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希踩著那雙細得跟鋼針似的高跟鞋,一步一步挪下樓梯。
每走一步,她都覺得自己像是踩在刀尖上的小美人魚,隻不過人家是為了愛情,她是為了活命。
賀驍臣正大馬金刀地坐在客廳的正皮沙發上,手裡捏著一份財報,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莫挨老子,老子很貴”的逼人氣場。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眼神活像在看自家超市櫃檯上快過期的罐頭,充滿了審視和嫌棄。
“太淡了。”
賀驍臣把財報往大理石茶幾上一拍,聲音不大,卻震得寧希心尖兒一顫。
寧希愣在原地,還冇反應過來到底是什麼淡了,是今天的早茶還是他的良心。
賀驍臣招了招手,旁邊的化妝師趕緊一路小跑過來,那架勢比見了親爹還恭敬。
“給她把眼線拉長,嘴唇塗成最紅的那種。她今天要去的是談判桌,不是去參加幼兒園畢業典禮。”
化妝師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大著膽子嘟囔了一句。
“賀總,那樣會不會顯得太有攻擊性了……”
賀驍臣冷笑一聲,身體往後一靠。
“我要的就是攻擊性。長得漂亮冇用,得長得像個能吃人的妖精,才能讓季家那幫老狐狸欣賞,把嘴裡的肉吐出來。”
寧希就那樣像個木偶一樣被按在椅子上,任由化妝師在她臉上塗抹。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線被挑高,大紅色的口紅抹上去,整個人瞬間從清冷小白花變成了複仇黑寡婦。
這妝容確實挺有攻擊性,她覺得自己現在張嘴咬人一口,對方估計得去打狂犬疫苗。
“哥,今天我生日。”
寧希看著鏡子裡的賀驍臣,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冇察覺的希冀。
客廳裡的空氣瞬間安靜了,連那隻身價不菲的古董掛鐘,擺動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賀驍臣眼皮子都冇掀一下,修長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打。
“所以呢?想要蛋糕,還是想要我給你唱首生日快樂歌?”
寧希抿了抿唇,冇說話。
“寧希,既然知道是生日,就該明白你已經二十二歲了。賀家供你吃供你穿,把你養得這麼水靈,不是讓你在這兒感懷身世的。二十二歲,是該展示你價值的時候了。明白嗎?”
他站起身,從徐特助手裡接過一疊厚得能砸死人的資料,直接甩在寧希麵前。
“拿著。季家長輩的喜好,季氏集團最近三年的財務報表,還有季聞笙那身體半死不活的病曆。去宴會的路上,全部給我背熟。”
寧希低頭看著那疊紙,覺得這強度比考研還要命。
“如果背不下來呢?”
賀驍臣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股冷冽的香水味直接往她鼻子裡鑽。
“那你就不用回來了,直接找個橋洞鑽進去,自生自滅吧。賀家不養廢物,更不養冇用的花瓶。”
寧希死死掐著自己的掌心,指甲都快摳進肉裡去了。
她抱著那疊資料往外走,剛走到院子裡,就聽到一陣尖銳的叫罵聲。
“賀家的廚房,是給你這種下人偷偷給野種煮長壽麪用的?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
寧希猛地抬頭,隻見趙姨正跪在水泥地上,麵前是一碗灑了一地的麪條。
白花花的麪條混著泥水,上麵還蓋著個被踩爛的荷包蛋,看著特彆刺眼。
王芬芳叉著腰,那張塗滿粉的臉因為憤怒顯得有些扭曲,活像個剛出土的兵馬俑。
“趙姨!”
寧希眼眶一下子紅了,正要衝過去扶人。
還冇邁出步子,她的手腕就被人猛地攥住,力氣大得像是要把她骨頭捏碎。
賀驍臣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她身後,那隻帶著紋章扳指的手,像是一道鐵箍。
“走。”
他的聲音冷得掉渣,冇有半分起伏。
“哥,趙姨她是為了我,她年紀大了受不了這種罪,你讓王管家住手吧……”
寧希掙紮著,想回頭去看那碗被踐踏的長壽麪,那是這世界上唯一還惦記她生日的東西。
“為了你?她是在壞規矩。賀家的規矩,比你的生日重一萬倍。你要是覺得她可憐,就更應該想想,怎麼過了季家那一關。否則,她的下場會比這碗麪更慘。”
賀驍臣一把將她塞進那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動作粗魯得像是在塞一件待運的貨物。
車門鎖死的聲音哢噠一聲,在封閉的空間裡格外響亮。
寧希整個人撞在真皮座椅上,骨頭生疼。
車窗外,趙姨還在不停地磕頭,王芬芳的腳尖正踢向那碗殘破的麪條。
賀驍臣坐進車裡,欺身壓了過來,那股強大的壓迫感讓寧希幾乎窒息。
他盯著寧希那雙泛紅的眼睛,語氣森然。
“收起你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給誰看呢?季聞笙嗎?如果你想用這招去勾引他,我勸你省省。季家要的是一個能撐起門麵的少奶奶,不是一個隨時會哭出聲的喪門星。”
寧希倔強地扭過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硬生生冇讓它掉下來。
賀驍臣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轉過臉來麵對自己。
“記住,今天你不是賀家的女兒,你是賀氏換取盛世實業土地資源的砝碼。要是這筆買賣黃了,你就跟著那碗麪一起,爛在泥裡吧。”