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抱著兔子玩偶，頭髮睡得翹起來了幾撮，眼睛還冇有完全的睜開：“我聽見……有鴨子叫。”
蘇慕言側耳聽了聽。
果然。
遠處的河麵上傳來了“嘎嘎”的叫聲，清脆地劃破了早晨的薄霧。
“想去看看嗎？”他問。
星星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兄妹倆簡單的洗漱後，輕手輕腳地下了樓。
院子裡還空蕩蕩的，其他家庭的門都關著。
清晨的古鎮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中，青石板路濕漉漉的，空氣裡瀰漫著水汽和草木的清香。
蘇慕言牽著星星走到了院門口，河麵上果然有幾隻野鴨子在遊動，時而把頭紮進水裡覓食，時而又昂起了脖子叫了兩聲。
星星看得入神，小手緊緊的抓著蘇慕言的手指。
“它們不回家嗎？”她小聲問。
“這裡就是它們的家。”蘇慕言說，“水裡，岸邊，都是。”
星星想了想，又指著對岸早起洗衣的婦人：“那個人呢？”
“她家就在那裡。”蘇慕言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你看，那扇開著的窗戶，可能就是她的家。”
這個發現讓星星很新奇。
她看得更認真了，眼睛像是掃描器一樣，捕捉著這個陌生小鎮的每一個細節：晾在竹竿上的衣服，視窗探出的花盆，屋頂嫋嫋升起的炊煙。
七點左右，院子裡陸續有了動靜。
先是顧盼的房間的門開了。
顧小凡穿著恐龍睡衣衝了出來，看見星星立刻大喊：“星星！你起床啦！”
聲音太大了，驚飛了河麵上的野鴨子。
星星嚇了一大跳，下意識往蘇慕言的身後躲去。
“顧小凡！”顧盼追了出來，一把拎住兒子的衣領，“小聲點！大家都還在睡覺！”
“可是星星已經起來了啊！”顧小凡說的理直氣壯。
顧盼這纔看見站在院門口的蘇慕言和星星，笑著打招呼：“早啊，你們起得真早。”
“早。”蘇慕言點頭。
顧盼拉著還在掙紮的顧小凡走了過來：“昨晚睡得怎麼樣？星星適應嗎？”
“還好。”蘇慕言低頭看星星，“睡得著嗎？”
星星點了點頭，眼睛卻盯著顧小凡的恐龍睡衣。
尾巴很長，拖在了地上。
“好看嗎？”顧小凡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得意地轉了個圈，“我媽媽買的！我下次讓媽媽也給你買一件！”
星星小聲說：“我有兔子。”
“兔子哪有恐龍厲害！”顧小凡挺起胸膛，“恐龍會噴火！”
“兔子會跳。”星星反駁，聲音雖然小，但是很堅定。
顧盼笑了：“好了好了，都厲害。走，回去換衣服，一會兒該吃早飯了。今天所有家庭第一次聚齊，導演說八點在餐廳集合。”
這話讓星星又緊張了起來。
她抓緊蘇慕言的手，小臉上剛剛放鬆的表情又繃緊了。
七點五十，枕水人家的餐廳裡。
這是一間臨近河邊的木質結構的房間，三麵開窗，能看到河裡的風景。
中間擺著一張能坐十幾人的大長桌，桌子上已經擺好了清粥小菜，都是江南特色的早點。
蘇慕言牽著星星走進餐廳的時候，裡麵已經坐了不少的人。
顧盼和顧小凡坐在靠窗的位置，顧小凡正在用筷子戳著一個湯包，被顧盼製止了。
他們對麵的是一對父女。
男人四十歲上下，戴著眼鏡，看起來很斯文；小女孩約莫六歲，紮著兩個整齊的辮子，正在安靜地坐著。
那是演員陳磊和他的女兒萱萱。
靠裡的位置坐著一個男人和兩個小男孩。
雙胞胎，長得幾乎一模一樣，都穿著藍色的T恤，正在互相往對方的碗裡夾不愛吃的青菜。
男人試圖阻止，但是顯然力不從心。
那是主持人劉帆和他的雙胞胎兒子。
“蘇老師，這邊。”顧盼招手。
蘇慕言點了點頭，帶著星星走了過去，在顧盼旁邊的位置坐了下來。
星星一坐下就低下了頭，小手放在膝蓋上，不敢看其他人。
“星星，這是陳叔叔和萱萱姐姐。”顧盼溫和地介紹，“萱萱，這是星星妹妹。”
萱萱抬起頭，看了看星星，小聲說：“你好。”
星星飛快地瞥了她一眼，用更小的聲音說：“你好。”
“這是劉叔叔，還有亮亮和明明。”顧盼繼續介紹。
劉帆笑著打招呼：“蘇老師好，星星好。亮亮明明，叫人。”
兩個雙胞胎同時轉過頭，異口同聲：“叔叔好！妹妹好！”
聲音響亮，把星星嚇了一跳。
她往蘇慕言身邊縮了縮。
“彆嚇著妹妹了。”劉帆無奈地拍了拍兩個兒子的頭，“他倆就這德行，精力過剩。”
“小孩子活潑點好。”蘇慕言說，低頭看星星，“星星，叫叔叔，叫哥哥。”
星星咬著嘴唇，很久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叔叔好……哥哥好。”
“妹妹聲音好小啊。”亮亮大聲說。
“像一隻小貓咪。”另一個補充著。
星星的臉一下子紅了，眼眶也有一點紅。
蘇慕言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對雙胞胎說：“妹妹有點害羞，你們多照顧她。”
“冇問題！”雙胞胎拍胸脯。
這時，門口又傳來了動靜。
一個高大健壯的男人牽著一個穿粉色裙子的小女孩走了進來。
男人看起來三十五六歲，寸頭，麵板黝黑，走路都帶風；小女孩約莫五歲，紮著精緻的公主頭，頭上還戴著一個亮晶晶的髮卡。
“抱歉抱歉啊，來晚了。”男人聲音很洪亮，“樂樂起晚了。”
這是趙軍和他的女兒樂樂。
所有人到齊了。
導演王磊這時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幾個工作人員。
他笑著和大家打招呼：“都到了？挺好。我們先吃飯，吃完早飯咱們簡單的開個會，說說這幾天的安排。”
早餐在一種微妙的氣氛中進行著。
大人們互相寒暄，聊著天氣、行程、孩子的年齡。
這群孩子在狗都嫌棄的年齡裡，他們的表現則各不相同.
顧小凡是最活躍的，一邊吃飯一邊嘴巴說個不停；萱萱最是安靜，幾乎不怎麼說話，隻是偶爾抬頭看看其他人；亮亮明明是最鬨騰，差點打翻了粥碗；樂樂最嬌氣，嫌粥太燙，嫌包子餡不喜歡，趙軍耐心地哄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