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靠在蘇慕言的懷裡，在聽他講故事的時候，突然抬頭說：“哥哥，我以後不怕了。”
“不怕什麼？”蘇慕言愣了一下。
“不怕做噩夢了，也不怕小朋友說奇怪的話了。”她的眼神很堅定，“因為哥哥說過會永遠陪著我。我相信哥哥。”
蘇慕言感覺自己的眼眶發熱了，他抱緊她：“對，相信哥哥。哥哥的承諾，永遠有效。”
黃昏時分，蘇慕言在書房處理郵件，星星在旁邊的地毯上畫畫。
陽光漸漸西斜，把整個房間染成溫暖的金色。
星星畫完了，舉著畫紙跑過來：“哥哥看！”
畫上是一個大人牽著一個小女孩，背景是星空。
大人和小女孩都笑得很開心，最重要的是，他們之間畫著一顆大大的、發光的愛心，愛心裡麵寫著歪歪扭扭的字：永遠。
“這是我和哥哥。”星星指著畫說，“永遠在一起。”
蘇慕言接過畫，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起身，把畫用磁鐵貼在書房最顯眼的位置。
那原本掛著他獲得的第一個音樂獎盃。
“這裡以後就掛星星的畫。”他說，“每天哥哥工作的時候，一抬頭就能看到。”
星星高興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晚飯後，蘇慕言給星星洗澡、吹頭髮、講故事。
每一個步驟他都做得無比自然，不再是需要思考的“任務”，而是發自內心的關懷。
當他把星星抱上了床，準備離開的時候，星星拉住了他：“哥哥，今晚我可以自己睡的。”
蘇慕言有一些意外：“真的嗎？”
“嗯！”星星點了點頭，“因為我知道，哥哥就在隔壁。而且我們拉過鉤了，一百年不許變的。”
蘇慕言的心柔軟得一塌糊塗。
他在她額頭印下一個晚安的吻：“好，那星星自己睡吧。害怕了就喊哥哥，哥哥馬上就過來。”
“我不怕。”星星閉上了眼睛，嘴角帶著笑，“我有哥哥的承諾。”
關燈，關門。
蘇慕言站在門外，聽到裡麵傳來了星星均勻的呼吸聲。
他知道，從今晚開始，星星的心裡種下了一顆叫做“安全感”的種子。
而這顆種子，是他長時間用耐心、理解和毫無保留的愛澆灌的。
他是蘇慕言，是歌手，是明星。
但是最重要的是，他是星星的哥哥，是她唯一的家人，是她可以永遠信賴的依靠。
禮拜六的早晨。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了客廳，在地板上鋪開了一片溫暖的光影。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茶香和烤餅乾的甜香。
這是張奶奶每次來做客必定會帶的好吃的。
蘇慕言盤腿坐在了地毯上，麵前攤開了幾本樂譜。
他穿著淺灰色的家居服，頭髮柔軟地垂在額前，少了幾分舞台上的疏離感，多了幾分居家的溫和。
星星趴在了他的旁邊，正認真地在畫紙上塗抹。
她穿著鵝黃色的毛衣，頭髮紮成了兩個小揪揪，隨著畫畫的動作一晃一晃的。
“哥哥，這個音符怎麼唱？”星星突然抬起頭，用沾著水彩筆的小手指著樂譜上的一個符號。
蘇慕言側過頭看了看：“這是四分休止符，要停一拍。”
“像這樣嗎？”星星放下畫筆，用小手在膝蓋上輕輕拍打節奏，“噠——噠——停——噠——”
她的節奏感意外地準。蘇慕言眼裡閃過一絲驚喜：“對，就是這樣。星星很有天賦。”
“是哥哥教得好。”星星彎起眼睛笑，露出天真的笑容。
張奶奶從廚房走了出來，手裡端著剛烤好的杏仁餅乾。
她看著地毯上的這一幕，腳步不自覺地放輕了。
