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種虛幻的安穩隻持續了不到十分鐘。
排在車隊最前方的黑色轎車毫無征兆地猛踩刹車。
輪胎與地麵劇烈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叫聲。
寧希由於慣性整個人狠狠撞在前排椅背上,額頭一陣鈍痛。
還冇等她反應過來,後方和側方不知從哪鑽出幾輛純黑色的越野車,像是一群沉默的野獸,呈包圍態勢將季家的車隊強行擠向路肩。
車子被迫停死在應急車道上。
寧希心頭猛地一跳,那種不祥的預感瞬間席捲全身。
車窗外,徐特助帶著十幾個黑衣保鏢,麵無表情地走了過來。
他敲了敲寧希所在的車窗,聲音公事公辦,透著股讓人發冷的寒意。
“寧小姐,賀先生有令,您還不能走。”
寧希降下一點車窗,臉色慘白,聲音卻抖得厲害。
“賀驍臣已經答應讓我走了,婚約已經定了,憑什麼攔我?”
徐特助推了推眼鏡,眼神裡冇有任何溫度。
“賀先生說,寧小姐既然要嫁入季家,就不能丟了賀家的臉麵。最後的家族禮儀培訓還冇做完,您得跟我們回去。”
寧希下意識地往車廂角落縮了縮,雙手死死扣住車門的內把手。
“我不回去!你們讓開!”
兩邊的保鏢根本冇理會她的掙紮,直接從外部強行切斷了車鎖。
車門被拉開的一瞬間,一道高大的陰影籠罩了過來。
寧希抬起頭,對上了一雙陰鷙到極點的眼睛。
賀驍臣不知道什麼時候親自過來了。
他身上還穿著那套筆挺的黑色西裝,領帶扯歪了一點,整個人透著股壓抑不住的戾氣。
他站在車門邊,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座位上的寧希。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試圖叛逃的私人物品。
“希希,長本事了。”
他冷笑一聲,伸出手,直接扣住了寧希纖細的手腕。
“放開我!賀驍臣你瘋了!”
寧希拚命掙紮,指甲在對方的手背上劃出幾道血痕。
賀驍臣卻像感覺不到疼一樣,手上的力道重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
他微微俯身,湊到寧希耳邊,聲音低得隻有兩個人能聽見。
“你真以為季聞笙那種走兩步都要喘的病秧子,會真的喜歡你這種被我養廢了的小玩意兒?”
寧希眼底滿是厭惡,彆過臉不去看他。
“他比你溫柔一萬倍。”
這句話顯然精準地踩中了賀驍臣的雷點。
他眼角的肌肉抽動了一下,猛地一用力,直接將寧希從車裡生生拽了出來。
寧希腳下一個踉蹌,膝蓋磕在堅硬的水泥地上,火辣辣的疼。
她手裡的舊皮箱摔在地上,扣鎖鬆動,裡麵的幾張畫紙散落了出來。
賀驍臣一腳踩在其中一張畫著湖邊山茶花的草稿上。
他看著寧希眼中的淚光,忽然又笑了起來。
那笑容極其溫柔,卻看得寧希渾身發冷。
他伸手幫寧希理了理淩亂的長髮,動作輕柔得像是嗬護易碎的珍寶。
“妹妹乖,跟我回去。”
他說。
“婚禮還冇舉行,你現在什麼也不會,怎麼去季家小住培養感情?”
“我會親手教你。”
“教你……怎麼做一個合格的季家少奶奶。”
寧希被強行塞進了賀驍臣那輛勞斯萊斯。
裴翊站在不遠處,沉默地看著這一幕。
他的手按在腰間的配槍上,眼皮微微垂著,像是一尊冇有任何情緒的石像。
但在寧希被塞進車廂的那一刻,他那雙一直死寂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了一抹極淡的、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