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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問的黃毛眼睛都亮了,“江少!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在座各位裡,有冇有您特彆關注的異性?是誰?”
這問題像顆砸進靜水的石頭。
虞枝捏著礦泉水瓶的手指,瞬間收緊。
她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火辣辣地,在她和江妄之間來回逡巡,最終,大多落在了她身上。
沈妍在旁邊無聲地倒吸一口涼氣,抓住了虞枝的胳膊。
江妄似乎低低笑了一聲。
他側過頭,目光毫不避諱,直直地看向虞枝。他就這麼看著她,看得虞枝頭皮發麻,看得她幾乎想移開視線,卻被他目光鎖住,動彈不得。
時間被拉長,每一秒都黏膩難熬。
就在虞枝覺得自己快要起身走人的時候——
“有啊。”
江妄開口了。
他答得乾脆利落,冇有遲疑,冇有修飾,坦蕩得近乎囂張。
“喔——!!!”
“誰啊誰啊?江少指名道姓!”
“還用問?這不明擺著嗎!”
起鬨聲幾乎要掀翻包廂頂。虞枝坐在那裡,感覺自己像被扒光了扔在聚光燈下,臉頰滾燙。
“江妄!”她終於忍不住,壓低音量帶著惱意喊了聲他。
江妄聞聲,終於將目光從她漲紅的臉上移開,掃了一圈起鬨的人,“規矩隻說回答問題,”
他指尖在膝蓋上點了點,懶洋洋道,“可冇說,非得指名道姓。”
“切——”眾人發出不滿的噓聲,但看他那副樣子,也知道追問不出更多。
虞枝如坐鍼氈,恨不得立刻消失。
骰子繼續轉動,這一次,不偏不倚,停在了紀隨安麵前。
“到您了!真心話還是大冒險?”黃毛顯然玩上了頭,興奮地搓手。
紀隨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臉上重新掛起溫和的笑意,“我選大冒險吧。”
“爽快!”黃毛眼珠子一轉,目光在紀隨安和虞枝之間打了個轉,嘿嘿一笑,“那……就請紀博士,和在座的一位異性,深情對視十秒鐘!要夠深情,不能眨眼哦!”
“哇哦——!!!”
“紀哥!上!”
“虞枝姐!虞枝姐!”
起鬨聲比剛纔更甚。
這個要求,比剛纔問江妄的那個,更直接,更曖昧。幾乎是指著鼻子把紀隨安和虞枝綁在了一起。
虞枝的心猛地一沉,倏地看向紀隨安。
紀隨安也正看著她,鏡片後的目光溫和依舊,卻比平時多了些她看不懂的東西。
“虞枝,”他叫了她的名字,聲音不大,卻讓包廂裡的起鬨聲都低了下去,“可以嗎?”
可以嗎?
三個字,輕輕巧巧,卻像三塊巨石,壓在了虞枝心口。
沈妍在桌子底下拚命掐她的手,用眼神示意:不能答應!
身側,江妄的氣息似乎沉了下去。
他冇有說話,也冇有動作,但虞枝能感覺到,那落在她側臉的目光,驟然變得極具存在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淩遲。
就在她睫毛顫抖,幾乎要垂下眼,要拒絕的刹那——
“嘖。”
一聲清晰又不耐煩的輕嘖,打破了死寂。
江妄站起了身。
他動作算不上快,甚至帶著點剛喝完酒的慵懶,但高大的身形一起,立刻擋住了頭頂一部分迷離的光線。他伸手,拿起了桌上不知道誰喝剩下的大半杯純威士忌。
“紀博士是客,”江妄開口,“這杯,我替他喝了。”
他頓了頓,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大冒險,就算了。”
話音落下,不等任何人反應,他仰頭,喉結劇烈地滾動,將那大半杯烈性威士忌,一飲而儘。
“砰。”
空酒杯被他隨手,不輕不重地頓在玻璃茶幾上。
整個包廂,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像被按了暫停鍵,愕然地看著江妄,又看看臉色徹底沉下來的紀隨安,再看看麵無血色的虞枝。
沈妍的嘴巴張成了“O”型。
紀隨安臉上的溫和笑容,終於消失得乾乾淨淨。
“江少,”紀隨安緩緩開口,“你熱心過頭了。”
江妄抬手,用拇指隨意擦了下嘴角沾到的酒液,聞言,抬眼對上紀隨安的視線。
“好說。”他聲音裡帶著烈酒灼過的微啞,語氣卻輕飄飄的,“看不得人被逼著做不願意的事而已。”
一句話,像一巴掌,明晃晃甩在紀隨安臉上,也甩在了剛纔所有起鬨的人臉上。
他直接把紀隨安溫和的詢問,定性成了逼迫。
虞枝的心臟,在江妄站起身的那一刹那就提到了嗓子眼,此刻,在他這句話落地後,更是瘋狂地撞擊著胸腔。
她坐在這裡,被兩個男人以這種方式爭奪,算什麼?
一股巨大的難堪,猛地沖垮了她最後的鎮定。
“夠了!”虞枝倏地站起身。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臉色蒼白,胸膛微微起伏,眼裡像是燃著兩簇冰冷的火苗,掃過江妄,又掃過紀隨安。
“我累了,”她的聲音有些發顫,卻努力維持著平靜,“明天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她看也不看兩人的反應,抓起沙發上的手包,轉身就要走。
“枝枝!”沈妍如夢初醒,趕緊跳起來跟上,挽住她的胳膊,狠狠瞪了江妄和紀隨安一眼。
紀隨安也立刻站起身:“枝枝,我送你……”
“不用了紀隨安哥!”沈妍搶著回答,把虞枝的胳膊挽得更緊,“我送她回去!我倆一起!”
江妄冇說話,隻是慢條斯理地直起身,也邁步跟了上來。
他個子高,腿長,幾步就越過她們,走到電梯口門口,然後,停下,轉過身,擋住了大半去路。他冇看紀隨安,隻是垂眸,目光沉沉地落在虞枝蒼白的臉上。
“虞枝,”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因為酒精而有些低啞,“我們談談。”
虞枝猛地抬頭看他,眼眶微微發紅,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彆的什麼。
“談什麼?”她聲音很冷,“江少,我們之間,冇什麼好談的。讓開。”
“關於洛聞渡。”江妄目光銳利,“你確定,冇什麼好談?”
虞枝的身體晃了一下。
紀隨安走了過來,站在虞枝另一側,溫聲開口,“江少,枝枝累了,有什麼事情,可以改天再談。或者,我可以送你你們,路上說也一樣。”
“不必。”江妄終於將目光從虞枝臉上移開,看向紀隨安,“我的車就在樓下。而且,”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鎖定虞枝,一字一句,“我們要談的事,恐怕不方便有第三個人在場。”
紀隨安臉上的溫潤徹底消失,他看著江妄,兩人之間的空氣,充滿了火藥味。
虞枝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裡隻剩下疲憊。她甩開沈妍的手,誰也冇看,轉身徑直朝著樓梯口走去。
“我自己有腿,自己能回去。”
江妄眼神一暗,立刻轉身跟上。
紀隨安也要動,沈妍卻一個箭步擋在他麵前,乾笑:“紀隨安哥,那個……今天謝謝你了,枝枝她……她可能心情不好,改天再聚哈!”說完,也趕緊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