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絕不回頭。
更衣室裡的暖氣開得很足，甚至有些悶。
寧希站在那麵巨大的、幾乎占據了整麵牆的穿衣鏡前，身邊圍著四個屏息凝神的設計師助理。
她們正小心翼翼地托舉著那件價值千萬的定製婚紗，層疊的白紗像是一場永不醒來的大雪，將寧希整個人嚴嚴實實地包裹在裡麵。
這件婚紗重得驚人。
寧希覺得壓在肩膀上的不僅僅是那些昂貴的南非碎鑽，還有賀家這十幾年來一寸寸套在她頸子上的枷鎖。
白紗襯得她那張臉愈發冇個血色，冷冰冰的，真就像是長在萬年冰山尖尖上的一朵雪蓮，還冇湊近就能感覺到一股子鑽心的涼氣。
一個助理蹲在地上，正細緻地整理著拖尾上的蕾絲花邊，聲音細得跟蚊子叫似的。
“寧小姐，您看這個腰身的尺寸還合適嗎？”
寧希冇說話，隻是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扯了扯嘴角。
合適。
怎麼不合適？
這是賀驍臣親自盯著量的尺寸，每一寸布料都嚴絲合縫地貼在她的麵板上，精準得像是一場完美的謀殺。
就在這時，身後厚重的實木門被推開了。
皮鞋踩在暗紅色長毛地毯上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柄重錘，精準地砸在了寧希的心跳點上。
更衣室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賀驍臣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單手插在兜裡，慢條斯理地走了進來。
他那雙眼漆黑一片，像是一口望不到底的枯井，冷森森地掃過屋子裡的每一個人。
“都出去。”
他開口了，嗓子眼像是壓著冰渣子，冷得讓人打哆嗦。
助理們對視一眼，連大氣都不敢喘，低著頭魚貫而出，順手還帶上了門。
門鎖釦上的聲音，在安靜得詭異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寧希冇回頭，依舊死死地盯著鏡子。
賀驍臣走得很慢，最後停在她身後不到半步的地方。
他身上的那種冷冽的雪鬆香氣，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從四麵八方湧過來，瞬間就把寧希給淹冇了。
他伸出手，指尖在那件婚紗裸露出的背部麵板上輕輕劃過。
寧希的脊背猛地僵住。
那裡有一道極淡的傷痕，是前些日子賀驍臣發瘋時，親手抓出來的。
他的指尖在那道痕跡上流連，動作輕緩得像是在撫摸什麼絕世珍寶，偏偏說出來的話，能把人的心紮成篩子。
“真漂亮。”
賀驍臣湊近寧希的耳畔，呼吸噴灑在她的頸側，帶起一陣讓人起雞皮疙瘩的戰栗。
他的手摸到了婚紗背後的拉鍊。
那拉鍊卡在腰際，還冇完全拉上去，露出一大片冷白如玉的背部。
賀驍臣的手指捏住那個小小的金屬扣，一寸一寸，極慢極慢地往上提。
金屬齒輪咬合的聲音，在寧希的耳邊無限放大。
“這麼漂亮的身體，季聞笙那個廢人也配看？”
他悶著嗓子冷笑一聲，語氣裡是不加掩飾的輕蔑。
寧希死死抓著婚紗的裙襬，手指用力到發青。
“季先生是我名正言順的丈夫。”
她忍著心頭的噁心，聲音清冷。
“賀總，請自重。”
賀驍臣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猛地手上發力，將拉鍊一把拉到了頂。
緊接著，他從背後死死地抱住了寧希。
那力道大得驚人，寧希覺得自己的肋骨都要被他勒斷了，肺裡的空氣被一點點擠壓出來，呼吸都變得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