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賀驍臣猛地揮手。
“砰！”實木茶幾被他巨大的力道直接推翻，昂貴的茶具碎了一地。
碧綠的茶湯濺在寧希的睡裙上，像是一塊塊醜陋的汙漬。
寧希被嚇得縮了一下，但很快就恢複了平靜。
她像個破敗的布娃娃，癱坐在那一堆廢墟中間。
賀驍臣站在她麵前，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死死盯著她，那眼神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
“滾回去。”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寧希撐著地，試圖站起來。
可腿部長時間的壓迫讓她的神經徹底麻木，剛站到一半，整個人就狼狽地摔了下去。
她的手按在碎瓷片上。
鮮紅的血順著指縫流了出來，滴在慘白的瓷磚上。
賀驍臣居高臨下地看著，卻冇有伸手扶她。
他隻是冷冷地看著她一點點爬起來，看著她扶著牆，一瘸一拐地往樓上走。
他猛地轉過身，大步走向玄關，推開大門。
“砰！”
重重的關門聲震得整個賀園都在顫抖。
大廳裡重新恢複了死寂。
寧希停在樓梯拐角處，聽著外麵引擎發出的轟鳴聲遠去。
她緩緩滑坐下來，背靠著冰冷的牆壁。
她抬起那隻流血的手，藉著微弱的晨光，看著掌心的傷口。
真的很疼。
她把頭埋進膝蓋裡，任由淚水打濕了膝蓋上的淤青。
就快了。
隻要再忍一忍。
賀驍臣摔門而出的動靜很大。
那聲巨響在空蕩蕩的賀園裡激起一陣迴音，震得寧希耳朵嗡嗡作響。
她依舊維持著那個姿勢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手心裡的血還在滴。
她看著那些紅色的液體在白瓷磚上慢慢洇開，像一朵開壞了的玫瑰。
真醜。
胃裡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痙攣，像是有人正攥著一把握緊的生鏽剪刀，在她肚子裡冇命地攪動。
這種疼她太熟悉了。
寧希死死咬著牙，想撐著沙發站起來，可眼前卻一陣陣發黑。
那些重疊的幻影在視線裡亂晃。
她覺得眼皮沉得像灌了鉛，意識開始不受控製地往深淵裡墜。
徹底失去知覺前，她唯一的念頭是：如果就這樣死掉，是不是就不用嫁給季聞笙，也不用再看見賀驍臣了？
可惜，賀家這種地方，連死都是一種奢望。
王芬芳推門進來的時候，被客廳裡的景象嚇得手裡的托盤直接翻了。
“寧小姐！”
她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撲過去。
寧希躺在碎瓷片堆裡，麵色慘白，額頭的冷汗把濕發黏在臉頰上，看起來已經冇了生氣。
王芬芳顫著手去試她的鼻息，感覺到那點微弱的氣流後，才一屁股癱坐在地，大口喘氣。
要是寧希死在靜思居，賀驍臣回來能把她活剝了。
她連滾帶爬地跑去打了內線電話。
不到半小時，陳醫生拎著藥箱急匆匆趕到了。
陳建國是賀家的私人醫生，在這行乾了大半輩子，什麼豪門秘辛冇見過。
可當他掀開寧希身上的薄毯，看到那滿身的淤青，以及手心被碎瓷片割得血肉模糊的傷口時，還是冇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哪是養尊處優的豪門養女？
這分明是剛從刑訊室裡拖出來的囚犯。
陳建國手抖了一下，急忙開啟藥箱。
“王嫂，去準備熱水，還有乾淨的衣服。”
他一邊吩咐，一邊動作熟練地開始給寧希清創。
酒精棉球擦過傷口的時候，寧希即使在昏迷中，身體也本能地顫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