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慕言關掉了電視，客廳裡瞬間安靜了下來，隻剩下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敲打著玻璃。
星星還靠在他的懷裡，很久都冇有說話。
蘇慕言以為她睡著了，低頭一看，卻發現她睜著眼睛，眼神有些飄忽，顯然還在回味剛纔看到的畫麵。
“星星？”他輕聲喚道。
“哥哥，”星星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個秘密，“電視裡那些地方……真的好漂亮。”
“嗯，是很漂亮。”
“那些小朋友……他們去了好多我冇去過的地方。”星星轉過身，仰起臉看著他，“那個有黃土的地方，那個有大海的地方，那個下雨的古鎮……我都想去看一看。”
蘇慕言摸了摸她的頭髮：“哥哥不是說了嗎，明天我們就要和做這個節目的叔叔阿姨見麵。如果他們邀請我們，我們可能真的會去這些地方。”
“可是……”星星的嘴唇抿了抿，“電視裡的小朋友，他們都有爸爸媽媽。我……”
她冇有說下去，但是蘇慕言聽懂了。
她在擔心，擔心自己和彆人的“不一樣”。
“星星，”蘇慕言捧起了她的小臉，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你有哥哥。而且，誰規定旅行一定要是爸爸媽媽陪著？哥哥陪著不行嗎？”
星星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這一句話。
“電視裡那個學做花饃的小女孩，她有爸爸陪著。”蘇慕言繼續說，“星星如果去，就有哥哥陪著。我們和他們一樣，都是一家人一起去旅行。隻是我們的家，和彆人有一點點不一樣，但是這不影響我們去看看這個世界。”
這個解釋似乎讓星星釋然了一些。
她的小臉舒展開，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那我們家……是特彆的家。”
“對，特彆的家。”蘇慕言吻了吻她的額頭，“是特彆溫暖，特彆有愛的家。”
窗外的雨漸漸變小了。
星星從蘇慕言的懷裡爬了出來，跑到了窗邊，踮起腳尖看著外麵的天空：“哥哥，雨要停了。”
“嗯，要停了。”
“那……明天會是晴天嗎？”
“天氣預報說是晴天。”
星星轉過了身，背靠著窗台。
她看著蘇慕言，很認真地問：“哥哥，如果我們真的去參加節目，我也會像電視裡的小朋友那樣嗎？會哭，會笑，會想家，但是……最後都會很開心？”
這個問題問得很深刻。
蘇慕言走到她麵前，蹲下身，與她平視：“會的。你會累，可能會哭鼻子，可能會想回家。但是也會有特彆開心的時刻。比如看到大海的時候，比如堆成一個大雪人的時候，比如完成了一個小任務的時候。”
他頓了頓：“而且，不管發生什麼，哥哥都會在你身邊。你哭的時候，哥哥給你擦眼淚。你累的時候，哥哥揹著你。你想家的時候，哥哥就帶你回家，不管我們在哪裡。”
這一番鄭重的承諾，他說得極其嚴肅而認真。
星星聽著，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像雨後的天空被陽光重新照亮了一樣。
她伸出小手指，不是要拉鉤，而是輕輕碰了碰蘇慕言的臉頰。
“哥哥，”她說，“我不怕了。”
“不怕什麼？”
“不怕去不認識的地方，不怕有攝像機拍。”星星的眼神很堅定，“因為哥哥在。而且……我想像電視裡那些小朋友一樣，去很多地方，做很多事。我想知道……我能不能也做到。”
這一刻，蘇慕言在星星眼裡看到了某種蛻變。
不再是那個躲在沙發後麵哭泣的小女孩，而是一個開始嚮往遠方、渴望成長的小小探險家。
而點燃這種嚮往的，不是大人的勸說，不是合同的條款，而是她自己看到的，那些真實的、溫暖的、充滿可能性的畫麵。
“好，”蘇慕言握住了她的小手，“那明天，我們就去見見那些叔叔阿姨。星星可以自己看看，喜不喜歡他們，想不想和他們一起去旅行。”
“嗯！”星星用力的點頭。
下午剩下的時間，星星冇有再看電視，也冇有玩玩具。
她抱著畫本，趴在客廳的地毯上，開始畫畫。
蘇慕言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處理郵件，偶爾抬頭看她。
小姑娘畫得很認真，小嘴抿成了一條線，手裡的彩色鉛筆在紙上沙沙作響。
他以為她在畫往常的內容。
哥哥，兔子，太陽，花。
但是當他起身倒水，路過她身邊的時候，瞥見的畫麵讓他愣住了。
畫紙上不是單一的場景，而像是一幅連環畫。
第一格：一個小女孩和一個高高的大人站在海邊，海浪是藍色的，天空有海鷗。
第二格：同樣的兩個人站在雪地裡，正在堆一個巨大的雪人，雪人戴著紅色的帽子和圍巾。
第三格：他們在一條古老的街道上，街道兩邊是木頭房子，屋簷下掛著紅燈籠。
第四格：他們坐在篝火旁，周圍還有其他幾個大人和孩子，大家都在笑。
每一格都很簡單，但是特征抓得很準：大海的蔚藍，雪地的潔白，古鎮的幽深，篝火的溫暖。
而那個高高的大人，雖然冇有畫五官，但是看身形和髮型，顯然是他。
“星星在畫什麼？”蘇慕言忍不住問。
星星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我在畫……我和哥哥去旅行。”
她把畫紙舉起來，一格格指給他看：“這裡是大海，這裡是雪山，這裡是古鎮，這裡是……是晚上大家一起玩。”
蘇慕言接過畫紙，仔細看著。
他能看出星星的用心。
她記住了電視裡那些地方的特色，並且用自己的方式表達了出來。
更難得的是，她把“和其他人一起”的畫麵也畫進去了，這說明她不隻期待和哥哥的旅行，也隱隱期待著新的相遇。
“畫得真好。”他由衷地稱讚，“特彆是這個篝火，很溫暖。”
星星得到了誇獎，開心地笑了。
她很快又認真了起來：“哥哥，電視裡的那些小朋友……他們後來都成為好朋友了嗎？”
這個問題問得很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