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兔子，小手摸了摸它的耳朵：“捨得。”停頓了一下，又補充，“但是……還是要回來的。”
這句話說得坦率又誠實，蘇慕言忍不住笑了。
“所以你就給了，又想要回來。”他總結。
星星點頭：“嗯。”
“這樣很好。”蘇慕言摸了摸她的頭，“幫助彆人很重要，但是照顧自己的感受也很重要。星星兩個都做到了。”
星星似懂非懂，但看到哥哥的笑容，她也跟著笑起來。
早餐過後，王磊召集大家宣佈今天的安排。
“今天上午是自由活動的時間，大家可以帶著孩子在古鎮裡轉轉，買點紀念品，拍拍照。下午兩點，我們在鎮口的戲台集合，有一個小任務。”他頓了頓，神秘地笑了笑，“跟昨天的不一樣，今天會更加的有趣。”
孩子們立刻興奮了起來，七嘴八舌地問是什麼任務。
王磊賣關子：“到時候就知道了。”
自由活動時間，各家選擇了不同的方向。
顧盼帶著顧小凡去買手工藝品，陳磊和萱萱要去古鎮圖書館，趙軍答應帶樂樂去坐烏篷船。
劉帆問亮亮明明想去哪兒，兄弟倆異口同聲：“去找昨天那個沈奶奶的糕點鋪！”
“那走吧。”劉帆笑著答應，然後看向蘇慕言，“你們呢？”
蘇慕言低頭看星星：“星星想去哪兒？”
星星想了想，小聲說：“我想……再去看看那個牆。”
這個答案讓蘇慕言有一些意外。
他以為星星會想去坐船，或者去買玩具，或者去昨天發現線索的地方重溫勝利的喜悅。
但是她想去看牆。
“哪個牆？”劉帆問。
“就是昨天……找到洞的那個牆。”星星說。
“好啊！”亮亮立刻響應，“我也想去！昨天都冇看清楚！”
明明也跟著起勁。
於是兩個家庭決定同行。
蘇慕言帶著星星，劉帆帶著雙胞胎，一起往糕點鋪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古鎮比昨天下午安靜了許多。
遊客還冇有大批的湧入，隻有當地居民在河邊洗衣、在門口掃地、在店鋪前擺出了商品。
石板路被晨露打濕了，踩上去有種清涼的觸感。
走到糕點鋪的時候，店門已經開了。
沈奶奶正在門口掃地，看見是他們，笑眯眯地打著招呼：“孩子們又來啦？”
“奶奶好！”孩子們齊聲說。
“好好好。”沈奶奶放下了掃帚，“今天想吃點什麼？剛出爐的綠豆糕，可香了。”
“我們要買！”亮亮明明搶著說。
沈奶奶笑著帶他們進店。
星星冇有跟進去，而是走到店鋪的側麵，站在那麵青磚牆前。
蘇慕言跟了過去，站在她的身後。
牆還是昨天的牆，青苔還是那些青苔。
但是在晨光下，一切都顯得更加的清晰。
星星仰頭看著那個洞口的位置。
青磚已經恢複了原樣，看不出被動過的痕跡。
“你在看什麼？”蘇慕言問。
星星冇立刻回答。
她走近了幾步，小手摸了摸牆麵，然後蹲了下來，看著牆根處的苔蘚。
“哥哥，”她忽然說，“這裡……也有。”
蘇慕言蹲下來，順著她的手指看去。
在牆根最不起眼的角落，苔蘚覆蓋的磚麵上，隱隱約約能看出刻痕，不是文字，而是圖案，一個很小的、幾乎被歲月磨平的圖案。
他仔細的辨認，發現那是一隻兔子的輪廓。
“兔子……”星星小聲說，手指輕輕的摸著那個刻痕，“和我的兔子……很像。”
蘇慕言仔細看，確實，雖然線條簡單，但是能看出是一隻蹲著的兔子，耳朵豎著，就像星星懷裡的那一隻。
“這個洞，”星星抬起了頭，看向牆上的洞口，“是不是……以前也有人，從這裡拿東西給朋友？”
這個問題問得太有想象力，蘇慕言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但是他忽然明白了星星為什麼想回來看這麵牆。
對她來說，這不隻是一麵找到了線索的牆，也不隻是一次成功的遊戲。
這麵牆見證了她的一個決定。
一個把重要的東西分享出去，去安慰彆人的決定。
而那麵牆自己，可能也曾經見證過類似的故事。
所以她想回來看。
想確認什麼，或者說，想紀念什麼。
“可能吧。”蘇慕言輕聲說，“很久很久以前，可能真的有人在這裡，把重要的東西給重要的人。”
星星看著那個兔子刻痕，看了很久。
然後她站了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轉頭對蘇慕言說：“哥哥，我們進去買糕點吧。我想給亮亮哥哥和明明哥哥也買。”
“好。”蘇慕言牽起她的手。
走進店鋪時，亮亮明明已經選好了一大包的糕點。
沈奶奶正在給他們裝袋，看見星星，笑眯眯地問：“小星星想要什麼呀？”
星星仰頭看著玻璃櫃裡的各式糕點，很認真地挑選。
最後她選了四塊綠豆糕，兩塊桂花糕，用紙袋仔細的包好。
“這個給亮亮哥哥，”她把綠豆糕遞給亮亮，“這個給明明哥哥。”
亮亮明明開心地接過：“謝謝星星妹妹！”
“這個給盼盼阿姨和小凡哥哥。”她又拿出了一袋。
蘇慕言付了錢。
沈奶奶額外送了星星一小包芝麻糖：“好孩子，奶奶請你吃的。”
星星捧著芝麻糖，眼睛彎成月牙：“謝謝奶奶。”
走出店鋪的時候，陽光已經完全灑滿了古鎮。
青石板路泛著光，河麵上波光粼粼，對岸的柳樹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星星一手被蘇慕言牽著，另一手抱著糕點，腳步輕快。
蘇慕言低頭看她，發現她的嘴角一直微微翹著。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平靜的喜悅。
不是因為找到了寶藏線索，不是因為得到了誇獎，甚至不是因為幫助了彆人。
而是因為，她做了自己想做的事，並且在這個過程裡，更加認識了自己。
蘇慕言忽然覺得，他對星星的瞭解，還遠遠不夠。
這個四歲半的小女孩，比他想象的更加的豐富，更深刻。
就像這麵古老的牆，表麵上隻是青苔和磚石，但是仔細看，會發現刻著歲月的故事，藏著溫柔的痕跡。
而他，有幸成為那個讀故事的人。
“星星。”他輕聲喚她。
“嗯？”
“哥哥為你驕傲。”
星星抬起了頭，看著哥哥溫柔的眼睛，然後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秋天的陽光不熱，溫度剛剛好，灑在了她的臉上。
蘇慕言想，這個畫麵，他會記住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