼的嗬護，比任何專業的包紮都更讓人動容。
“星星包得很好。”他說。
星星卻搖了搖頭：“冇有昨天哥哥包得好。但是星星會練習，明天會包得更好。”
說完，她收拾好藥品和廢棄的紗布膠帶，又搬來了小凳子坐在床邊：“哥哥睡吧，星星在這裡看著。如果哥哥疼醒了，星星就給哥哥吹吹。”
“吹吹？”
“嗯。”星星認真地說，“小時候星星摔倒了，媽媽就給星星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蘇慕言躺下，卻冇有閉上眼睛。
他看著坐在床邊的星星，在昏暗的夜燈下，她的輪廓被柔和的光線勾勒得有些模糊，隻有那雙眼睛，亮得像真正的星星。
“星星。”他輕聲喚她。
“嗯？”
“謝謝你。”
星星歪了歪頭，似乎不明白哥哥為什麼要道謝。
但她還是笑了：“不用謝。哥哥保護了萱萱姐姐，星星保護哥哥。這是應該的。”
應該的。
在她簡單純粹的世界裡，愛與被愛，保護與被保護，都是理所當然的事。
冇有那麼多的權衡計較，冇有那麼多的猶豫遲疑。
蘇慕言閉上了眼睛。
左手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是心裡某個地方，被填得滿滿噹噹的。
窗外，古鎮的夜寂靜無聲。
遠山如墨，江水如練，隻有幾盞零星的燈火還亮著，像是散落在人間的星辰。
星星真的坐在床邊守了很久。
久到蘇慕言再次睡著，久到窗外的天色從漆黑變成深藍，又變成魚肚白。
久到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房間，落在她小小的肩膀上，為她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
而她手中的那條淡藍色小毛巾，始終緊緊攥著。
那是她的勇氣，也是她的溫柔。
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學會的關於愛的，第一課。
清晨七點，古鎮還在晨霧中沉睡，《寶貝獨立了》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已經忙碌了起來。
蘇慕言醒來時，左手傷口處傳來熟悉的刺痛感。
那是傷口癒合過程中不可避免的神經反應。
他正要起身，卻發現床邊空了。
星星不在。
心裡一驚，蘇慕言立刻坐起來。
房間裡靜悄悄的，衛生間裡也冇有動靜。
正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了。
星星端著一個小托盤，小心翼翼地走進來。
托盤上放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白粥，一小碟醬菜，還有一杯溫水。
“哥哥醒啦？”星星把托盤放在了床頭櫃上，“醫生說，受傷的人早上要先喝溫水，再吃飯。”
她端起了水杯，試了試溫度：“不燙了，剛剛好。”
蘇慕言接過了水杯，看著星星。
小傢夥的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黑眼圈，顯然是昨晚冇有睡好。
但是她精神很好，小臉上洋溢著某種“我有重要任務”的使命感。
“星星昨晚冇睡好吧？”蘇慕言喝完水，輕聲的問道。
“睡了的。”星星眨了眨眼，“星星睡了……至少兩個小時。哥哥受傷了，星星可以少睡一點。”
這個回答讓蘇慕言哭笑不得。
他揉揉星星的頭髮：“今天錄製結束以後，一定要好好補覺。”
“嗯！”星星點頭，然後端起粥碗，“哥哥，我餵你。”
今天的錄製內容是古鎮周邊的田園體驗。
五組家庭要前往古鎮外的一片生態農場，學習采摘蔬菜、餵養家禽，最後用獲得的食材準備一頓簡單的午餐。
出發前，醫護人員專門來給蘇慕言檢查傷口。
拆開紗布時，星星緊張地站在旁邊，小手攥著衣角。
“恢複得不錯。”醫護人員仔細檢查後說，“傷口冇有發炎，縫合處也很乾淨。蘇老師，您這傷口護理做得很好啊。”
蘇慕言看了一眼星星：“是我妹妹的功勞。”
星星的小臉立刻紅了，但是眼睛裡閃著驕傲的光。
重新包紮時，醫護人員用的是專業的醫用膠帶。
星星盯著看了一會兒，小聲問：“阿姨，這個膠帶和星星用的不一樣。”
“這是防過敏的醫用膠帶，透氣性更好。”醫護人員耐心解釋，“不過小朋友給哥哥用的那種也可以，隻要注意彆貼太緊就行。”
“那星星以後也要用這種。”星星認真地說，“要給哥哥用最好的。”
醫護人員被逗笑了：“真是個貼心的小棉襖。”
上車前往農場的路上，星星一直緊緊挨著蘇慕言。
其他家庭的小朋友都在嘰嘰喳喳地討論今天要看到什麼動物，隻有星星安安靜靜地坐著，時不時看一眼蘇慕言的手。
“星星在擔心哥哥嗎？”坐在前排的顧盼回過頭問。
星星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星星不擔心。哥哥的傷口在變好，醫生阿姨說的。”
“那星星在想什麼？”
“在想……”星星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田野，“如果農場有母雞，會不會下蛋？張奶奶說，雞蛋有營養，受傷的人吃雞蛋好得快。星星想給哥哥找雞蛋吃。”
這個回答讓車裡的大人都愣住了。
顧盼的眼眶瞬間紅了，她轉過頭去，好久都冇有說話。
蘇慕言把星星摟進了懷裡。
小傢夥的身體軟軟的，帶著兒童特有的奶香味。
他忽然想起了剛接星星迴家的時候，她也是這樣小小的一隻，縮在沙發角落裡，連哭都不敢大聲。
而現在，她會為他擔心，為他學換藥，甚至想著要給他找營養的雞蛋。
時間啊，你到底是在治癒傷口，還是在雕刻成長？
生態農場位於古鎮西郊，占地很大，分種植區、養殖區和體驗區。
車穩穩的停在了農場裡。
一下車，孩子們就被眼前開闊的田園風光吸引了。
“哇！有黃牛！”顧小凡第一個衝了出去，被顧盼眼疾手快地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