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
我跑回房間，用力鎖上了門。
顧城在門外憤怒地咆哮，拳頭把門砸得砰砰作響。
他吼的不是我讓他丟了多大的臉，而是質問我為什麼就是學不好。
“我給了你機會！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你是不是非要把自己的人生徹底毀了才甘心！”
“顧安安，開門！”
我靠在門上，聽著他憤怒的吼聲，隻覺得渾身發冷。
機會？
他給我的，從來都不是機會，是枷鎖。
我不能再待在這裡了。
一分一秒都不能。
我拉開那個發黴的紙箱，胡亂地把裡麵僅存的屬於我的東西塞進一個揹包。
最重要的，是那張父母的合照。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放進貼身的口袋裡。
收拾好一切，我開啟門，準備離開這個地獄。
顧柔卻擋在了門口。
她手裡端著一個......類似於狗食盆的大碗。
裡麵是派對上吃剩下的殘羹剩飯，混雜在一起。
看到顧城從樓梯口走來，她立刻換上一副悲傷的表情。
“哥......姐姐她寧願走，也不願意認錯......”
“我是不是做什麼，都幫不了她了......”
顧城看著我決絕的樣子，看著我背上的揹包，徹底被激怒。
他認為我無可救藥，冥頑不靈。
他覺得，必須用最極端，最殘酷的方式，來“敲醒”我。
他一把從顧柔手中奪過那個食盆，眼神裡帶著瘋狂。
“我說的話，你一句都聽不進去是嗎！”
他一步步向我逼近，麵目猙獰。
“好！既然你不願意當人，那就先嚐嘗連狗都不如的滋味！”
“讓你看看苦難到底是什麼樣子的，你纔會珍惜現在的生活！”
他說著，朝身後的保鏢使了個眼色。
兩個高大的男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按住了我的肩膀。
我拚命掙紮，卻根本無濟於T事。
那肮臟的盆，就這麼湊到了我的麵前。
那股令人作嘔的氣味，讓我胃裡翻騰。
在他眼中，這大概是“以毒攻毒”的最後一劑猛藥。
他要徹底擊垮我的尊嚴，讓我明白離開他，我什麼都不是。
“不——！”
我尖叫著，用儘全身力氣，猛地向後一仰，頭狠狠地撞向身後的羅馬柱。
“砰”的一聲悶響。
劇痛傳來，溫熱的液體順著我的額頭流了下來。
世界開始旋轉，模糊。
我的自殘行為，在他看來，是“不知好歹的威脅”，是最終極的叛逆。
他被我的“冥頑不靈”氣到徹底失去理智。
“啪！”
一個重重的耳光，狠狠地甩在我的臉上。
我的耳朵嗡嗡作響。
“你還敢用死來威脅我？！”
他雙目赤紅，一把搶過我掉在地上的揹包，瘋狂地倒出裡麵的東西。
當看到那張父母的合照時，他嘶吼著，雙手用力，將照片撕成了碎片。
“就是因為你總活在這些冇用的回憶裡，才變成現在這樣！”
“我今天就幫你斷了它！”
他為自己的失控，找到了一個完美的藉口。
滿地的碎片，像我支離破碎的心。
我看著他因憤怒而扭曲的臉，心中最後關於“他或許還在意我”的幻想，徹底破滅了。
一切都結束了。
我停止了掙紮，任由鮮血模糊我的視線。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我慢慢地站直了身體。
我冇有哭，也冇有鬨。
隻是用一種空洞的眼神，靜靜地看著他。
然後，我一言不發地轉身，拖著沉重的腳步，向門口走去。。
那一刻，我清楚地感覺到了顧城臉上的憤怒和瘋狂瞬間凝固。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失控。
他好像......害怕了。
但，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