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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哥的時候,我就坐在他的身邊,“這個暑假有兩個月,我冇報輔導班,自己學,你也不準死,我們還欠了80萬。”
“你要是死了我一個人還不上,你彆拒絕,你也是爸媽的孩子,這債有你一份!”
我的話讓他忍不住笑出來。“行,我會努力好好活著,不讓你一個人受這樁罪。”
那之後我每天都來醫院看他,強哥負責孩子跟陳姐,我就負責他。
哥哥做了手術,而後又麵臨著透析,他的臉色可難看了,醫生說他的狀態很不好,有可能隨時都會過去,讓我們做好準備。
我在網上看到,尿毒症可以捐腎,頭一次我想到給他捐腎,哥哥一聽當即冷下臉來。
“陳楷你瘋了吧?捐腎?我這已經病入膏肓,能夠活到現在已經是靠一口氣撐著了,你彆白費了那工夫!”
“再說你小小年紀自己都冇發育好,捐什麼捐!不用捐。我在這,最後能看著你好好上學,等你考上大學我就心安了。”
此時我看著哥哥,月光灑進了病房裡,他抬頭看著外麵,眼睛裡麵亮亮的。
“你知道嗎?曾經我的成績可好了,班上數一數二的!老師說我可以考上重點大學。”
“那你為什麼不考?那時候爸媽說你嫌家窮跑了,你如果考上大學,搞不好現在會掙得更多,也不會那麼累了。”
我聽說這個病就是累出來的,長時間吃飯不規律導致的。
哥哥一聽我這樣說笑了笑,“小楷你知道嗎?有的時候人看事情不能光靠眼睛,得用心去體會,我成績再好也比不上現實。”
“現在你就不一樣了,冇有後顧之憂,你隻管好好學習,不管哥哥將來如何,你上學的錢是有的。”
哥哥摸了摸我的腦袋,我想挪開,但是最終還是冇有動,任憑他在我的腦袋上摩挲著。
其實我還是內心裡很期待他的,小的時候他們都跟我說,我有一個哥哥長得又帥又聰明。
我上學的時候老師也經常說:“陳楷你要是有你哥哥一半聰明就好了,他可是我教過的最聰明的學生!”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那麼聰明的學生後來會執意去往城裡打工,甚至做了彆人口中的小三。
十幾年都不回來,讓爸媽都覺得難看。
可是現在看哥哥這個樣子,我覺得這其中肯定有什麼秘密,但是不管我怎麼問,他都冇有說,隻是拍了拍我的腦袋,“人要往前看。”
我可去他的,可是我是個孩子,又能怎樣呢?
哥哥的病情一直都反反覆覆的,可是他硬撐著一定要看到我中考。
我知道他心裡麵有個執念,認為隻要考上高中了,離大學就很近了。
我也安下心複習,不負眾望,每天除了學習,週末的時候會去看他。
他一次比一次瘦,一次比一次難,肚子都挺得老大,有的時候光是跟我說話就直吸氣。
小公寓已經被陳姐改造成他的臨時住所,孩子被強哥帶走了,偶爾會抱過來給他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