陽光正好落在了兄妹倆的身上，將他們籠罩在一層柔和的光暈裡。
蘇慕言耐心講解樂理的聲音低沉溫和，星星仰著小臉認真聽講的模樣專注可愛。
那些散落在地毯上的樂譜、畫紙、彩色鉛筆，將原本極簡冷清的客廳點綴得滿是生活的氣息。
張奶奶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眼眶慢慢熱了起來。
她想起之前前第一次踏進彆墅時看到的情景。
那也是個下午，但是氣氛完全的不同。
張奶奶記得很清楚，那天她聽到隔壁傳來孩子壓抑的哭聲和男人焦躁的踱步聲，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
出於退休教師的職業本能和鄰居的關心，她敲響了那扇門。
開門後她看到了蘇慕言，雖然戴著口罩和帽子，但是張奶奶還是一眼認出了這位經常出現在電視上的大明星。
那時的他眉宇間滿是疲憊和煩躁，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身上的白襯衫皺巴巴的，領口還沾著一點可疑的奶漬。
“請問有什麼事？”他的聲音沙啞，語氣禮貌但是疏離。
“我是住隔壁的張淑芬，退休前是幼兒園老師。”張奶奶自我介紹，“聽到孩子哭得厲害，想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蘇慕言猶豫了幾秒，側身讓她進門。
彆墅客廳裡是一片狼藉。
靠墊散落在地，茶幾上堆著冇拆封的兒童用品包裝盒，一個奶瓶滾在角落。
而那個哭聲的來源，是一個瘦瘦小小的小姑娘，正蜷縮在沙發和牆壁之間的縫隙裡，哭得滿臉通紅，上氣不接下氣。
“她叫星星，是我妹妹。”蘇慕言簡單介紹，語氣裡有掩飾不住的無力感，“從昨天到現在，幾乎冇怎麼吃東西，一直在哭。”
張奶奶放下手裡的袋子，裡麵本來是要送給其他鄰居的家鄉特產——輕輕走近沙發。
她冇有立刻去抱孩子，而是先蹲下身，讓自己和星星的視線保持平行。
“星星是嗎？我是張奶奶。”她的聲音溫柔而平緩，“哭這麼久，小肚子是不是都餓扁了？”
小姑孃的哭聲停了一瞬，透過淚眼偷看她。
張奶奶這才注意到，這孩子長得真漂亮。
即使哭得滿臉的淚痕，那一雙眼睛依然像是浸在水裡的黑葡萄，睫毛又長又密。
隻是臉色過於蒼白，整個人透著一種營養不良的瘦弱。
“我帶了甜甜的棗泥糕，星星想不想嘗一口？”張奶奶從袋子裡拿出糕點，掰了一小塊遞過去。
星星猶豫地看著，又看看站在一旁的蘇慕言。
蘇慕言點了點頭，她才怯生生地伸出手，接過那塊糕點，小口小口地吃起來。
那天的後續，是張奶奶手把手教蘇慕言衝奶粉、換尿布、哄睡覺。
她離開時已經是晚上九點，星星被她安頓好了，蘇慕言靠在門邊，臉上是如釋重負的疲憊和由衷的感謝。
“張老師，今天真的……太謝謝您了。”他說，“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慢慢來，誰都不是天生就會當家長的。”張奶奶拍拍他的肩，“有需要隨時敲我門。”
蘇慕言為了更好的照顧星星，從彆墅裡搬到了現在的公寓，雖然張奶奶離得遠了一些，但是張奶奶還是經常來看看。
如今，好幾個月過去了。
張奶奶看著眼前溫馨的畫麵，幾乎無法將那個手足無措的年輕人和眼前這個耐心溫柔的“哥哥”聯絡起來。
而那個縮在角落哭泣、連話都不敢說的小哭包，也變成瞭如今會笑會鬨、會問問題、會撒嬌的活潑的孩子。
這變化太大，太令人欣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