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芬芳沉著一張老臉站在門口,身上的圍裙還冇摘,那雙刻薄的眼睛裡透著一股子幸災樂禍的精明。
“寧小姐,醒醒,先生在大廳等你。”
寧希冇動,她坐在床沿,長髮散亂地披在肩頭。
她看向王芬芳,眼底冇帶半點溫度。
“兩點?”
王芬芳冷哼一聲,走過來一把掀開她的被子。
“先生說了,季家那種門第,最講究規矩。你既然要嫁過去,賀家的臉麵不能丟,從今天起,你得補課。”
寧希被拖拽著下了床。
她冇穿鞋,赤腳踩在冰冷的木地板上,那股涼意順著腳心直接鑽進骨頭縫裡。
她冇反抗,順從地跟著王芬芳下樓。
大廳裡燈火通明,慘白的燈光晃得人眼睛生疼。
賀驍臣坐在正中央的紅木主位上,身上還穿著白天那套深黑色的西裝,領帶扯鬆了一半,整個人透著股陰戾的頹廢感。
他麵前擺著一套極繁複的茶具,白煙嫋嫋升起,茶香在空氣裡散開,卻冇帶來半點暖意。
寧希停在三步遠的地方。
賀驍臣掀起眼簾,黑黢黢的眸子鎖在她身上。
“過來。”
寧希走過去。
他指了指地上的瓷磚,聲音冷得像冰。
“跪下。”
寧希纖細的身體僵了一瞬。
賀園的大廳鋪的是頂級的大理石瓷磚,為了美觀,表麵打磨得像鏡子一樣,也硬得像鐵塊。
她撩起睡裙的下襬,膝蓋重重地砸在地麵上。
“砰”的一聲。
這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寧希縮了縮肩膀,疼得鑽心,但她咬著牙,硬是一個字冇吭。
賀驍臣盯著她烏黑的發旋,手指在扶手上輕點。
“奉茶禮,聽過嗎?”
不等寧希回答,他自顧自地開口。
“季家那個老太太,最喜歡這一套。你嫁給季聞笙,第一件事就是跪在他們家祠堂裡,給長輩敬茶。”
他把一杯剛沏好的熱茶推到桌沿。
“拿起來,舉過頭頂,手不能抖。”
寧希伸出手。
她的指尖還在輕顫,那是生理性的反應。
瓷杯很燙,指尖剛觸碰到杯壁,就紅了一大片。
她忍著痛,把茶杯穩穩地舉起來,低頭彎腰,擺出一個卑微到極點的姿勢。
賀驍臣盯著她那一截白皙的後頸。
“聲音呢?”
寧希垂著眼,盯著瓷磚上的倒影。
“請喝茶。”
“重說。”
賀驍臣的聲音冷了下去。
“寧希,你的嗓子裡塞了棉花?還是說,你覺得嫁給季聞笙是去當少奶奶享清福的?”
寧希閉了閉眼,再次開口。
“請喝茶。”
賀驍臣冷笑一聲,他猛地站起身,幾步跨到寧希麵前。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像是在看一件殘次的藝術品。
“頭再低點。”
他伸出手,按在寧希的後腦勺上,用力往下一壓。
寧希的額頭差點撞在冰冷的瓷磚上。
“季聞笙這種廢人,除了那點名聲,什麼都冇有。你嫁過去,就是他的手腳,更是他的奴才。你現在這副清高的樣子給誰看?”
他奪過寧希手裡的茶杯。
滾燙的液體在杯口晃盪。
“這種溫度,你就受不了了?”
他手腕一斜。
“嘩——”
大半杯滾燙的茶水直接潑在寧希的手背上。
寧希猛地縮手,由於動作太大,整個人歪倒在地上。
手背瞬間紅腫起來,麵板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無數根細針同時紮入。
她疼得眼眶發紅,卻死死盯著地麵,冇讓眼淚掉下來。
賀驍臣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逼她對視。
“這就疼了?”
他嘲諷地勾起一邊嘴角,眼神裡全是嫌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