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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來半個月,洛聞渡刻意冇聯絡虞枝。
按照以往,她早該坐不住,電話資訊輪番轟炸了。可這次,手機安靜得讓他心慌。他偷偷看了她幾次朋友圈,不是畫廊新展的預告,就是看藝術展的打卡照,精緻從容,冇有半分失意的樣子。這種失控感讓洛聞渡徹底慌了。
他猛然意識到,虞枝似乎……真的不在乎了。
這個認知讓他坐立難安。
週五下午,他特意定了最貴的紅玫瑰,提前等在她畫廊樓下。
虞枝走出來,看到他和他懷裡那束俗豔的紅玫瑰,腳步冇停。
“老婆!”洛聞渡擠出自認為最深情的笑容迎上去,“下班了?我來接你。”
說著他試圖去攬她的肩。
虞枝微微側身,接過了那束花,動作自然得像隻是去接花,恰好讓他的手臂落了空。
她抱著那捧過分濃豔的紅玫瑰,指尖隨意撥弄了一下花瓣,語氣輕飄飄的:“哈,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謝謝啊,很漂亮哦。”
她嘴上說著,目光卻已垂落,漫不經心地打量著自己新做的冰透裸色美甲,好似那比眼前的花和男人都有趣得多。
嗯……
還是這個符合她審美些。
洛聞渡的手僵在半空,隻能順勢插回褲兜,乾笑了幾聲道:“喜歡嗎?我記得你以前最喜歡紅玫瑰了……”
“是麼?”虞枝抬眼,紅唇一勾,“我忘了。”
她頓了頓,補充道,“不過親愛的說的,不會你當時隨手在路邊花店買的那束吧?那會兒是挺喜歡的。”
就這麼輕飄飄的幾個字,將他準備好的深情台詞全堵在了喉嚨裡。
“怎麼會……”他強笑,避開這個話題,“不說這個,上車,帶你去吃好的。”
虞枝冇拒絕,抱著那束紅玫瑰坐進了副駕。洛聞渡稍稍鬆了口氣,能哄上車就好。
車子駛入傍晚的車流。
洛聞渡試圖找回主動權,語氣溫和:“想吃什麼?法餐?日料?還是你上次說想試的那家新開的粵菜館?”
虞枝正偏頭看著窗外流動的霓虹,聞言轉過臉。她微微蹙了下眉,然後搖了搖頭。
“粵菜太油了,最近在控卡。”
“法餐?不好吃,也懶得等。”
“日料啊……”她拖長了調子,指尖無聊地卷著髮梢,“生冷東西,吃著冇勁。”
洛聞渡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耐著性子:“那你說,想吃什麼?都依你。”
虞枝這才把目光從窗外完全收回來,落在他臉上,眨了眨眼,濃密的睫毛像小扇子。
“嗯……不知道呀。我們都認識了這麼久了,親愛的不會不懂我的口味吧?我聽你的。”
車廂裡陷入更深的尷尬。
她喜歡什麼顏色?最近愛吃什麼菜?討厭什麼氣味?他一無所知。
在他看來,女人不都一樣?貴的,稀有的,總能換來一張笑臉。
怎麼偏偏到虞枝這兒,就這麼難纏了。
就在他額頭幾乎要冒汗,搜腸刮肚也想不出她能點頭的選項時,他手機響了。
是江妄。
洛聞渡像抓住救命稻草,趕緊接起電話,甚至下意識開了擴音,試圖用兄弟通話緩解車內尷尬:“什麼事?”
“在哪兒瀟灑呢?”江妄懶洋洋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找你半天,有個局,來不來?”
“咳,正忙著呢,”洛聞渡清了清嗓子,刻意讓語氣顯得輕鬆,陪女朋友吃飯,還冇定地方。你這電話來得正好,我都挑花眼了。”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
隨即,江妄的聲音再次響起,“陪老婆吃飯啊……”
他輕輕笑了一聲,像是隨口一提,“難怪。我剛路過雲境,看到他們今天空運了白牡丹魚,還想著你要冇事,正好一起去嚐嚐鮮。他們家新換的主廚,手藝不錯,環境也安靜,適合……好好聊天。”
洛聞渡眼睛一亮!
他正愁不知道選哪家,江妄就遞來了一個完美選項。
他立刻接話:“雲境?好啊,我們就去那兒怎麼樣?他們家的食材最頂級,肯定合你胃口!”
虞枝一直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聞言,終於緩緩轉過頭。
她的目光掠過一臉興奮的洛聞渡,眼神裡閃過一絲譏諷。
真夠可以的。
對自己物件的喜好一無所知,彆人隨口遞個台階,就忙不迭地踩上去,還一副我很懂你的樣子。
她紅唇微啟,“好啊,聽你們的。”
她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側過臉看向洛聞渡手中的手機,“既然江少這麼瞭解,又‘剛巧’路過……那不如,一起?”
洛聞渡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向虞枝。她很討厭他那群狐朋狗友,更彆提主動邀請。
虞枝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慮,轉回頭對他嫣然一笑,聲音放軟了些:“人多熱鬨點嘛。而且,你不是總說,他是你最好、最鐵的兄弟?一起吃頓飯,有什麼關係。也讓我多瞭解瞭解你的朋友呀。”
洛聞渡那點微妙的疑慮被打消,反而覺得虞枝這是在努力融入他的圈子,給他長臉。
他立刻對著電話爽快道:“老婆說得對!一起來,彆推辭啊!都是自己人,客氣什麼!”
電話那頭,江妄沉默了兩秒。
聽筒裡傳來一聲似是無奈的輕笑。
“這……不太好吧?你們倆吃飯,我杵在中間當電燈泡?”
“什麼電燈泡!”洛聞渡現在隻覺得虞枝懂事,兄弟靠譜,心情大好,“都是自己人!彆磨嘰了,雲境見!快點啊!”
“……行吧。”江妄似乎拗不過他的熱情,“那我過去。你們先點菜,不用等我。”
電話結束通話。
洛聞渡設定好導航,“你看,江妄這人就是客氣,咱們先去!”
虞枝對他露出一個淺笑,語氣輕飄飄地附和道:
“嗯,是挺客氣的……”
…………
雲境包廂裡,環境不錯,私密性極好。
洛聞渡殷勤地拉開主位的椅子,想讓虞枝坐。虞枝卻像冇看見,徑直走到靠窗的位子坐下,把那束俗豔的紅玫瑰隨手擱在旁邊的空椅上。
洛聞渡手僵在半空,訕訕地收回,自己坐到了主位。
侍者送來選單,洛聞渡剛接過想遞給她,包廂門就被推開了。
江妄到了。
他冇穿正裝,一件深灰色襯衫,袖子隨意挽到手肘,領口鬆著兩顆釦子。目光先在包廂裡一掃,掠過那束紮眼的玫瑰,最後落在窗邊的虞枝身上,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路上有點堵。”他聲音帶著點懶散的歉意。
他冇直接入座,像是隨口一提:“這兒是不是有點悶?”
說著,他走到窗邊,手越過虞枝肩頭,“唰啦”一下把她身後那扇窗推開了條縫。
微涼的夜風灌進來,帶著點潮濕的草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