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成長,在蛻變,在嘗試著將接收到的所有的愛,用她的方式表達和傳遞出去。
這種認知,比任何事業上的成功,都更讓蘇慕言感到一種靈魂深處的震顫與滿足。
他從來冇有如此時此刻清晰地感受到,作為一個“家長”,看著自己的孩子勇敢展示自我的時候,那種無可替代的、摻雜著心疼與無比驕傲的複雜的情感。
這種情感,無法用任何的語言來表達。
歌曲接近了尾聲,星星的聲音愈發堅定:
「我的小星光,
謝謝你來到我身旁。」
最後一句,她幾乎是看著通道這個方向,輕輕地、卻又無比清晰地唱了出來。
然後,再次鞠躬。
掌聲雷動。
星星的小臉因為激動和羞澀紅得像熟透的蘋果,眼睛亮得驚人,飛快地跑回了隊伍裡。
蘇慕言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緩緩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氣。
帽簷下的陰影裡,有水光一閃而過,迅速被他抬手拭去。
嘴角,卻揚起了一個無法抑製的、溫柔到極致的弧度。
他冇有等到活動全部結束。
在下一個節目開始、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吸引的時候,他如同來的時候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出了那條狹窄的通道,徑直離開了幼兒園。
回去的路上,秋陽很燦爛。
他的腳步輕快,胸腔裡被一種飽脹的、溫暖的情緒填滿了。
下午,星星被張奶奶接回了家,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地撲向了蘇慕言:“哥哥,哥哥!你看到了嗎?星星唱歌了!唱了《小星光》!”
蘇慕言抱起她,用自己的額頭碰了碰她的額頭,微笑著說:“嗯,哥哥看到了,也聽到了,唱的很棒。”
“真的?在哪裡看到的?星星找了半天都冇有找到哥哥!”星星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在一個……魔法能看到的地方。”蘇慕言笑著,避重就輕,“星星唱得特彆好,哥哥都聽到了。王老師和小朋友們是不是都誇你了?”
“嗯!”星星用力的點頭,又有點不好意思,“王老師說星星唱得很有感情,樂樂說她也想學……哥哥,星星冇有給你丟臉吧?”
“當然冇有。”蘇慕言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鄭重無比,“星星是哥哥最大的驕傲。”
這句話,他發自肺腑。
俗話說,長兄如父。
家長日的參與,像是一場隱秘而盛大的儀式。
他見證了星星的又一次勇敢的成長,而他自己,也在那黑暗的通道裡,完成了一次深刻的情感的灌注。
“家長”這個身份,不再僅僅是一份需要履行的責任。
它變得具體、溫熱,充滿了鮮活的成就感與無法割捨的眷戀的情感。
他對星星的情感的投入,在那首稚嫩的《小星光》中,不知不覺,又加深了千尺、萬尺,沉甸甸地落進了生命的根基裡,再也無法被剝離。
這是獨屬於他的驕傲的時刻。
星星表演歸家的興奮感,持續了整整一個下午。
她像一隻快樂的小鳥,在家裡的每一個角落蹦跳著,反覆哼唱著《小星光》的調子,不厭其煩地向蘇慕言描述舞台上的燈光、台下家長們的表情、還有王老師摸著她頭說“星星真勇敢”時的觸感。
蘇慕言極有耐心地聽著,目光始終柔和地追隨著她,偶爾附和或提問,讓她的傾訴欲得到最大的滿足。
直到晚飯時分,這股興奮勁兒纔在熱騰騰的飯菜香氣中稍稍減少了。
張奶奶做了星星最愛的糖醋小排和清炒蝦仁,小小的餐桌上暖意融融。
星星自己拿著小勺子,努力且認真地吃著飯,嘴角沾了醬汁也顧不上擦。
張奶奶一邊給她夾菜,一邊笑眯眯地看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她的目光偶爾掠過坐在對麵的蘇慕言,看到他正在用公筷將一塊挑好刺的魚肉仔細放進星星的碗裡,動作自然而專注,冇有一絲從前那種刻意為之的生疏和僵硬感。
吃完飯後,星星被允許看二十分鐘的動畫片。
蘇慕言起身準備收拾著碗筷,剛拿起了兩個盤子,張奶奶就擺了擺手:“放著吧,我來。你陪星星看會兒動畫片去。”
“冇事,張奶奶,我收拾,您歇會兒吧。”蘇慕言冇有停手,語氣平常卻堅持。
這不是客套,而是日漸養成的習慣。
以前,他或許會預設這些家務是張奶奶或者是家政人員的分內事,自己則沉浸在工作或獨處中。
但是現在,他越來越覺得,參與這些最瑣碎的家務,擇菜、洗碗、收拾玩具……是“家”的一部分,是他作為這個家庭一份子最實在的參與感。
張奶奶看著他動作雖然不熟練卻有條不紊地將碗碟疊放好,用抹布擦著桌子,眼神裡的慈愛幾乎要溢位來了。
她冇有再堅持,而是走到客廳角落,拿起噴壺給那幾盆綠植澆水,目光卻時不時飄向廚房裡那個挺拔的身影。
水流聲,碗碟碰撞的輕響,還有客廳傳來的動畫片歡快的配樂和星星偶爾的咯咯笑聲,交織成一首平淡卻動人的家居協奏曲。
等蘇慕言擦乾手走出廚房,動畫片時間也剛好結束了。
星星意猶未儘,但是很守信用地自己關掉了電視,跑過來拉著蘇慕言的手:“哥哥,今天該講《月亮城堡》的下集了!”
這是他們睡前的保留節目。
蘇慕言會抱著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用低沉溫和的聲音,講述他自己即興編撰的、關於月亮上住著星星精靈的奇幻的故事。
星星總是聽得聚精會神,問題不斷的被提出。
“好,講《月亮城堡》。”蘇慕言抱起她,在沙發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坐好,讓她窩在自己的懷裡。
星星熟練地調整姿勢,小腦袋靠在他的胸口,小手抓著他胸前的衣料,一副準備沉浸式聽故事的小模樣。
張奶奶澆完花,冇有像往常一樣直接回自己房間休息,而是端著一杯溫水,在側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靜靜地望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