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家老祖語氣溫和至極，全無半分鋒芒暗刺，莫凡心中頓時大為詫異。
他本已做好拚命一戰的準備，萬萬冇料到對方竟會如此平靜。
先是細數雲家與雲氏的累累罪行，直言其罪有應得，繼而又含笑致歉，這一切都遠遠超出了莫凡的預料。
要知道，此人乃是葉家深藏不露的老祖宗，更是一尊實打實的大聖中期超級強者，可脾性卻溫和得有些反常。
但莫凡心中雪亮，這不過是表麵姿態。
若葉家老祖當真這般好說話，此前種種風波便不會發生，更不必等到衝突即將激化才現身。
想到此處，莫凡眉頭微蹙。
他尚未開口，身旁的龍小雀已搶先一步，冷聲嗤笑：“你便是這場壽宴的主人？看著倒是精明，怎會說出這般愚蠢的話來？”
“哦？”
葉家老祖聞言微頓，卻不見半分動怒，反而含笑望向龍小雀，“道友此言何意？”
“何意？”
龍小雀冷笑一聲，臉上掠過一抹厲色，沉聲道：“這場衝突本就是你們葉家挑起的，如今輕飄飄的一句話便想揭過？
天底下哪有這般便宜的事！”
“你——！！”
“大膽！！”
龍小雀此言一出，葉家眾修士儘皆驚怒交加。
在他們看來，自家老祖能如此心平氣和，已是給足了對方麵子，這傢夥竟還不知好歹，如何能不怒？
“那道友意欲如何？”
葉家老祖臉上笑意不改，依舊平靜地看向龍小雀。
“很簡單，一句道歉遠遠不夠，還需賠禮！”龍小雀咧嘴一笑，“你便當著在場所有修士的麵，向我等鄭重道歉，再將你葉家在中樞城一半的地盤拿出作為賠禮，這般纔算勉強過得去，你覺得怎麼樣？”
“什麼！！”
“放肆！”
葉家眾人勃然大怒，就連莫凡也忍不住麪皮一抽，心中暗道：龍小雀這傢夥，還真是敢開口啊！
“不愧是大聖，一張嘴便是獅子大開口！”
“中樞城乃是青龍域靈氣最盛之地，既是修行聖地，更是商貿中樞，連域外異族都垂涎三尺，這傢夥竟張口就要葉家一半地盤，未免太過狂妄了些！”
“嘿嘿，看來好戲還在後頭！”
四周前來賀壽的修士一片嘩然，議論之聲此起彼伏。
就在葉家修士憤怒難平之際，葉家老祖隻是輕輕一抬手。
廣場之上，所有喧嘩瞬間死寂。
他緩緩端起桌前酒杯，慢條斯理地淺酌一口，這纔再度看向莫凡與龍小雀，臉上笑意稍稍收斂，開口道：“我輩修士，雖然向來奉行一個‘爭’字。
可有些時候，亦需懂得圓融變通。
須知水滿則溢，木剛易折。”
“怎麼，這算是警告？”龍小雀不屑道。
“你若這般理解，也未嘗不可。”
黑袍青年淡淡一笑，隨手將酒杯輕置於案上。
“嗡——”
酒杯觸案的刹那，一股無形之力轟然盪開，瞬息籠罩整片天地！
一直緊盯對方的莫凡眼前景象驟然劇變。
方纔還溫和淺笑的青年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通體綻放璀璨金光的巍峨巨影，遮天蔽日，宛如上古神魔俯瞰眾生。
與此同時，一股屬於大聖中期的恐怖威壓鋪天蓋地而來，使得莫凡的心猛地一沉。
“莫道友，葉某無意與你為敵。
否則，早在你飛昇靈界之時，葉某便已出手。
縱然你有越階而戰的實力，身邊亦有兩位大聖護法，可在葉某眼中，也算不得什麼威脅。”
“當然，憑你手中空間法則，葉某想要留下你，也絕非易事。”
巨影聲音浩蕩，響徹莫凡心神。
“今日乃葉某壽辰，不願見血光再起，道友以為如何？”
待聲音消失後，那尊如神魔般的巨影緩緩散去。
刹那之間，莫凡眼前景象恢複如常。
他再看向高台之上那道黑袍身影，隻見對方正含笑舉杯，望向自己。
“呼……呼……”
一旁，龍小雀呼吸略顯急促，眼神凝重到極致，連忙傳音：“這老傢夥的精神力恐怖至極，真要動手，我們勝算不足三成！
要不……咱們先服個軟？”
龍小雀這突如其來的退縮，讓莫凡一陣無語，哭笑不得地傳音回道：“你剛纔不是挺硬氣嗎？怎麼這就想服軟了？”
“冇辦法，形勢比人強。他方纔說得冇錯，水滿則溢，木剛易折。既然他給了台階，咱們也冇必要拚個你死我活。”龍小雀倒也坦然。
“說得有理。”
莫凡微微一笑。
方纔那股壓迫感，他同樣感受得真切。
能不動手，自然是最好的選擇。
更重要的是，這位葉家老祖雖氣勢懾人，卻並無殺意，遠比葉家其他子弟溫和得多，這讓莫凡心中也生不出什麼敵意來。
心念既定，莫凡當即對著黑袍青年拱手一禮，笑道：“既然葉老祖都這般說了，那莫某便客隨主便！”
說罷，莫凡帶著龍小雀與小白，徑直飛入壽宴廣場，毫不客氣地落座於主位之下左側首席。
廣場之上眾修士見狀，竟無一人出言阻攔，彷彿這本就是理所應當。
隻是一場大聖級的碰撞終究未能爆發，這讓不少人心生遺憾。
“莫道友客氣了。”
黑袍青年見狀微微一笑，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朗聲道：“想來諸位道友尚不知葉某名號，一口一個葉老祖，倒是讓葉某汗顏。
今日葉某便在此自我介紹一番。”
“吾名，葉驚蟬。”
“說來慚愧，葉某本是葉家一介尋常紈絝，隻因幾分運道，修行雖緩，卻總能在大限將至前破境。
於是我熬死了葉家曆代先輩，也熬走了所有同輩與無數後輩。
久而久之，便成了這葉家之中，唯一一個活了八千歲的老傢夥。”
葉驚蟬這番自述，再度讓全場修士震驚不已。
就連莫凡也未曾料到，這位葉家老祖的一生，竟如此傳奇。
“方纔葉某說過，要向莫道友自罰三杯，絕不食言！”
葉驚蟬望向莫凡，含笑致意，隨即連飲三杯靈酒，這才高聲宣佈：“感謝諸位道友前來為葉某賀壽！”
“我宣佈，壽宴大典，正式開席！諸位道友，可儘情暢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